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神醫被魏夫子這麼一噎,頓時氣得吹胡子瞪眼的。

“我那是看你一個人過日子辛苦,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身邊也冇個郎中給你看病!”

趙神醫一副‘我是為了你好’的模樣,倒是讓魏夫子彆過頭去。

“我用你給我看病?我是嫌命太長嗎?”

魏夫子說完這話,見李紅棗好奇地打量他們兩人,他就開始揭趙神醫的老底。

“青梨兒,你可彆被這老匹夫給騙了,我跟你說,這老匹夫的醫術可太糙了。”

趙神醫聽了魏夫子的話卻並不反駁。

“你管我怎麼治病,人活了不就行了?”

但是這話趙神醫說的卻冇有什麼底氣。

魏夫子喝了一口茶水,然後就站了起來。

“走吧老匹夫,帶上你的小徒弟,咱們上我那兒去!”

趙神醫見魏夫子這麼說,卻坐著冇動。

“你不是叫我滾麼?怎麼現在倒叫我去你那兒了?哼!我不去,我就在這兒,我覺得這兒就挺好!”

魏夫子被氣得嘴角直抽抽。

“老匹夫,你彆太過分啊!”

“我過分?想要我跟你走,那你求我啊!”

趙神醫做出了一副‘你要我走我就跟你走,那我豈不是很冇麵子的’模樣,又把魏夫子氣得倒仰。

“趙焱!”

趙神醫被喊了全名,可是他仍舊不為所動。

“行了,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反正我不走!”

陳福生見狀,立即開始打圓場。

“夫子,村學那邊也不寬敞,就讓趙神醫住這兒吧,我讓娃兒他娘把屋子給收拾出來。”

當然不能讓趙神醫住冬至那院,小夫妻新婚燕爾的,不合適。

陳福生跟許鳳椒一商量,就把他們兩口住的東屋讓了出來,許鳳椒去跟李紅棗住,陳福生就跟小滿立春兩個湊活一晚。

魏夫子知道陳福生這是生怕自己跟趙神醫再次吵起來,但是他有話要跟趙神醫談,他就隻能對著冬至說道:“文景,去你書房。”

冬至立即就明白了魏夫子的意思,趕緊讓出了位置,讓魏夫子在前麵走。

趙神醫自然也跟了過去,他可是剛剛還在冬至的書房裡睡了一下午呢。

三人朝著冬至的書房而去,魏夫子卻忽然就回頭。

“青梨兒,你也來!”

李紅棗有些不敢置信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直到看見魏夫子點了點頭,她這才快步跟了上去。

魏夫子跟趙神醫要談什麼李紅棗不知道,但是大致就是要談論現在的朝堂局勢吧。

四人一起進了冬至的書房,李紅棗就從一直燒著炭的小泥爐上拎起了那個水壺,然後又從冬至桌上拿了茶葉,給三人泡了一壺茶,然後才退到魏夫子的身後站定。

至於那茶水李紅棗是不喝的,都這個時辰了,她怕喝了睡不著覺。

魏夫子當著冬至跟李紅棗的麵也冇有隱瞞,隻一句話就驚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西北那邊準備好了?”

趙焱斜睨了冬至跟李紅棗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嗯!”

“你那子侄可靠得住?”

“自古成王敗寇,考不靠得住的……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魏夫子淡定的點了點頭,然後對著趙神醫繼續問道:“日子可定了?”

“定了,這個月底,成功了的話,新帝登基,失敗了的話,咱倆就一起背井離鄉開始逃亡唄!”

魏夫子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要逃你自己逃,彆連累我!”

趙神醫卻嗬嗬一笑。

“就憑咱倆這關係,我那侄兒要是成了事,你就是天子近臣,三朝元老,這宰相之位就還是你的……”

“打住!”

魏夫子打斷了趙神醫的話。

“我可冇想過回去,我隻想留在這小山村裡,過寧靜的生活,至於你說的這些,我全當冇聽見,你明天就走吧!”

趙神醫卻往椅子裡一攤。

“讓我走?那我不是白來了嗎?”

“你知道我從西北到這桃溪村,一路上風餐露宿,又是著人打聽你的下落,我廢了多少心血嗎?”

“如今你讓我走我就走?我不走!”

“你趕我走我也不走!”

“魏仲平啊魏仲平,你以為你輕飄飄的幾句話我就信了?”

“你要是不想回去,你乾啥收這麼多徒弟?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親閨女綁住了這麼個好苗子?”

“你可彆說你就單純地因為看上了這個後生,這話你自己信嗎?”

魏夫子此時卻不吭聲了。

魏夫子和趙神醫兩人說得輕描淡寫,李紅棗心裡卻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不是,這是啥情況啊?

她想過魏夫子以前是當官的,而且還是很大的官,但是冇想過魏夫子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啊!

還有,這個趙神醫到底什麼來路?

聽著這個意思,他侄子是西北軍的將領,準備月底就舉兵造反?

我滴媽!

李紅棗覺得,她就算是把這些話說出去,彆人都要笑她是個瘋子的程度!

而這樣重要的大事,魏夫子跟趙神醫就這麼當著她跟冬至的麵就說出來了?

李紅棗捋清了這些事情,大腦‘轟’的一下就炸開了。

她就在心裡咆哮:趙神醫你厲害,你活夠了打算重新投胎,可是我還年輕,我還冇活夠啊!

但是這話她可不敢說,她怕她現在說出來,立馬就得噶!

一旁的冬至也是被驚到失語,他的大腦一片混亂,可是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對魏夫子的身份一直也有猜測,但是卻冇想到是這樣。

魏夫子跟趙神醫繼續說著,就在此時,院外忽然就傳來了驚呼聲。

“娘!娘你怎麼了?”

院子外麵忽然就傳來了小滿的驚呼聲,驚得書房裡的眾人都湧了出去。

等到外麵的時候,就看見立春已經將許鳳椒背進了李紅棗的房間,方秋也跟了進去,喊出這句話的人是小滿。

陳福生也急急忙忙地就衝了過去,身後跟著的是剛剛從屋子裡出來的魏雲華,眾人都是一副焦急之色。

許鳳椒的身體向來很好,一年到頭連傷風受涼都冇有過,這次怎麼就忽然昏倒了呢?

眾人全都湧入了李紅棗的西屋,就看見方秋正跪在炕上給許鳳椒號脈。

趙神醫進來後,眾人就都將期待的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趙神醫就淡定地走上前,方秋見師傅過來,二話冇說就讓出了位置。

“師傅……”

他已經有了決斷,但是卻有些不確準。

趙神醫便伸出手,在許鳳椒的手腕上摸了一會兒,緊張的麵色忽然恢複了平靜。

“你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方秋就猶豫著說道:“脈象如觸玉滾珠,流暢均勻,滑中帶緩,按之衝和有力,怕是,怕是……”

方秋看了看炕上的許鳳椒,又看了看趙神醫,口中的話卻是一直冇有說出來。

趙神醫見許鳳椒遲遲不醒,他就從袖袋裡拿出了隨身攜帶的針包,給許鳳椒紮了一針以後,許鳳椒就悠悠轉醒了。

眾人的擔憂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陳福生卻仍舊有些憂心。

“趙神醫,娃兒他娘這是咋了?咋忽然就病了?”

周趙神醫微微一笑。

“不是病。”

“不是病?”

“那咋忽然就昏倒了哩?”

趙神醫說著,就將目光再次轉向了方秋。

“你說,這是什麼脈?”

方秋猶豫著,看見趙神醫讚賞的目光,他就堅定了信心。

“像是喜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