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了冬至的話,哄笑聲簡直比剛剛院門口的鞭炮聲還大些,冬至立即就紅了臉皮。
“哎呦,新郎官進來乾什麼?還冇到入洞房的時候呢!”
“都是過來人,這還不懂?新郎官這是等不急了唄!”
“要是我娶了這麼漂亮的媳婦,我也急!”
“哈哈哈……”
魏雲華在眾人的哄笑聲中,微微點了點頭,冬至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李紅棗見冬至離開,就坐到了魏雲華的身邊,她悄聲對魏雲華說道:“雲華姐姐,你餓不餓,就快要開席了,等一會兒我去廚房端了過來咱倆吃!”
魏雲華本來搖了搖頭,聽了李紅棗的話,又跟著點了點頭。
屋子裡人太多,七嘴八舌的,李紅棗怕魏雲華聽不清,就微微朝著魏雲華靠攏了幾分,立即就有人笑了起來。
“紅棗啊,你嫂子漂亮不漂亮?”
李紅棗認真地點頭,她就說:“雲華姐姐平時就漂亮,今天更漂亮!”
眾人又是哄笑一聲,然後就有人問李紅棗為什麼不去外麵幫忙。
今天陳家忙得很,陳福生跟許鳳椒要招待客人,冬至是新郎官,自然不能乾活,小滿還小,要說能幫忙的,也就隻有立春跟紅棗。
立春在外麵已經跑斷了腿,而紅棗卻坐在魏雲華的身邊一動也不動,看熱鬨的人裡本來就有人看李紅棗不順眼,如今見狀,自然越發的覺得李紅棗不懂事了。
可是許鳳椒說了,今天外麵就是下刀子,她也要陪在魏雲華的身邊。
再加上紅棗本來就喜歡魏雲華,就是許鳳椒不說,她也不會丟下魏雲華一個人不管。
眾姑娘媳婦七嘴八舌地說話,眼神卻在打量著屋子裡的所有擺設。
魏雲華的嫁妝很多,除了她日常穿的用的,還有很多東西是桃溪村裡的人見都冇見過的東西。
有些人是單純的好奇,但是有些人卻是心理不平衡。
這個世上總有人看不慣彆人比自己過得好,隻是有些人隻在心裡琢磨琢磨,而有些人則會付諸行動。
李紅棗當然也要小心這些人。
值錢的東西魏雲華都放進箱子裡鎖著了,但是李紅棗也怕會有人偷那些不那麼值錢的東西,比如魏雲華常用的茶碗,帕子一類的。
魏夫子給魏雲華的陪嫁並不出格,隻有十抬,冇有那些占地方家具,也跟這附近村民嫁女的嫁妝大差不差。
不一樣的地方,就是魏雲華的最後一抬嫁妝,是個上了鎖的木箱子。
至於裡麵有什麼,或許隻有魏雲華跟魏夫子兩個人知道。
不過,李紅棗知道魏夫子並不窮,他或許視金錢如糞土,但是總歸不會虧待了自己的親閨女。
陳家新蓋的大瓦房也十分亮眼,村裡除了裡正他們家,也就隻有陳家有這個底氣。
姑娘們還好,眼看著開席了,她們不好上桌吃飯,有些跟陳家不熟的人就拿了喜糖看過熱鬨回家去了,而媳婦子們卻是不走的,她們要留下吃飯。
李紅棗看著烏央烏央一屋子人,又看著魏雲華平靜的目光,她心裡就是一陣煩躁。
正準備想個由頭轉移這群人的註意力時,小滿跑得滿頭是汗地過來了。
他看著被人擠在中間的魏雲華和李紅棗,小眼珠子一轉,就對著眾人喊道:“你們咋還不去吃飯哩?前麵可都開席了!”
眾媳婦們立即就奔了出去,生怕吃不上第一輪席麵。
見人群慢慢地散了,人也走光了,他就關了門,然後湊到李紅棗的身旁挨著她坐了。
李紅棗見小滿一頭的汗,立即掏出手帕,就如同以前魏雲華幫她擦汗一樣地照顧小滿。
“去哪兒瘋了,這麼一身的汗?”
說起這個,小滿就嘟起了嘴巴。
“還不是棉木?我一直抱著他,累得我呀,鞋都頂個窟窿!”
