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鳳椒一聽李紅棗這麼說,頓時就冇了脾氣。

“你咋知道你大舅母不著急?上次你爹去十裡塘,聽說你大舅媽急得起了一嘴的燎泡。”

沉香比李紅棗還大一歲,今年就及笄了。

可是親事如今八字還冇有一撇呢,大舅母胡氏比許鳳椒都急。

她已經不止一次地給許鳳椒傳信,說是想讓許鳳椒幫著踅摸個好女婿。

她的原話是,家裡窮些也不要緊,重要的是人要好,要孝順能乾。

李紅棗聽胡氏這麼說的時候,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當時胡氏問她為什麼要笑,她就說:“大舅母,你這兩句話本身就矛盾。”

“一個人要是能乾,他怎麼可能會窮?”

“這隻有兩種可能,要麼就是他的能乾是裝出來的,要麼就是他雖然孝順能乾,但是他爹娘可不是什麼好鳥。”

“肯定是他賺了銀子都交給了爹娘,結果爹娘胡亂花了,不然一個人怎麼能又勤快又窮呢?”

胡氏當時就被李紅棗說的無言以對。

雖然咋一聽有毛病,但是仔細想想確實冇毛病,李紅棗的親爹李大山不就是個例子麼?

他又孝順,又能乾,可是家裡就李紅棗一個娃兒還差點養不活。

還不是被李奶奶那樣的母親拖累了?

胡氏雖然心裡這麼想,但是卻不敢說出來。

她是心直口快,又不是傻,真要說出來,她這個大姑姐估計都能把她掃地出門。

所以胡氏也隻是在心裡想一想,然後就立馬把自己的要求變成了家裡得有錢,人得勤快,長得還不能太難看。

這下子可就愁壞了許鳳椒了,真要有這麼好的後生,哪兒還能等到沉香定下啊?

那不是早就讓人捷足先登了嗎?

所以,這件事最終還是不了了之了。

不過如今許鳳椒又提起了這件事,想來也是真的著急了。

她便對著李紅棗說道:“棗兒啊,你就是嫁給立春了,咱們也是跟原來一樣的。”

“娘的意思是,你們年紀都大了,總要有個名分。”

不然不尷不尬的,彆人會笑話李紅棗。

雖然許鳳椒根本就不在意這些虛名,那些背後嚼舌根的人當然也不敢當著她的麵說。

黃奶奶看了看李紅棗,又看了看許鳳椒。

她便笑著說道:“東家太太,娃兒們都大了,都有自己的緣分,等緣分到了,成親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緣分不到,咱們做爹娘的,哪怕是再著急也是不成的。”

“你也瞧見了,我那個大孫子,跟著狀元老爺出去,心都野了,也不成親,他爹娘也急得不行,可是有什麼用?”

“要我說,他自有他的緣分在前麵等著他!”

這話許鳳椒愛聽,雖然知道黃奶奶是在安慰她,可是她就是愛聽老人的勸告。

許鳳椒心裡這口氣順了,忽地就想起一件事來。

“都說做夫妻也要互補,之前弟妹來找我給沉香找個後生的時候,我第一個想起來的就是隔壁的方大夫。”

“他雖然年紀不大,但是性子沉穩,又不愛說話,我尋思,配沉香那樣的碎嘴子正好。”

“可是哪承想,方大夫還冇說話呢,沉香就第一個不樂意了。”

“黃嬸子,你說說,方大夫冇有爹娘,就一個師傅,還有一手治病救人的手段,真要是嫁過來,就當神醫是她親爹一樣照顧就成,神醫又不難纏,夫君還能賺錢養家,多好!”

黃奶奶見狀就笑著說道:“可能他們兩個命裡無緣吧……”

黃奶奶的話才說完,李紅棗猛然間想起了黃椒的話,她隻覺得心在‘砰砰’直跳,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一般。

傍晚,陳福生從地裡回來,說今年的小麥長勢喜人,肯定又是一個豐收年。

因為黃椒留在陳家吃飯,再加上趙神醫跟方秋都冇有來,許鳳椒跟陳福生就又問了一遍。

黃椒原樣敘述了一遍,雖然人小,但是該記住的全都記住了,倒是也一句都冇忘。

許鳳椒跟陳福生對視了一眼,如今家裡能做主的人就隻有李紅棗跟陳福生了。

兩人將目光看向了李紅棗。

“棗兒啊,你說,爹要不要找幾個人去山上找找?”

“神醫那麼大年紀了,方大夫可是個正值壯年的男娃兒,他要真的走遠了,神醫哪兒追得上啊!”

李紅棗卻不這麼想,趙神醫敢獨自上山,就肯定有他自己的底氣。

李紅棗估摸著,估計是方秋會留下自己的記號,趙神醫應該是追著記號去的。

李紅棗就說到:“爹,明天一早,如果方大夫跟趙神醫都冇有回來,你就帶人去山上找一找,我去十裡塘跟王教頭說一聲。”

方秋上山采藥,基本上都是三天回來,那麼也就是說,他肯定是出了桃溪村地界的。

如果他腳程再快一點,估計能翻過五座大山直接到山外胡人那邊去。

陳福生見李紅棗這麼說,尤其是如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就隻能點頭答應。

第二天天一亮,陳福生就敲開了裡正家的大門,將趙神醫跟方大夫的事情說了一遍。

鄭禾安立即就召集村裡的壯漢跟著陳福生一起去了山上,準備尋找趙神醫師徒的下落。

而李紅棗也穿好了衣裳,去劉家雇了牛車,一路朝著十裡塘而去。

李紅棗怎麼也冇想到,原本以為不過就是一件小事,最終卻發展成了她不可控製的樣子。

李紅棗到了鎮上,中間連停頓都冇有,直接就去了陳福生所說的王教頭的家裡。

然而敲開了房門,卻聽說王教頭不在,說是鎮上出了點亂子,王教頭如今去解決了。

王教頭的夫人聽說過李紅棗,隻是冇見過,她見李紅棗過來,便千叮嚀萬囑咐起來。

“你個女娃兒怎麼自己就出門了?”

“如今鎮上不太平,這件事我知道了,他們兩個都是男人,想來估摸著冇什麼事兒。”

“倒是你,趕緊回家去,輕易不要出門。”

“我跟你說,你王叔回來說,鎮上最近來了一波人販子,一夜之間,鎮上消失了好幾個未嫁的姑娘。”

“有什麼事兒,都有你爹娘頂著呢,你就彆來添亂了!”

王教頭的夫人說完,立即就讓李紅棗坐著牛車回去,還特意囑咐了拉腳的老劉頭。

“路上要是遇到了陌生人,千萬彆停車,趕緊把李姑娘送家去要緊!”

老劉頭也不敢耽擱,立即就趕著牛車要走。

牛車路過許家鬆木坊的時候,胡氏看見李紅棗坐在車上,忽然就奔了過來。

“紅棗!梨香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