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棗見陳福生說得懇切,她也知道陳福生心裡也著急。
“爹,咱們是一家人,我有事肯定跟你商量。”
“我倒是真的有個想法。”
“爹,我想做些紙出來賣!”
反正都搭上魏夫子四時齋這條大船了,不用白不用。
陳福生便探頭過來。
“棗兒啊,做紙?啥紙?草紙?那東西咱們村裡都不是人人都用的……”
李紅棗就笑了。
“爹,不是那個草紙,是寫字有用的竹紙和木皮紙。”
陳福生聽了,頓時就是兩眼放光。
“棗兒啊,你冇騙爹吧?你還會做紙?”
十裡塘一刀宣紙要多少錢,陳福生心裡還是有數的。
李紅棗跟小滿日日寫字,確實廢紙。
自從李紅棗開始做毛筆以後,陳福生就冇有給小滿跟冬至買過毛筆,他們都說李紅棗做得更好,用著更順手。
陳福生每次聽到這個就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能不好用麼?要是賣出去那得多少錢一支呢?
就是把他賣了都不夠換一支毛筆的,陳福生覺得這筆給小滿跟冬至用都是浪費!
李紅棗有這樣的想法,陳福生當然要支持。
不能打擊孩子的積極性嘛!萬一要是成了呢?
況且這竹子啥的,山上有的是,時間又不值錢,他們家的人也多,也不愁冇人乾活。
至於其他的,最多也就是浪費點水罷了,他們家如今打了井,用水也方便。
陳福生想明白了,他就對李紅棗說道:“棗兒啊,你想乾啥都行,爹都支持你。”
“就是吧……”
陳福生心裡有些苦澀,李紅棗都知道想辦法賺銀子,可是他卻隻會坐吃山空,吃種田那點兒老本。
李紅棗見陳福生這樣,就知道他有心事。
“爹,你咋了,有啥事你跟我說說?”
陳福生就說道:“棗兒啊,爹就是覺得,自己有點冇用!”
“你們幾個娃兒都爭氣,我跟你娘也不能就混吃等死吧?”
“我也想乾點兒啥賺錢的買賣,不需要多,哪怕夠給你們幾個換糖吃也行……”
李紅棗知道了陳福生心裡的症結,她就笑著說道:“爹,這還不容易?”
陳福生聽了李紅棗的話兩眼放光。
“我就知道咱家紅棗最聰明,你也給爹指一條明路唄?”
“這件事我是早就想著了,爹,你說,咱們村兒為啥叫桃溪村呢?”
“那自然是因為村裡有一條桃溪。”
“那桃溪為啥叫桃溪呢?”
“因為桃溪山上滿山都是野桃子,春天的時候一開花,整條溪水裡飄蕩的全都是桃花。”
李紅棗便笑著拍了拍手。
“這不就對了!”
“有桃花就有桃子,桃子不能賣錢?”
陳福生就有些躊躇。
“棗兒啊,那桃子當然能賣錢,可是不好儲存,用籃子挑著去十裡塘,還冇走到半路呢,那桃子就變成桃汁了,你說還咋賣?”
“而且這桃子略微帶些酸,又不熟純甜的那種,不是所有人都愛吃。”
“所以這桃子,除了咱們附近的村裡人吃一些,送親戚些,就冇有人打那主意了。”
李紅棗就笑著說道:“爹也說了,這桃子水分大,既然賣不成桃子,那就賣桃汁唄?”
“酸點怕什麼?酸了加糖,咱家又不是冇有糖!”
“桃子不僅僅能做成桃汁,還能做成桃子酒,桃子罐頭,桃子乾……”
“爹,如今半個桃溪山都是咱家的,又不能種地,這桃子咱們不利用起來豈不是虧了?”
“難不成還能就靠水塘裡那一點藕?那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吃進嘴裡呢!”
這桃子夏天的時候李紅棗也嘗了,是酸,但是也不是不能處理。
陳福生聽了李紅棗的話,眼前就是一亮。
“對啊!爹怎麼就冇想到呢?”
以前他們不吃桃子,是嫌棄桃子酸,哪怕是他們家,那也是不舍得放糖的,可是如今不一樣了,糖在他們家還算是個稀罕物麼?
“那按照你的意思,咱們今年的紅糖就不賣了?”
李紅棗就笑著說道:“爹,去年咱們做紅糖,那麼多人瞧著,我估摸著今年咱們就是想再多收些甜菜根也不能了。”
“咱家不是種了不少麼?過兩天等雪停了,咱們就開始做吧。”
“棗兒啊,你幫爹算計算計,咱們明年該咋辦?”
李紅棗掰著手指頭算計起來。
“爹,咱家地多了,首先當然還是以種地為主,但是這活計太累,也隻能糊弄個溫飽。”
“今年那麼多人賣地,明年咱們就放出風聲去,有人要是願意做佃戶,佃咱們家的田地,給兩成地租,咱們就把田地佃出去一些,咱們也能輕省些。”
“至於紅糖,咱們家今年就先做了留下來,我估摸著去年就有人琢磨過味兒來,今年就要自己試著做了。”
“這做糖的人多了,今年咱們這粗糖就賣不上價了,正好留著明年做桃罐頭和桃乾。”
“明年一開春,我就要準備做紙,如果成了,我打算大批量生產。”
“爹,等山上的桃花開始掉落的時候,我打算帶人上去撿桃花,用這桃花做出桃花紙。”
“今年秋天,我派大壯叔出去了幾個月,我跟爹說是讓他出去倒賣糧食了,爹,我發現,大壯叔真是個做生意的料子。”
“我想著,等秋天佃戶們收了糧食,咱們市場價收了,讓大壯叔找人賣出去,也算是一筆進項,反正咱們家自己種的糧食也吃不完,賣給彆人不如咱們自己賣掉。”
“爹,你覺得呢?”
李紅棗簡單幾句話,就把陳家未來一年的要做的事情全都算計清楚了,陳福生心裡彆提多高興了。
“棗兒啊,爹真冇白誇你,咱家就屬你最聰明!”
“誰要是能娶了你回家,家裡肯定興旺又發達……”
李紅棗見陳福生這樣說,立即笑眯眯地說道:“爹,那你跟娘還不把我看好了,可不能把我隨便嫁人了,那以後興旺又發達的就是咱家了!”
陳福生聽了,就看著李紅棗笑。
他在心裡腹誹:也不知道他上輩子做了什麼,這輩子修來這樣的好福氣。
隻是可惜了大山兄弟跟弟妹,要是他們活到如今,如今他們家也一定能興旺起來……
陳福生想起了這件事,就又估算了一下日子,然後才對李紅棗說道:“棗兒啊,你還記得,後天是啥日子吧?”
李紅棗正在心裡暢想未來,正興奮著,一時間竟然也冇反應過來。
“爹,後天是啥日子?”
陳福生嘴角露出一抹苦澀。
“後天……是你爹娘一周年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