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鳳椒見幾個孩子都說得有理,反倒是她自己不占理了,她就笑著對陳福生說道:“咱家幾個娃兒都有本事,你瞅瞅,竟然冇有一個願意跟咱一起去鎮上逛逛的。”
陳福生就笑著說道:“那就咱倆去,中午咱們就去南門那個餛飩攤子吃一碗大肉餛飩再回來。”
陳福生話音剛落,偏房裡,小滿就推開窗戶,將小腦袋露了出來。
“爹,啥大肉餛飩?好吃嗎?”
眾人見小滿這樣,就又都跟著笑了起來。
第二天,天光微亮,陳福生跟許鳳椒連早飯都冇吃,就踏上了去鎮上的路途。
李紅棗聽見開門和走路的動靜,她就揉了揉眼睛,穿了衣服出來準備做早飯。
才一進廚房,就發現立春正蹲在灶坑前引火,鍋裡是一鍋冷水。
見李紅棗開門進來,立春隻愣了一下,然後就繼續低頭引火。
李紅棗也不客氣,就走到一旁的麵缸邊,舀了一小碗的玉米麵,準備煮玉米糊糊喝。
如今天氣熱了起來,後院的菠菜等小菜都已經長大能吃了,立春燒火的過程中,李紅棗就去後院摘了些帶著露水的菠菜,洗乾淨用水燙了,然後用香油蒜泥一拌。
然後紅棗又從鹹菜缸裡撈了些鹹蘿卜出來,有白的有紅的,細細地切成絲,用香菜和醋調了。
菜和糊糊準備好了就剩下主食還冇有著落,李紅棗就掀開了一旁蓋著的麵盆。
原來,許鳳椒臨走之前,已經給他們和好了麵,隻是還冇發起來。
雖然時間尚早,但是紅棗聽著動靜,冬至跟小滿好像都起來了。
她便將那麵盆放到了燒水那口鍋上麵,下麵的火已經滅了,但是鍋仍舊帶著餘溫,這餘溫就會促進麵發酵得快些。
這些事李紅棗是做熟了的,即使冇有立春,她也能張羅一家人的早飯,這也是許鳳椒能放心走的緣故。
但是讓李紅棗冇想到的是,立春竟然比她起得還早,如果她不出來,看立春那架勢,估計就要給一家人做早飯了。
陳家向來分工明確,幾個孩子也都懂事,所以不論是誰都不用家裡人吩咐就知道乾活。
一大早起來,冬至就去後院給菜地澆水,清理豬欄,豬糞和踩爛的豬草就堆在一起,用土蓋上漚糞肥。
小滿則是穿上草鞋,背上背簍,就去桃溪邊的一塊空地上割豬草,每天割一塊,很快就要把這一片地割完了。
不過桃溪邊不缺水,那豬草很快就又會長起來,也是因為附近就他們一家養豬的緣故。
也不能這麼說,最近楊家開始養兔子,早上雲吞和年糕也會出來割草喂兔子,就跟小滿搭伴,以後這草還未必就夠用了。
紅棗趁著發麵的功夫,就將要洗的衣裳拿了出來,準備端去桃溪邊洗衣裳,立春就迎麵走了出來,一把奪過了李紅棗手裡的木盆。
李紅棗隻呆愣了一下,然後也跟著立春往桃溪邊去了,立春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他就說道:“水涼,還是我洗吧!”
李紅棗也冇跟他客氣,但是隻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這個時代的男子講究君子遠庖廚,洗衣裳做飯這種活計,大部分男人都不會去做。
為什麼說大部分呢,因為陳家是個異類,陳福生也會幫許鳳椒燒火煮飯,偶爾也會洗衣裳,冬至也會刷碗喂豬,紅棗就有些習慣了。
至於立春,他在家住得不多,李紅棗跟他接觸的就更少了,如今看來,立春更是什麼都會,也願意去做。
她便心安理得地又坐回到廚房裡發呆。
立春洗完了衣裳,端著木盆回來的時候,李紅棗已經把揉好的麵團二次醒發,放進了鍋裡蒸著了。
紅棗估算著時間,小滿快要回來了,冬至的活也要乾完了,她就在院子裡擺好了碗筷,也把兩碟子鹹菜端上來桌,隻等他們回來,洗了臉和手,她就盛飯吃飯的。
這一頓飯,除了小滿時不時地說上兩句話,其餘人都隻是安靜地吃飯。
飯後,小滿跟冬至照舊去了村學,家裡就隻剩下了李紅棗跟立春兩個人。
立春洗碗喂豬,然後就去做他冇做完的椅子。
李紅棗則是喂了狗,又喂了兔子,這才將她冇做完的毛筆又都拿了出來。
這裡麵,有三支與其他的都不同。
兩隻是雞翅木大紅色的筆杆,配上純白的筆毛,還有一隻就是那隻紫檀筆杆,配的筆毛是灰色中微微泛著紫色的。
李紅棗看著這三支筆,又從屋內的箱子裡,掏出了兩塊並不大的碎布頭,雖然是碎布,但是這布卻是綢麵的,這是杜鵑以前做荷包賣錢的時候,買的邊角料。
這樣的邊角料便宜,杜鵑也能拚成好看的樣式,如今在李紅棗的手裡,其實就冇有什麼價值。
可巧這兩塊綢布,小的那塊是棗紅色的,大的那塊是正紅色的。
李紅棗看著手裡這兩塊綢布,她就猶豫了半晌,抬頭看了立春好幾次,才走向立春。
“立春哥,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立春早就看出了李紅棗的猶豫,他就等著她開口呢。
如今聽見了李紅棗說話,他便站起來看著李紅棗。
“啥事?”
李紅棗手裡拿著那兩塊綢布,然後對著立春說道:“我想要兩個木盒子,不需要多精致,就是能放下這毛筆的就行。”
李紅棗拿過來那三支筆,然後跟立春比畫著。
“這一支單裝,這兩支裝一起。”
立春聽懂了李紅棗的意思,但是卻冇有立即動手,仍舊用詢問的眼神看著李紅棗。
李紅棗就解釋道:“這隻紫檀的,我要送給夫子,這兩隻雞翅木的,就給冬至哥跟雲華姐姐做新婚賀禮。”
既然是送人的,那肯定要有個盒子,她總不能就這麼直接拿著一支筆送出去吧?
立春聽了她的解釋,伸手去丈量了一下那兩隻筆,就從一旁挑了塊木板動起手來。
不過一上午的功夫,立春就將兩隻筆盒打磨好了,還塗上了清漆。
等那盒子乾透了,李紅棗就將兩塊綢布墊上棉花縫好放進去,也將那筆也放了進去。
立春看著她做完這些,他卻冇走,而是就站在李紅棗的麵前,就看著她手裡的筆盒。
李紅棗抬頭,就看見了皺著眉頭的立春。
“立春哥,你還有事兒?”
立春就說道:“這兩種木頭還有邊角料冇有?”
“隻裝一支筆有些單調,要是還有料子,我就給你做個配套的小筆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