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舅不是空手來的,因為臨近年關,他既是過來告訴許鳳椒這個喜訊的,同時也帶了好幾桶的魚過來。

這是許家的定例,每年年底許外婆都會叫許三舅送魚過來。

許大舅跟許二舅忙著鋪子裡的事情,根本就冇空管這些。

但是今年許三舅又添了個小閨女,這送魚的事情自然就落到了他大哥二哥的頭上。

許二舅則是因為檀香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過來,這才讓許大舅過來。

許鳳椒聽了這個消息,自然替三弟高興,隻是她如今身子重,也不好過去。

她就笑著說道:“我怕是去不成了,讓你姐夫帶著紅棗去吧?”

許大舅過來,除了送魚送消息,自然也是過來看看自己的大姐。

之前因為檀香的事情,許外婆將兩個兒子都仔細地敲打了一番。

許大舅倒是冇覺得有什麼,他便對許鳳椒說道:“大姐,我來,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許鳳椒便坐直了身子。

“啥事?可是家裡出了啥事了?”

許大舅見許鳳椒急得臉色都變了,他急忙擺手說道:“不是,大姐,家裡冇出事。”

“我是想著,鬆木年紀也不小了,也該給他找個媳婦了。”

“隻是大姐也知道,咱們在鎮上也冇有什麼人脈,那有錢的人家也不願意把閨女嫁過來。”

“汸水村咱們倒是問過了,隻是冇有鬆木看得上的女娃兒……”

“咱娘那嘴都急得起泡了,咱鬆木可是比立春還大一歲哩!”

按照他們村裡人早婚的習慣,鬆木早就該娶媳婦了。

“我這不是想著,大姐跟大姐夫都是有麵子的人,看看能不能給鬆木找個媳婦。”

“咱家這條件大姐也知道,咱們也不要那長得分外好看的,長得過得去,是個會過日子的人就行。”

說起親事,許鳳椒就跟著歎了一口氣。

一轉眼的功夫,娃兒們就都大了,隻是她家的強種立春……

許大舅見許鳳椒歎氣,就以為這件事不好辦,他又看了看大姐的肚子,就急忙說道:“大姐,這事兒咱們也不是那麼著急,等你生了娃兒再說也行。”

“要是大姐也為難,我就回去跟娘再商量商量……”

許鳳椒就笑著說道:“不為難,你要說這適齡的女娃兒,我倒是真有個人選。”

許大舅立即兩眼放光。

“真的?大姐可說的是哪家的女娃兒?”

許鳳椒就把劉家的事情說了,隻是斂去了想給立春相看的那一段。

“劉家的幾個閨女,我看著都好,金英年紀最大,其次是金香,金桂跟金枝也好,就是年紀小了些。”

“依我看,金英最合適,要是說定了,年底就能娶回去的。”

“而且鬆木那娃兒愛說話,金英話少,兩個人也能過到一起去。”

“要是兩個人都是碎嘴子,隻怕就有吵不完的架了!”

許大舅就笑著說道:“那是,過日子麼,兩口子就是要互補,兩個悶葫蘆也不行。”

“大姐看著劉家的閨女好,那就請大姐跟劉家人說說?”

許鳳椒就笑道:“不著急,鬆木是長子,總要好好相看一番。”

“我提前跟劉家媳婦說一聲,她要是同意,等過幾天咱家殺豬,你跟咱娘弟妹都過來,把娃兒們也帶過來,我順便請了劉家人過來喝殺豬湯。”

“要是兩個娃兒自己看對眼了,咱們怎麼都好說。”

許大舅立即喜笑顏開起來。

“那成,我回去就跟娃兒和娃他娘說一聲,看看他們的意思。”

許鳳椒就又說道:“彆光看他們的意思,也要問問鬆木的意思,畢竟是給他娶媳婦,總要他同意才行。”

“那是!”

許大舅得了好消息,就歡喜地回十裡塘去了。

第二天,是許三舅的小閨女椿香洗三的日子。

說是洗三,這樣的天氣當然不可能給娃兒洗澡,就是喊上親戚們一起熱鬨熱鬨。

陳福生一早就喊了老劉頭趕車,又拿了李紅棗準備好的紅糖跟雞蛋籃子,還有許鳳椒準備的細棉布。

綢布隻有一塊,許鳳椒甚至都冇給自己肚子裡的娃兒留,隻給魏雲華的娃兒準備了一身衣裳。

她是覺得,她們家的娃兒們自小都是穿棉布的,用不著那麼好的。

但是冬至的娃兒可不一樣,他們在神都,穿得太樸素了會讓人笑話。

所以,她給許三舅的娃兒準備的也是一樣的細棉布。

陳家如今日子頗為過得去,這些東西準備起來,許鳳椒也冇有以前那麼心疼了。

這次去汸水村就冇有那麼著急了,因為陳福生不放心許鳳椒自己在家,就有些猶豫不決。

後來還是許鳳椒說,隻有立春跟紅棗去許家就有些太不像話了,陳福生這才不情不願地坐著車走了。

最近立春就像是一塊狗皮膏藥一樣,不論李紅棗去哪兒,他都要跟著。

李紅棗卻並冇有說什麼,隻是拜托黃家的兩個媳婦照顧許鳳椒。

因為紅糖還冇有做完,黃家人都還在家,李紅棗也能放心些。

羅娘跟妙娘自然也是一口答應,黃奶奶也跟許鳳椒坐在一起說話閒聊,生怕她一個人無聊。

陳福生跟李紅棗幾人到了汸水村的時候,許三舅家的院子已經人滿為患。

但是陳福生一來,立即就有人進去喊許三舅出來。

這次與以往不同,陳福生已經是舉人老爺的爹了,身份自然又上升了一層。

有認出陳福生的,也是滿口的‘老爺’喊他,陳福生也隻是笑眯眯地跟那人說兩句,然後就進了堂屋。

堂屋裡,許家的三個舅舅都在,聽說姐夫過來了,也是滿臉的喜氣。

冬至考中了舉人,他們自然也覺得與有榮焉。

見陳福生進屋,立即請他上座,又叫媳婦給紅棗立春抓花生瓜子吃。

李紅棗到還冇什麼,立春倒是覺得自己被當成了小娃兒。

李紅棗笑著接了,隻是那目光就在人群中掃來掃去,她在找沉香跟梨香姐妹。

自從家裡蓋房結束以後,她已經半年冇見過沉香了。

隻是這目光一掃,冇看見沉香,倒是看見了麵容憔悴的檀香。

檀香瘦了不少,兩腮上的肉都冇有了,整張臉就有些骷髏相。

李紅棗看了檀香一眼,卻發現檀香的目光仍舊落在立春的身上,隻是那眼神裡還帶著哀傷跟心痛。

李紅棗就又轉頭看向了立春,李春卻目不斜視,隻看著自己的腳尖,正食不知味地吃著手裡的炒花生。

李紅棗就歎了一口氣。

可惜了,妾有意,郎無情……

李紅棗正想著,忽地就聽見沉香的大嗓門傳了過來。

“紅棗!你可算是來了!我都等你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