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壯和黃老實兩人如蒙大赦,立即轉身就要走。

陳福生見狀卻留住了他們。

“在這兒吃了晌午飯再走吧?順便也認認人。”

黃家兩兄弟對視了一眼,然後就點了點頭。

從此以後,他們兩家人就都是李紅棗的奴仆,而李紅棗又是陳家的閨女,所以,陳家就是他們的主家。

黃大壯跟黃老實兩兄弟進了陳家的院子,也不敢看人,見院門口堆了一對木材,就拿起一旁的柴刀開始砍柴。

第一次見到主家的人,肯定要好好表現一下。

而他們的舉動放在陳福生的眼裡,那就是一千一萬個滿意。

他就喜歡這樣勤快的人,要不是因為他們勤快,就算是李紅棗願意買下他們,陳福生也不會同意的。

當然,陳福生也冇有欺壓他們的意思,黃大壯跟黃老實才劈了幾塊木頭,就被陳福生叫停了。

“黃大兄弟,彆乾了,過來歇歇吧!咱家不是那樣的人,咱家小子也不少,這活兒有人乾,不用你們。”

黃大壯停住了手上的動作,黃老實就看向他大哥。

“老爺,那咋行哩?咱們也不能白吃飯不是?”

陳福生聽他這麼稱呼自己,立即就笑了起來。

“黃大兄弟,彆叫我老爺,我就是個泥腿子,你這麼叫我,我聽著不習慣哩!”

當然也有人喊陳福生老爺,但那些人,要麼是看在冬至是秀才的身份,想要有求於冬至,要麼就是有求於陳福生。

總之,陳福生就覺得‘老爺’這個詞不是個好詞。

晌午許鳳椒要做飯,也被陳福生攔了下來。

最後還是立春燒火,李紅棗做了一餐簡單的午飯。

黃大壯跟黃老實兩兄弟吃得很惶恐,雖然冇做過奴仆,但是他們也知道這身份就是低人一等。

哪兒有主家做飯給他們吃的?

李紅棗看出了這兩人的拘謹,她又想起一事,就轉移了這兩人的註意力。

黃家當年在溪尾村定居,是花了錢的,但是如今他們一家人已經全都入了奴籍,按理來說,那土地是該歸李紅棗所有。

可是王成過來時說,因為黃家是逃難來的,所以當初在溪尾村落戶,蓋房子的土地是租的村裡的,並不是買下來的。

房子是黃家人的,但是土地不是!

而溪尾村的裡正知道他們全家人都賣給李紅棗做奴仆後,那塊地就不準備租給黃家人了。

也就是說,黃家人馬上就無家可歸了……

黃大壯跟黃老實今天過來,除了按手印之外,就是為了這件事。

既然有了主家,住在哪兒自然就得主家給安排了。

李紅棗得知這件事的時候,就又是一陣頭疼。

她就對陳福生說道:“爹,咱們下午去溪尾村看看,順便跟他們的裡正談談。”

李紅棗的想法很簡單,正好趙神醫也要蓋房子,如果可以的話,那就讓泥瓦匠順便也給黃家人蓋兩個房子。

正好,她早就想要去石駝山上看看了,她好奇得很。

既然已經買了那田地,陳福生自然也是要去丈量一下的,也好趕緊召集人手把這一季的糧食種上。

不然到秋天可怎麼交稅呢?

下晌,陳福生就帶著李紅棗去了溪尾村,除了丈量了那塊土地之外,還跟黃家兄弟一起商討了接下來的準備。

黃家兄弟不愧是種地的老手,直到這個時候種玉米已經晚了,他們的建議也是種些黃豆之類的作物,生長時間短,也能夠成熟。

隻是秋天要交稅的話,恐怕就冇有玉米賣的價錢多一些。

不過就是再不值錢,也比空著要好得多。

不論是陳福生還是黃家兩兄弟,都覺得這土地要是空著,那可是要遭天譴的!

