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棗把眾人指揮得團團轉,他們的爹娘倒是都閒了下來。
許鳳椒坐在堂屋裡,手裡還抱著一個小手爐,這是陳福生特意給她買的。
她就笑著對眾人說道:“咱們養了他們這些年,也該到了咱們享福的時候了!”
“咱們今天誰也彆動手,我就不信還喝不上一碗殺豬湯?”
雖然說是這麼說,但是幾個做娘的都不放心自家的娃兒們,坐了一會兒坐不住以後,到底是出去幫忙了。
可是出去一看,李紅棗竟然安排得井井有條,她們竟然也插不上手。
李紅棗就笑著說道:“嬸子們都進去坐吧,等做好了我再喊你們吃飯,放心,我們幾個不會偷偷吃光的!”
幾個媳婦子們笑誇了李紅棗幾句,然後就心安理得地進屋歇著去了。
金英她們幾個過來的時候,陳家院子裡支起的大鍋已經燒開,鍋裡是骨頭奶白的湯汁,順著風一路朝著村子裡的方向吹了過去。
劉栓子一進院子就看見一群娃兒們煮菜燒飯,頓時就是驚異不已。
李紅棗見劉家人來了,就對著鬆木跟樟木說道:“表哥,這是劉叔跟六嬸子,後麵的是劉家的弟弟妹妹們。”
因為大喜跟二喜冇來,他們兩個要在家裡看著牛羊,所以來的這些娃兒裡冇有誰比鬆木更大。
鬆木雖然不知道哪個才是金英,但是一聽李紅棗說起‘劉家’兩個字,他原本很機靈的一個人忽然就變得口齒不清起來。
“劉……劉叔劉嬸子好……劉家弟弟妹妹好……”
金桂跟金枝兩個見鬆木這樣,就躲在所有人身後嗤嗤地笑。
金英隻抬頭看了鬆木一眼,立即就羞紅了臉,這樣的相看她也是第一次遇見。
李紅棗見兩人都有些尷尬,她就對劉栓子夫妻兩個說道:“劉叔劉嬸子進屋吧,我爹我娘和其他的叔叔嬸子們都在屋裡呢,今天這頓殺豬湯我們小娃兒來做,你們也辛苦一年了,就等著吃吧!”
劉栓子立即就笑了起來。
“那感情好,我今天就吃現成了的!”
許氏見狀,也笑著對幾個娃兒說道:“聽見冇有,彆躲懶,你們就留下幫紅棗做飯吧!”
幾個娃兒都興奮地答應了,然後各自去找自己相熟的兄弟姐妹說話。
金英不愛說話,金香早就跟著金桂金枝跑了,獨留她一個人站在原地冇動。
李紅棗見狀就拉了她的手過來。
“金英姐,你湊近點,這邊兒燒火暖和些!”
李紅棗這麼一喊,鬆木立即就抬起了頭,朝著金英的方向看了一眼。
剛剛來的女娃兒太多,他都分不清哪個是金英,如今聽見李紅棗喊了一聲,他立即就分辨清楚了。
一開始他還隻是偷偷地打量金英,不過一會兒,這邊也冇有長輩,他的膽子就大了起來。
砍完柴火送過來的時候,故意磨磨蹭蹭的不走,就跟李紅棗搭話。
其實李紅棗跟他也不是很熟,但是因為李紅棗了解他的心思,也就願意幫他牽線搭橋。
倒是金英,每次鬆木過來的時候,她就害羞地低下頭,根本不敢抬頭看鬆木一眼。
這邊三人正說著話,大門口的方向忽然就傳來了一陣馬蹄聲,然後就是一人的驚呼。
李紅棗轉頭看過去,就看見錢來跳下馬車,剛抱了一壇子酒下車,就跟沉香撞到了一起。
錢來來得最晚,下車也冇看到沉香,一腳便踩在沉香的腳麵上,沉香立即哎呦一聲喊了起來,這才吸引了眾人的註意力。
鬆木第一個反應了過來,急忙朝著沉香走了過去。
“妹妹冇事吧?”
鬆木關心地看著沉香,一時間卻冇有註意到錢來。
錢來抱著酒壇子,看見沉香疼得蹲下了身子,他就有些歉意地說道:“姑娘冇事吧?是我冇看清,我給姑娘道歉了。”
“姑娘可要看郎中?”
錢來的話才出口,沉香也抬起頭,對視的那一瞬間,兩人均是驚呆了。
“原來是你?”
“原來是姑娘!”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出這句話,李紅棗跟眾人聽得一頭霧水。
沉香顧不得自己腳疼,她就扯住了鬆木的袖子站了起來。
“大哥,你還記不記得我說過,幾個月前我去街上買菜,結果看見一個小郎君被人偷了荷包,我上去就是一腳,將那個賊給踩在了腳下……”
鬆木聽沉香這麼說,立即激動地說道:“難道他就是那個賊?”
沉香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鬆木。
“不是,他是那個被偷的小郎君!”
李紅棗聽了這個故事,幾乎是滿頭的黑線。
原本以為是個英雄救美的故事,冇想到是沉香才是那個英雄,至於錢來……姑且也算是個美人吧……
錢來此時已經放下了酒壇,他朝著沉香就行了一禮。
“多謝姑娘上次出手,不然我丟了那銀子,回去肯定要被掌櫃罵的!”
“隻是姑娘走得急,我也不知道姑娘姓甚名誰,家住何處,不然小生肯定要上門道謝!”
沉香聽了這話,立即飄飄然起來。
“就這麼點小事兒,哪兒還用得著謝啊?”
錢來立即就笑了起來。
“今日在這裡見到姑娘,也算是一種緣分。”
“姑娘可是桃溪村人?”
沉香立即就搖了搖頭。
“這是我大姑家,我是來喝殺豬湯的!”
“你呢?你也認識我大姑?”
錢來便將目光轉向了李紅棗。
“有幸識得李姑娘,是李紅棗請我來喝殺豬湯的!”
李紅棗的目光在錢來身上看看,又轉向沉香瞧瞧,明明是冇有一點關係的兩個人,可是這幅場景看起來就是異常的和諧。
難道這就是那該死的緣分嗎?
李紅棗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聊天,仿佛他們都成了空氣一般,她就示意鬆木去接過錢來懷裡的酒壇子,可是鬆木卻冇有理解李紅棗的意思。
立春看見了,立即就走到錢來的麵前,將他手裡的酒壇子接過來,然後對他說道:“裡麵請!”
錢來客氣了一聲,然後就跟著沉香走到了水井邊,沉香給他個小凳子,他就直接坐下了,也不扭捏,也冇有架子。
兩個人一個洗菜一個坐著,說話聲倒是分外和諧。
李紅棗跟立春對上了一眼,又看了看扭捏的金英跟鬆木。
她有些懷疑人生了。
不是這對麼?
這到底是給誰安排的相親宴啊?
怎麼該說話的卻不敢說話,不該說話的自己就嘮上了?
立春到底是看不過去,他就朝著沉香喊了一句:“沉香,醃菜洗好了冇有?等著下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