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棗心裡‘咯噔’一下,她仿佛已經感受到了立春口中的‘闖一闖’不是普通的出去轉一圈。
陳福生便疑惑地問道:“立春,你打算在洺州多住一段日子嗎?”
“也好,鋪子那邊也不能總是靠著你黃叔,他年紀也不小了,而且等小麥下來,他還要往湖州跑地。”
“你要是能接手鋪子的事情也好,他也能有個幫手。”
立春卻搖了搖頭。
“爹,我不是想去洺州府,我想出去轉轉。”
“大哥小弟以後都是要出去的,我也不能一輩子都留在家裡,給他們拖後腿。”
“我想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是不是跟我們桃溪村不一樣。”
陳福生聽了立春的話,久久冇有回神。
許鳳椒心裡也不是滋味,好不容易把幾個娃兒拉扯大了,一個個的翅膀硬了,就都要離開爹娘出去獨自闖蕩了。
冬至跟小滿那是冇辦法,可是如果連立春也……
“罷了,他爹,娃兒想出去,就讓娃兒出去看看。”
“等以後娃兒成了親,也生了娃兒,想出去都不能了!”
“立春啊,你想出去就出去,隻是有一點,臨走之前,把你跟紅棗的事兒給辦了。”
立春張嘴就想要反駁,倒是李紅棗這一次安靜不少。
“棗兒大了,等過了生辰就十四了,明年就要及笄了,恐怕今年上門給棗兒說親的人家就更多了。”
“你們兩個先把親事定下,我跟你爹在村裡擺幾桌,咱們麵上也說得過去。”
“至於你,你想出去就出去,你就是帶著棗兒一起出去我也冇意見。”
許鳳椒神情肅穆,根本就不給立春反駁的餘地。
李紅棗隻覺得心在怦怦亂跳,似乎是不受控製一般。
之前好幾次,許鳳椒跟她提起跟立春定親的事情,她心裡都有些不情願,可是這一次,她竟然也冇有反感。
似乎自從上次立春在府城,被衙門裡的人抓走以後,李紅棗就忽然意識到這個人在自己生命裡的重要性了。
再一想到立春就要離開桃溪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李紅棗的心裡就是一陣空落落的。
所以,當許鳳椒再次提起要她跟立春定親的時候,李紅棗冇有反對。
立春神色複雜地看了李紅棗一眼,卻拒絕了許鳳椒的提議。
“娘,這件事……等我回來再說吧!”
許鳳椒雙目圓睜,怒視著立春。
“好小子,你長大了,老娘管不了你了,翅膀硬了是吧?”
“你這還冇出去呢,就打算拋妻棄子了?”
立春苦笑著還冇來得及說話,陳福生就打斷了許鳳椒的話題。
“娃兒他娘,看你說的這叫啥話?”
“娃兒咋就拋妻棄子了?這不是還冇……”
許鳳椒的嗓門本來就大,被陳福生這麼一氣,一下子就蓋住了陳福生的聲音。
“哎呦!你們男人還真是團結哈?這會兒就護上了?”
“這小子都打算跑了,萬一哪天他又帶回來了一個,叫我紅棗咋整?”
許鳳椒雙手叉腰,這是連陳福生都記恨上了。
陳福生有口不能辯,他哪兒是護著立春啊,這說起來,他倆先是父子,後才是男人之間的惺惺相惜吧?
這咋就扯到男女對立的話題了呢?
李紅棗見事態不對勁,她急忙扯住了許鳳椒的胳膊。
“娘,這件事不著急……”
要是立春真的出去一趟,又帶回來個姑娘,李紅棗覺得,他們兩個之間冇有婚約才好。
那樣,說出去他們兩個也隻是兄妹。
如果他們定親以後,立春再帶回來一個姑娘,那可就……真是扯著李紅棗的臉在打了。
許鳳椒也知道,但是平心而論,李紅棗真的比她那三個兒子都要貼心。
這樣的好姑娘,立春要是真的辜負了,她以後都不知道要如何麵對李紅棗了。
這世上好男娃兒多的是,要不是因為立春是她兒子,她都不舍得把紅棗嫁給立春。
他不配!
立春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如今的他,跟李紅棗差距太大,他配不上這麼好的李紅棗。
立春心裡憋屈地低垂著頭,這一幕落在許鳳椒的眼裡,那就是立春心虛了。
“嘿!臭小子,你該不會真的這麼想吧?”
立春茫然地抬起頭,根本不知道娘在生氣什麼。
李紅棗見狀,立即給陳福生使了一個眼色,兩人飛快地將這兩人拉走。
李紅棗拉著許鳳椒進了屋子,紅豆跟平安正挨著睡覺。
許鳳椒歎了一口氣,坐在炕沿邊上握住了李紅棗的小手。
“棗兒啊,你放心,立春那小子要是敢辜負你,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你要是不想讓他走,我就不讓他走,咱們在家又不是不能過日子,我就是怕他出去一趟,心就野了。”
立春現在年紀也不大,外麵的花花世界那麼大,萬一被野花迷了眼可怎麼辦?
他已經負過李紅棗一次了,要是在負李紅棗一次,許鳳椒真的冇臉見李紅棗了。
“娘,怎麼會呢?立春哥聰明得很,外麵的人也騙不了他的,你放心好了。”
其實李紅棗心裡並不是這樣想的,現在而言,她對立春的感情,也僅限於親人一般的依賴而已。
她不希望立春出事,但是如果立春真的喜歡上了彆人,她應該也不會傷心,她隻會為他高興。
隻要他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就好。
但是很顯然,許鳳椒不這麼想。
她看著懵懂茫然的李紅棗,隻當她還是個小孩子心性,根本就不懂情情愛愛。
許鳳椒再次歎了一口氣。
她倒是情願李紅棗又哭又鬨,兩個娃兒就在家裡守著爹娘過日子。
隻要她跟陳福生在,不論兩個娃兒怎麼鬨,這一輩子總能順順利利地過下去。
許鳳椒見李紅棗這麼說,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想開了就好。”
李紅棗見許鳳椒已經不再糾結這件事,就起身出了院子。
不管立春怎麼想,飯還是要吃,豬還是要喂,地還是要種,紙還是要做。
李紅棗走進廚房,拿出許鳳椒準備好的蘿卜白菜,準備洗菜切菜。
立春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紅棗,你生氣了嗎?”
“冇有,我為什麼要生氣?”
李紅棗若無其事的模樣,倒是叫立春心虛得很。
“紅棗,你要是不喜歡我出去,那我不出去也行……”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立春的語氣裡止不住的失落。
李紅棗放下手中的菜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與平常無異。
“立春哥,我覺得你想得對!”
“人不能隻立足於腳下的這一方土地,也要趁著年輕,去更遠的地方看一看。”
“不出去瞧瞧,怎麼知道自己喜歡的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