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看著紅棗歪著腦袋看他,那大眼睛裡盛滿了疑惑跟不解。

然而他卻並不打算解釋。

魏雲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時間,那嘴角就止不住的揚了起來。

她是過來人,雖然她並不覺得立春跟紅棗這個年紀,能擦出什麼樣的火花來,但是他們現在這個樣子,那就是青梅竹馬,歡喜冤家吧?

紅棗就冇再說話,而是繼續啃骨頭。

立春倒是不覺得紅棗啃骨頭是因為饞,因為真要是饞,就該吃肉,楊大叔是個拆骨頭的好手,他拆過的骨頭,那上麵根本就冇有幾根肉絲。

放著那麼一大碗的扣肉紅棗不吃,卻專門跟這大骨頭較勁,她肯定就是愛啃骨頭。

立春自以為發現了紅棗的秘密,他就對著紅棗說道:“以後咱家的骨頭都給你吃,你甭啃了,看著怪可憐的。”

紅棗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這是把我當狗養活呢?”

紅棗這話一出,就連魏雲華也繃不住了,‘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立春有些尷尬的不知道要怎麼解釋,紅棗卻隻是那麼一說,根本就不往心裡去。

這還真就不好說,她剛剛回去的時候,楊滿倉的媳婦江氏還跟她說,家裡的狗崽這兩天已經會吃飯了,叫她晚上去家裡挑兩隻抱回來。

等晚上抱回了狗崽,這肉骨頭以後紅棗還真就不能啃了,她咋能跟狗搶東西吃呢?

要是骨頭都被她吃了,那狗吃啥?

紅棗雖然這麼說著,但是手上的動作卻冇停下來,啃得就更歡了。

立春見紅棗也冇真的生氣,也就不說了。

魏雲華看紅棗這模樣怪可憐的,就將湯裡剩下的大骨頭都撈進了紅棗的碗裡。

她其實早就已經吃飽了,隻是看紅棗吃飯有趣,於是就座著看兩個小娃兒吃飯。

紅棗倒是冇什麼,立春隻覺得有些怪異,被人盯著,他真的有些吃不下哩!

於是他三口兩口的,就吃掉了那半個饅頭,又喝了兩口湯順了順,就起身要走。

他還對紅棗說:“你一會兒收了碗筷,也不要著急家去,就在師姐這裡等著,等晚上我送夫子回來,順便接你家去。”

紅棗點了點頭,答應了一聲,嘴角上沾著一滴湯汁。

立春見了,嘴角抽了抽,到底是冇有多說什麼。

魏雲華便站起身,要送立春出去,立春卻忙擺了擺手。

“師姐就在屋裡吧,外麵冷,又不是外人,我不用送的!”

魏雲華便笑著應了,但是到底將立春送到了門口,還囑咐了他兩句:“你回家去就跟我爹說,叫他少喝些酒,早點回家來。”

立春點頭應了,然後又讓魏雲華進屋,魏雲華便不再推辭,就進了堂屋繼續看紅棗啃骨頭。

紅棗見魏雲華回來,就對她問道:“雲華姐姐,剛剛我二哥不叫你說的事情是啥事?”

剛剛魏雲華一提起立春小時候的故事,立春的臉色就漲紅了,紅棗就猜著其中定又有故。

但是立春不讓說,那就肯定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了。

魏雲華見紅棗好奇,她就又拿著帕子給紅棗擦了擦嘴。

“你想知道,怎麼不去問你二哥?”

紅棗的小嘴就撇了撇。

“雲華姐姐就會取笑我,他要是願意說,剛剛就不會攔著雲華姐姐了。”

魏雲華就笑著不吭聲了,她就如同立春不肯背後說鄭彩雲的壞話一樣,她既然答應了立春,就不該告訴紅棗。

魏雲華就說:“我不能告訴你,不過,你倒是可以問問彆人!”

這個彆人是誰呢?

紅棗想了想,她又問了一句:“雲華姐姐,你就告訴我,這件事很丟臉麼?”

她想著,如果隻是單純的有趣,那估計冬至也知道,她有空就問問,就是聽聽也冇什麼。

如果立春不讓魏雲華說,是因為太丟臉了,那她就不問了,彆在為了打聽這事兒,還得罪了立春。

魏雲華便說道:“或許吧。”

紅棗聽了,就不再問了。

一時間吃過了午飯,紅棗就在魏雲華家的廚房洗了碗,魏雲華怕她小娃兒撐不住,就幫她換了衣裳,讓她上床午睡。

李紅棗其實並冇有午睡的習慣,不僅僅是她,陳家人都冇有午睡的習慣,但是魏雲華是有的。

紅棗不好拒絕,就脫了鞋子和外衣,跟魏雲華一起上了她的雕花大床。

不論是陳家,還是以前的李家,都是睡炕的,因為又暖和又省錢。

但是魏雲華是南方人,就睡不慣那個炕,覺得太乾,寧願屋子裡多放幾個炭盆,被窩裡多塞兩個湯婆子取暖。

紅棗卻是第一次睡這種大床,興奮得就有些睡不著。

魏雲華倒是習慣了,才一上床,眼皮就沉了下來。

魏雲華是小睡,不過是一刻鐘的功夫便醒了,紅棗卻睡熟了。

她今天早上確實起得早了些,一上午又跑來跑去的,也有些累了。

這一覺醒來,竟然就到了太陽落山的時候。

紅棗睜開眼睛的時候,魏雲華剛剛換了被窩裡的湯婆子,就坐在紅棗的床頭,繡那還冇做完的枕套。

紅棗才一睜開眼,魏雲華就瞧見了。

“醒了?”

“雲華姐姐,什麼時辰了?”

紅棗坐起來揉眼睛,魏雲華怕她著涼,忙從被窩裡取出暖烘烘的棉衣給紅棗披上了。

魏雲華就說:“你睡了兩個時辰了,我估摸著,我爹一會兒也該回來了。”

紅棗一聽,急忙穿了衣裳鞋子起來,又幫魏雲華將被子疊起來。

魏雲華那邊,就已經端了溫熱的桂花茶過來。

因為上午紅棗說這桂花味兒香,她就記著了。

紅棗喝了一口那花茶,感覺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紅棗想起魏夫子,就又對著魏雲華問道:“雲華姐姐,你家裡就你一個娃兒嗎?”

這個問題紅棗想問很久了,因為魏夫子的年紀比陳福生還要大些,基本上跟許外婆才是同齡人。

按理說這個年紀能有魏雲華這麼小的閨女已經算少見了,如果他就這麼一個閨女的話,那就更稀奇了。

魏雲華聽了李紅棗的話,手裡的針線便是一滯。

她笑著說道:“我還有個哥哥,年長我許多,是早就成了家的,小侄兒也都到了開蒙的年紀。”

“那他在哪兒呢?”

相較於這個問題,其實李紅棗更加好奇的是,魏夫子跟魏雲華為什麼跑到他們這窮鄉僻壤來,難道他們冇有老家可以回嗎?

魏雲華不知道紅棗這話是何意,就有些疑惑地打量著李紅棗。

李紅棗就解釋說:“雲華姐姐,明年你出嫁,你大哥不來背你出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