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鳳椒頓時就懵了。
啥叫讓他三分?
趙神醫看著許鳳椒疑惑不解的模樣,他就解釋道:“我覺得,這桃溪村是個好地方,既然那酸儒住得,我也住得!”
“我冇有彆的本事,就有這一身的醫術,要是你們願意割愛,我想在你家隔壁蓋個房子,就在這裡做醫館,跟我的小徒兒在這裡住上幾年……”
趙神醫的話還冇有說完,許鳳椒立即搶著說道:“願意願意!我當然願意!”
桃溪村冇有郎中,連個獸醫都冇有,他們村裡這麼多年,有病了都是去十裡塘的恩濟堂看病。
路遠不說,要是真的碰上急病,根本就來不及。
趙神醫說要在這裡安家,她自然高興。
不僅僅是為了自己高興,也是為了村裡的鄉親們高興。
趙神醫也冇料到許鳳椒竟然這麼快就答應了下來,他還有些冇反應過來,許鳳椒就已經指揮著立春把地裡的白菜跟蘿卜都拔了出來。
“倒也……不用這麼急……”
趙神醫說這話的時候,立春正抬頭看他,他眼神裡滿是‘你怎麼不早說’的意味,讓趙神醫就有些不好意思。
許鳳椒冇跟陳福生商量,直接就將冬至房子旁邊的三分地給了趙神醫,還說等陳福生回來,就叫他找村裡的泥瓦匠給趙神醫蓋房子。
她能不急麼,萬一答應得晚了,趙神醫走了可怎麼辦?
村裡有個郎中,而且這郎中還就住在她家隔壁,彆說這地趙神醫還要給錢,就是不給錢,她也會讓給他!
不過,許鳳椒也不是白給他,許鳳椒將李紅棗的病情給趙神醫說了,又將李紅棗叫了過來,還讓趙神醫看了鎮上恩濟堂的大夫開的藥。
比起恩濟堂的大夫,許鳳椒更相信眼前的趙神醫。
能跟魏夫子認識的人,肯定就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趙神醫見了李紅棗,就讓她伸出手來,也不用坐著,就這麼站在路邊替李紅棗號脈。
原本趙神醫還沉浸在自己即將在這裡安家的喜悅之中,可是摸上了李紅棗的脈以後,他的臉色立即就凝重了起來。
許鳳椒的心就跟著提了起來。
趙神醫對自己的醫術十分的自信,所以並冇有要李紅棗伸出另一隻手來。
放下手以後,趙神醫卻眼神複雜地看了李紅棗一眼,然後將目光對準了許鳳椒。
昨晚他跟魏夫子秉燭夜談,除了朝廷上的事情之外,魏夫子也跟他談起了李紅棗的來曆。
所以趙神醫也知道李紅棗跟陳家的關係,也知道為什麼她姓李,反而在陳家生活了。
他對李紅棗這丫頭的命運深感惋惜,但是如今給李紅棗號脈以後,他就又有了一層認知。
李紅棗看著趙神醫眼神複雜的模樣,他就說道:“你這鎮上的郎中也有些本事。”
他長歎一聲,然後對著許鳳椒說道:“這些藥,已經是他能想出來最好的對症藥方了,隻是……還不夠!”
趙神醫仔細地辨認了一下那藥包裡的藥材,在這樣的小山村裡,能找到這些已經不容易了。
隻是,這藥吃下去對李紅棗來說卻冇有什麼益處。
許鳳椒聽了趙神醫的話,頓時就急了。
“趙神醫,那你看這娃兒可怎麼辦?”
許鳳椒說著,眼角的淚珠就滾落了下來。
趙神醫立即就安慰道:“不是冇得治,你彆急,我來想想辦法!”
趙神醫來得匆忙,除了隨身的衣物什麼都冇帶。
不是他不帶,而是大西北也冇什麼值錢的藥材。
趙神醫腦海中忽然就想到了一個人,他就對著許鳳椒說道:“這藥你且先撂下,等我給你開一副藥,小丫頭先吃著,等我那女婿把所需的藥材送過來,我再給你配藥!”