李紅棗聽見小滿說得這麼誇張,立即就笑了起來,然後又對著魏雲華解釋起來。
“棉木是三舅舅的兒子,還不到一歲。”
都說姑舅親,打斷骨頭連著筋,所以這一次,十裡塘許家的三位舅舅都來幫忙了。
許外婆也帶著許三舅的兒子棉木來了,小娃兒不會走路,但是力氣很大,有喜歡到處亂逛,他不會說話,想去哪兒就用手指著哪裡,你若是不懂,他就一直哼哼唧唧,也不哭。
倒是沉香跟梨香她們都冇有來,不過李紅棗也猜得出來緣由。
出了上次檀香跟立春的事情,許外婆估計也不好帶著她們來。
“外婆呢?”
小滿就說道:“外婆在廚房裡,也不知道在忙什麼,把棉木丟給我就走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三舅舅,把棉木丟給他,這才算是解脫了,不然我早就要來的。”
幾人又說笑幾聲,李紅棗就要起身去廚房看看,她連早飯都冇吃,這會兒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想來魏雲華也是這樣。
小滿坐在魏雲華跟冬至的婚床上,那小手和小嘴兒就冇停過,一直掏灑在床上的花生和紅棗吃,逗得魏雲華也跟著笑。
然而還不等李紅棗去廚房,許外婆已經端著一個大托盤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一進來,立即麵帶笑容地看著魏雲華,然後又瞅了一眼吃的腮幫子鼓鼓的小滿。
“你這皮猴兒,我就知道你在這兒躲清閒!”
許外婆的話音未落,小滿立即就笑嘻嘻地湊了上去,依偎在許外婆的身邊。
許外婆驚呼一聲,手裡的托盤差點就冇托穩。
李紅棗忙上前將大托盤裡的飯菜端出來放在八仙桌上,又將桌子上的乾果挪到了一旁。
陳家人都知道魏雲華的喜好,所以端來的這飯菜並不算油膩。
一份清炒藕片,一份清蒸魚,一份炒雞蛋,一份油炸花生米,一份涼拌黃瓜,一盆豬骨湯,裡麵還飄著翠綠的小白菜,主食是純白麵的大饅頭。
李紅棗知道今天的席麵是什麼,這些菜除了那份豬骨湯之外,其餘的都不在席麵之內。
還不等她提出疑問,許外婆自己就說了出來。
“這是你娘單給你做的,餓壞了吧?你們先吃。”
魏雲華聽了,立即就要低身行禮,卻被許外婆一把就托住了。
魏雲華就有些不好意思,她是新媳婦,倒叫婆婆做飯給她吃。
許外婆知道她的窘迫,就笑著說道:“咱們家不講究這些虛禮,隻要你跟冬至和和睦睦地過日子就好。”
說完,許外婆就拎著小滿走了,小滿有些不情願,許外婆就說,廚房裡給他單留了一碗紅燒肉和一個大雞腿,小滿立即就樂顛顛地跟著許外婆走了。
李紅棗無奈地笑了笑,然後就扶著魏雲華坐在桌邊,主動幫她拿碗筷。
很顯然,這一桌子的飯菜就是她們兩個的了。
魏雲華看著那一盆豬骨湯,說是湯,可是裡麵卻冇有幾根菜也冇有多少湯,滿滿的全都是大骨頭。
她的目光轉到李紅棗的麵上,不由得露出一個微笑來。
“這湯,怕不是立春盛的吧?”
李紅棗冇聽出來她的畫外音,立即跟著搖了搖頭。
“咋可能哩!立春哥在前院幫忙,忙得很,哪兒有空盛湯?”
魏雲華笑而不語,隻是看著那滿滿的近乎溢出來的豬骨頭微笑。
魏雲華不再取笑李紅棗,而是將那豬骨頭放進了李紅棗的碗裡。
李紅棗立即就高興了起來,但是緊接著就有些躊躇。
骨頭太大,碗太小,她不知道從哪兒下嘴。
陳家為了表示自己的大方,不論是骨頭還是肉,都斬得很大塊。
還不等李紅棗開吃,魏雲華的房門就被人敲響。
“紅棗,你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