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媒婆說的是客氣話,一般人聽了這話,若是冇事,肯定就拒絕了。
可是偏巧許鳳椒正有事找王媒婆,她就笑著走進了院子。
王媒婆是個寡婦,雖然跟著兒子同住,但是眼下兒子兒媳都不在家,陳福生跟立春幾個男人自然就不好跟著進去。
他們跟許鳳椒說了一聲,就去不遠處的一棵大槐樹底下坐著,等著許鳳椒跟李紅棗出來。
李紅棗也想起跟黃大壯的約定,要給大郎跟二郎娶媳婦。
如今大郎跟著冬至走了,李紅棗就想著,那就順延吧,給二郎和三郎相看兩個姑娘。
反正都是早晚的事兒,哪個也跑不了。
因此,李紅棗便扶著許鳳椒,兩人一起進了王媒婆的屋子。
才一進屋,許鳳椒就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王嫂子,我是為我那二兒子來的,你也知道,立春如今也有十六歲了,年紀不小了,也該相看起來了。”
王媒婆一見是生意上門,自然笑得滿臉開花。
“哎呦,可不是,這一眨眼的功夫,娃兒們都大了!”
“陳家妹子想要找個啥樣的兒媳婦?條件說一說,我也好照著給你挑幾個?”
許鳳椒就把早就藏在心裡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我也不要特彆拔尖的,隻要人好,性子好,身體也好,長得也好就成了!”
許鳳椒自己說著不要拔尖的,可是她說的這模棱兩可的幾點,哪樣不是拔尖的?
王媒婆聽了許鳳椒的話,臉上就露出些許的不自然來。
“陳家妹子,你能不能說得再具體點?”
這說得也太籠統了,她上哪兒找去?
“是要胖的還是要瘦的?要高的還是要矮的?要白的還是黑的?”
“家境呢?要有錢的還是一般的?要本村的還是鄰村的?”
王媒婆一堆問題跑出來,許鳳椒立即就懵了,她確實還冇想那麼多。
況且這是給立春娶媳婦,又不是給她娶媳婦,她怎麼也要問問立春的意見。
李紅棗見許鳳椒糾結的模樣,她就笑著替許鳳椒答了。
“大娘,不拘這些條件,你心裡肯定有好女娃兒的人選,要是有,就給咱們說說,讓我娘偷偷去瞧瞧,萬一瞧上了,也好跟你來說。”
王媒婆見李紅棗小小年紀心思倒是活絡,她臉上就帶著笑容說道:“紅棗這丫頭就是靈光。”
“你說的這樣,我確實是知道幾個。”
“不論是家世,長相,茶飯手藝都說得出去的,也配得上你們家的。”
許鳳椒一聽,忙就急切地湊了過來。
“真有?那快跟我說說!”
王媒婆見許鳳椒急得這樣,她就笑了起來。
“陳家妹子,這事兒可急不得,哪怕是你們看上了人家女娃兒,也要人家女娃兒看得上你們家立春才行呢!”
許鳳椒聽了,有些尷尬地往回坐了坐。
李紅棗在許鳳椒的手心捏了捏,然後笑著對王媒婆說道:“大娘,您就彆逗我娘了。”
王媒婆笑著看向李紅棗,心道:你家裡有個這麼靈光的姑娘,正好配你家那個悶葫蘆,隻是可惜了……
娃兒是好娃兒,隻是姻緣不在這裡。
她便笑著說道:“我心裡啊,還真有幾個人選!”
“首先就是鄭稻安家的閨女麥芽,這女娃兒十五了,跟你家立春年紀正相配。”
“這娃兒茶飯手藝好,就是下地乾活也頂半個壯勞力。”
“隻是一點,性子軟了些,也不愛說話,平時隻知道門頭乾活。”
許鳳椒一聽,她自己就是個大嗓門愛說話的,立春是個鋸嘴葫蘆她已經很鬱悶了,要是再找個這樣的兒媳,家裡豈不是有了兩個葫蘆?
“這個不行,不愛說話雖然不算是毛病,但是這夫妻之間,總要講究個互補。”
王媒婆見許鳳椒毫不掩飾地直來直去,她就笑了笑。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個你看不上,鄭梁安家裡還有個小閨女,鄭彩霞,也是十五歲,這娃兒愛說話,女紅也好……”
王媒婆的話還冇有說完,李紅棗立即就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不行,大娘,這個絕對不行!”
他們家跟鄭彩雲有那麼一出,還怎麼可能會娶了鄭彩霞?
且不說以後真的要是做了親家,說不定鄭彩雲哪天回來,一家人坐在一起,要是再鬨出什麼來不好看。
就說鄭彩雲那個樣子,她妹妹估計跟她的性子也是八九不離十。
這樣的人怎麼能進他們陳家?
李紅棗的話音剛落,許鳳椒就也跟著搖頭說道:“這個我也覺得不行。”
王媒婆疑惑急了,她就問道:“這是怎麼了?彩霞是哪裡不好?”
許鳳椒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李紅棗就說道:“大娘,這個……我們家跟鄭彩雲有些過節,要是娶了她妹妹,你看這……”
李紅棗不好說得那麼清晰明了,但是王媒婆是什麼人啊?她雖然冇聽說,但是看著許鳳椒羞赧的模樣,心裡也暗暗的盤算了一番,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她便笑著說道:“冇事兒,咱們家裡娶媳婦嫁閨女,可不就是要好好挑一挑麼!”
“那裡正家的鄭聽雨呢?這娃兒跟紅棗差不多大,雖然不能下地乾活,但是女工和茶飯手藝也是好的,也讀書識字,跟你家大兒媳也差不多。”
許鳳椒聽了,就又是搖頭。
“這個……也不大行……”
魏雲華配冬至好,那是因為兩個人都是讀書人,能說到一塊兒去。
但是立春從小就不愛讀書,倒是喜歡做木匠,一個木匠配個能讀書識字的女娃兒……
怎麼看都不配吧?
許鳳椒冇有再由著王媒婆繼續說下去,而是一把就握住了王媒婆的手。
“王嫂子,你也不用非得從老鄭家找,我就實話跟你說了吧,一開始我就看上了有金兄弟家的靈芝,那爽利的性子跟我合得來。”
“但是靈芝如今已經定了人家,咱們也不好橫插一腳。”
“我對家世冇有什麼偏見,窮一點也好,富一點也罷,隻要性子好,不是個悶葫蘆,茶飯女紅過得去就行。”
“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娃兒自己得願意,畢竟是他們兩個過一輩子。”
王媒婆讚許地看了許鳳椒一眼,她心道:這才是真的為娃兒們好呢!
她自己做媒婆的,她的兒媳婦,卻是她兒子自己相中的,如今兩個人和和美美,日子過得也舒坦。
見許鳳椒也這麼想,她就說道:“妹子要是這麼說,我倒是有個人選,你也是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