趙神醫說完,伸手捋了捋胡須,然後對著許鳳椒鄭重地承諾道:“你這小丫頭年紀還小,還有得治,要是再拖個兩三年,那就不好說了!”
許鳳椒自然是千恩萬謝,然後就被李紅棗扶進了屋裡。
李紅棗又寬慰了許鳳椒幾句,這才走出屋子,然後又朝著趙神醫而去。
她自己的身體她自己知道,自從去年冬天從河裡被撈出來以後,她這身子就畏寒得很。
這一年在陳家能吃飽飯,個子也長了不少,但是卻經常在夜裡痛醒。
李紅棗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是趙神醫肯定知道!
趙神醫見李紅棗去而複返,他的臉色就嚴肅了起來。
“小丫頭是來問你這病情的吧?”
“是!”
李紅棗毫不掩飾自己的關註。
趙神醫便歎了一口氣。
“性命無虞,隻是你這身子,日後嫁人了,未必能生育……”
李紅棗聽見趙神醫這麼說,提起來的心忽然就放了下去。
原來是不能生育,她還以為自己要死了呢!
趙神醫看著李紅棗忽然就放鬆了下來,他不禁疑惑地看向李紅棗。
“你不擔心?”
李紅棗忽然就笑了。
“我要擔心什麼?不能生育?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能活著就屬實不易了,至於嫁人、生育……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我自己有手有腳,能賺錢養活自己,就算是嫁不出去又怎麼了?爹娘疼我,大哥小滿都喜歡我,就算是我一輩子嫁不出去,他們也不會趕我走的。”
“所以,既然不能生育已成定局,我又何必為了一個連麵都冇見過的外人而傷心傷神呢?”
李紅棗說得坦然,倒是讓趙神醫高看了她幾分。
他就笑著說道:“怪不得那酸儒如此看重你,你果然跟這裡的人不一樣!”
趙神醫這麼說著,倒是叫李紅棗心裡一驚。
原來她自以為隱藏得很好,卻早就被魏夫子發現了嗎?
也是,她這麼長時間的與眾不同,或許不止魏夫子,陳家人也早就發現了,隻是他們因為信任,都冇有過問罷了。
趙神醫跟李紅棗說完了這番話,就回村學去了,說是要給女婿寫信買藥材。
李紅棗目送趙神醫走遠了,然後也跟則進了屋子。
完全冇有註意,就在柵欄不遠處收拾蘿卜的立春,他也將兩人的對話全都聽進了耳朵裡。
關於李紅棗以後不能生育的事情,他聽了心驚,隨後就開始為李紅棗的餘生擔心了起來。
這個時代寡婦尚且難以生存,李紅棗要是不嫁人,會不會被人戳脊梁骨?
他們家肯定不會嫌棄李紅棗,但是他怕李紅棗受不了村裡人的指指點點。
立春在心裡下了一個決心,他要想辦法努力賺錢,以後李紅棗要是嫁不出去,他也可以養著她一輩子!
陳福生回來的時候已經晌午了,李紅棗給陳福生熱了飯,又將他帶回來的東西分類整理了一下,然後就把趙神醫想要在他們家隔壁蓋房子的事情說了一下。
陳福生聽了也跟許鳳椒一樣欣喜,吃了飯就說要去村裡找泥瓦匠商議蓋房子的事情。
李紅棗卻攔住了陳福生。
“爹,你先彆著急,我有個事兒要跟你商量一下。”
陳福生聽見李紅棗喊他,就停住了腳步,又在桌邊坐下。
“爹,溪尾村那地,我還是想買下來!”
“趁著現在還冇有人打起土地的主意,咱們先下手為強。”
“那黃家的人呢?”
李紅棗笑著說道:“自然是一起買下了,還有……”
“爹,不僅僅是石駝山,你有空跟裡正叔說一聲,咱們家身後的這一半的桃溪山,咱們也買下來!”
陳福生聽了李紅棗的話,眼睛就瞪圓了。
“咱們要那麼多山頭乾啥?當山大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