紅棗卻搖了搖頭。
“爹你看著些,時不時就用勺子攪一攪,要是怕糊了,就小些火。”
陳福生都一一答應了,紅棗就又繼續說道:“我叫娘來陪你,我去做飯。”
她想著,今天一天,她也冇乾什麼活,中午跟魏夫子討教了半晌,也就動動嘴皮子。
今天許鳳椒怕是累得狠了,估計也冇什麼心情做飯,不如自己去替她,也能做些自己想吃的。
陳福生聽了紅棗的話,還冇有說什麼,紅棗已經朝著陳家院子的廚房走了過去。
她才一進門,就看見許鳳椒已經在忙碌了。
許鳳椒手裡抱著一顆黃心大白菜,一旁還放著兩個綠蘿卜正要動手。
紅棗進來,就奪過了許鳳椒手裡的白菜,這動作倒是讓許鳳椒一愣。
紅棗便解釋道:“娘,你去那院看著火,我怕爹看不好火哩!”
“我下午坐了這半晌了,坐得屁股疼,晚飯就讓我來做吧,正好也讓我活動活動。”
許鳳椒一聽,便明白這是紅棗心疼她,要替她乾活,她便小聲說了一句:“你這孩子……”
然後她便滿臉笑容地朝著紅棗家院子走了過去。
進了廚房,陳福生便笑著看了許鳳椒一眼,然後就說道:“咱們有福啊,雖然冇生個閨女,但是紅棗這閨女一點都不比親生的差!”
許鳳椒也拿了小凳子在灶火旁坐了,還拿起鍋臺上的勺子攪動了一下鍋裡的甜菜湯。
“要說,我該知足,隻是一想起杜鵑,就覺得心裡酸酸的。”
說著,許鳳椒就要抹起眼淚來。
陳福生知道許鳳椒這是觸景生情,他就拍了拍許鳳椒的後背。
“是他們冇福,也說不定,這就是咱們之間的緣分呢……”
許鳳椒擦乾了眼淚,然後就說道:“娃兒對咱們那是真心實意的,咱們也不能虧待了娃兒,等這兩天的活乾完了,就殺隻雞給娃兒補補!”
“你看娃兒瘦的,估摸著一陣風就能把娃兒給吹走!”
陳福生樂嗬嗬地看著許鳳椒,隻要許鳳椒高興,他向來是冇話說的。
他就說道:“殺,殺兩隻!”
許鳳椒見他突然這麼大方,便又滿意了幾分。
然後她就問道:“咱們今天收了多少斤莙薘菜根?”
陳福生就說道:“這兩天咱們家光買菜根就花了將近七兩銀子。”
許鳳椒先是長大了嘴巴,然後就開始掰著手指頭計算了起來。
“這……”
怪不得滿院子都是呢,哪怕是得有七千斤了。
陳福生卻繼續說道:“今天下午來的都不是咱們村兒的了,溪頭村,溪尾村,甚至還有兩個汸水村的。”
許鳳椒繼續感歎起來。
“怪不得!”
“我估摸著,明天上午還得有人來,但是後天……也就差不多了。”
這東西雖然能賣錢,但是也不是所有人家都挖出來賣了,就像是有些人說的,這東西雖然人吃不好吃,但是也能喂豬。
如果都賣了,那拿啥喂豬呢?
陳福生說完,他便站起身,對著許鳳椒說道:“你在這兒看著火吧,我去給閨女燒火去!”
說完,陳福生就樂嗬嗬地朝著陳家院子的廚房去了。
就如同有些人家重男輕女一樣,陳福生就喜歡閨女,自然也就疼紅棗多一些。
廚房裡,紅棗將那白菜跟蘿卜又放了回去,手裡倒是捏著一把韭菜,看見陳福生過來,她便笑著問道:“爹,咱們下晚兒吃煎餅吧?”
陳福生看見了紅棗手裡的韭菜,又聽了她的話,立即就笑了起來。
“噯!那感情好!”
然後他又故意裝作膽小的模樣,朝著許鳳椒那邊看了一眼,跟紅棗說道:“多放些白麵……彆叫你娘知道了!”
紅棗笑著應了,就從白麵袋子裡挖了一小碗白麵來,又加了三小碗的玉米麵,兩小碗的黃豆麵兌了,然後將挑乾淨的韭菜洗了,細細地切碎了,跟麵一起拌了。
這邊的煎餅,其實就是在麵粉裡放些切碎的菜葉子,然後用油煎了,蘸著蒜泥和醬油調成的料汁吃。
紅棗手腳麻利地將麵糊和好了,還冇有把平底鍋拿過來,就看見斜刺裡伸出一隻手來,手上還攥著兩個雞蛋。
紅棗看過去,就看見陳福生朝著她擠了擠眼睛。
紅棗卻猶豫了一下。
“爹,這雞蛋是娘留著給三舅媽坐月子吃的,就這還差了好些呢!”
陳福生卻說道:“這怕什麼?到時候,咱們去鎮子上買些送去也是一樣的,難不成咱們還賺不到幾個雞蛋的錢?”
紅棗一想也是這麼回事,就笑著接了過來,將雞蛋也打進了麵糊裡。
為了節省油,紅棗直接倒了些菜油到麵糊裡,這樣,隻要火小著些,就不用在鍋裡刷油了,相當於是慢慢炕熟的。
紅棗把平底鍋端了過來,陳福生在灶下看著火,紅棗就在灶上烙煎餅,兩個人倒是配合得也天衣無縫。
這農家土灶,講究的就是一個火候,火大了,外麵糊了,裡麵還是生的,火小了,半天也煎不熟,可不是要急死個人麼。
好在陳福生是經常給許鳳椒燒火的,這火候也掌握得正好。
紅棗很快地就攤了一大盤子的煎餅,然後又用個小鍋,煮了一鍋玉米糊糊,趁著陳福生燒火煮糊糊的時候,她又去醬缸裡撈了一條醬瓜,幾根醬豆角出來切了,用一勺子豬油炒了,香味飄了滿院子。
玉米糊糊快要熟的時候,紅棗又洗了一些綠色的菠菜跟紅紅的胡蘿卜剁碎了放進鍋裡,鍋裡頓時就是紅紅綠綠的一片,好看極了。
陳福生嗅著空氣裡的香味,忍不住又誇了紅棗幾句。
“還得是咱們紅棗,做個飯都這麼好看,聞著也香,看著也有食欲。”
紅棗笑了笑卻冇說什麼,過了一會兒,紅棗就將這邊的攤子全都交給了陳福生。
“爹你看著吧,我去娘那邊看看。”
“噯!”
陳福生答應了一聲,就看見紅棗又腳步匆匆地朝著那院走了過去。
因為這次一起煮著兩口大鍋,所以就要格外用心些。
看著那鍋裡的糖漿越發的濃愁了,許鳳椒也就越發的精心了幾分。
看見紅棗來了,許鳳椒忙說道:“棗兒啊,你看看,是不是該磨薑汁切紅棗了?還有那核桃仁啥時候放?”
紅棗卻笑著說不急,然後又接過了許鳳椒手裡的勺子,開始攪動起那湯汁來。
紅棗估摸著,差不多再有半個時辰就差不多了。
許鳳椒則是匆忙就要去洗棗切棗,這邊才把紅棗拿出來,就聽見院外小滿的一聲叫喚。
“紅棗姐姐,娘,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