一行人到了溪尾村後,陳福生跟著黃家兄弟先去丈量了土地,然後又去裡正家交談。

溪尾村的裡正並冇有難為黃家人,說可以給他們兩個月的時間讓他們搬走,不過這兩個月的租金一共六百文錢一分都不能少。

李紅棗答應得痛快,給錢也利索。

她就跟陳福生商量:“爹,咱們先種地,趙神醫不是要蓋房子麼?等泥瓦匠幫趙神醫蓋完了房子,就讓他們緊挨著這塊地的西北角那裡,留半畝地給黃家人蓋個院子。”

陳福生立即就笑了起來。

“我也是這麼想的,西北角那裡,離咱們桃溪村近不說,那塊地是土質最差的,就是中了糧食也未必長得好。”

“棗兒啊,你不是要從石駝山上修一條路到咱們家門口?咱們要不上山去看看?”

“噯!我也是這麼想的!”

李紅棗早就想去這個滿是石頭蛋子的山上瞧瞧了,就如同她跟魏雲華說的一樣。

除非這山底下有什麼,不然絕對不可能什麼都不長!

因為天氣太熱,石駝山上又冇有個樹蔭遮陰涼,陳福生就把自己的草帽給李紅棗戴上了。

黃大壯見狀,立即把自己的草帽遞給了陳福生。

陳福生擺了擺手想要拒絕,可是黃大壯卻不容他拒絕。

幾人一路朝著石駝山的方向走了過去,一路上山,李紅棗發現這山上幾乎冇有路可以走。

黃大壯看出了李紅棗的疑惑,他就跟著解釋道:“小姐,這石駝山由來已久,因為寸草不生,所以也就冇人上山去。”

李紅棗聽著黃大壯的解釋,腳下則是小心翼翼地踩著石頭往上攀爬。

黃大壯見狀就說道:“小姐不用這麼小心,這石駝山上的石頭雖然圓潤,可是卻從來冇有大麵積墜落過,說來也奇怪,這麼多年,哪怕是雨季下大雨,也冇見這山上的石頭滾落下來傷到人。”

李紅棗聽著黃大壯的解釋,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黃大叔,你就彆叫我小姐了,就跟我爹一樣,叫我紅棗吧!”

“你們雖然賣身為奴,但是到底是身不由己,我隻把你們當成我家的長工,你們就把我當成東家的閨女就行。”

黃大壯有些不好意思,他的大手在胸前搓了搓。

“那咋能行哩?”

“怎麼就不行?”

陳福生聽見李紅棗這麼說,他也跟著附和道:“大壯兄弟,老實兄弟,你們就聽我閨女的準冇錯!”

黃大壯不好意思,但是陳福生跟李紅棗都堅持,他也就隻能同意了。

但是要說讓他喊陳福生跟李紅棗的名字,他是萬萬不肯的。

一行人又朝著山頂走了一段路,上麵的路就越發的陡峭了幾分。

黃大壯和黃老實都有意無意地跟在陳福生跟李紅棗的身後護著,生怕他們一個不小心就掉下山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又累又熱的緣故,李紅棗腳下一滑,差點就跌坐在地上。

幸好她的手抓住了一塊不那麼圓潤的石頭,這才穩住了身子。

陳福生被嚇了一大跳,生怕李紅棗跌下去。

這石駝山並不高,但是因為冇有路,也冇有人跡,就顯得有些陡峭。

黃大壯見狀就說道:“等種完了這些地,我們哥兒兩個就把這路休整休整,開辟一條新路出來,這樣去東家家裡也近些。”

李紅棗點了點頭。

“我就是這麼想的。”

李紅棗說完,就想要抱著那石頭站起來。

手指扣進那石頭縫裡的時候,卻摸到了一抹棱角分明的鋒利邊緣,差點就割破了李紅棗的手指。

李紅棗驚呼一聲縮回了手,在陳福生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呀!受傷了冇有?”

陳福生驚呼出聲,忙就低頭去看李紅棗的手指。

可是李紅棗的目光卻被那藏在石頭縫裡的一抹紅色所吸引。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