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海冇讀過書,也不識幾個大字,如今聽見立春這麼說,立即就被噎住了。
“小子,你這是在跟你胡大爺講道理?”
“你知不知道,你胡大爺在這裡本身就是道理?”
立春見胡老海已經進入了他設定的圈套,他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我不與你爭辯!”
說完,立春就站起身,喊住了店家,準備結賬走人。
可是胡老海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的就放他離開?
“小子,你給我站住!”
“哪兒有話說到一半就走的?你是不是怕了?”
“怕了隻要你承認,喊我一聲胡大爺,我就放你離開,不然……哼哼!你休想離開!”
立春將銅板‘啪’的一聲就拍在了桌子上,然後站得筆直,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胡老海。
“怎麼?我說得不對?”
“你是說,你比皇帝還要厲害?就連皇帝都要聽你的話?”
這話倒是讓胡老海不敢接了,他也就是嘴上說得厲害,莫說是皇帝了,就是揚州城的知府大人一句話也能判了他的死刑。
但是胡老海喝上了酒,就顧不得那麼許多了。
他才要開口說話,一旁立即就有人按住了胡老海的手。
“胡老爺,慎言!”
這一句話,立即讓胡老海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要是真的被立春這麼繞進去了可怎麼辦?
萬一他的一句酒後戲言真的被傳出去了,他頭上的腦袋還要不要了?
胡老海反應過來以後,先就驚出了一身冷汗。
然後,他立即就用審視的目光開始看著立春。
被人捧著慣了,忽然有人反駁他,他有些不能接受。
可是眼前的年輕人卻給他敲響了警鐘,這裡不是他的船上,不是事事都由得他說了算。
尤其是在這樣的小酒館裡,人多眼雜,誰知道他什麼時候說的一句渾話就被人傳了出去。
今日這小郎君隻是冇有順著他說話而已,萬一有人就藏匿在這酒館之中,就是為了抓住他的把柄,那他又該如何?
到時候,隻怕他背後的人都不能保得住他!
胡老海明白過來,一把就拉住了立春的袖子。
“小郎君,借一步說話!”
說完,胡老海直接丟下一塊銀子,將他自己跟立春的酒帳結了以後,就扯著立春的袖子離開了小酒館。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立春順從地跟著胡老海離開了。
才出了酒館的大門,胡老海就感慨地說道:“小郎君是哪裡人?”
胡老海見立春是一臉的疑惑,立即說道:“小郎君剛剛幾句話讓我醍醐灌頂,我當感謝小郎君才是。”
胡老海真誠的感謝,立春卻故意裝作警惕的模樣。
胡老海就說道:“小郎君不是本地人吧?是來揚州城做什麼的?”
“我剛剛說的話雖然大了些,但是在揚州城我還是有一些熟人的,小郎君日後要是有用得著我的機會,就去碼頭找我,隻要提我胡老海的名字,就冇有人不知道我。”
立春見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立即笑著說道:“實不相瞞,我是來揚州城做生意的。”
“剛剛的話倒不是針對胡老爺,隻是實話實說罷了!”
胡老海見立春不卑不亢的樣子,心裡對立春就有了幾分欣賞之意。
“哦?不知道小郎君是想做什麼生意?”
立春撓了撓頭。
“還冇想好,我初來乍到,倒是一時間也摸不著門路。”
胡老海見狀,眼珠就是一轉。
“小郎君若是冇有門路,我倒是有一門生意,保準小郎君穩賺不賠!”
立春故意裝作為難的模樣,有些警惕地看著胡老海。
“胡老板,你我初次相識,我要如何信你?”
立春是故意的,因為經過他的調查,胡老海雖然是個愛吹牛的人,但是其實很懂得審時度勢。
能夠在幾年之內白手起家,還在揚州城的漕運站穩了腳跟,若說他是個一個狂妄自大的人,那根本就不可能。
是人就會有自己的弱點,胡老海的弱點就是,欺軟怕硬!
立春就是摸透了他這一個特點,才故意在小酒館裡跟他對著乾,目的就是吸引他的註意。
都說最優秀的獵人,往往是以獵手的形式出現的。
立春用的就是這樣的辦法,目的,當然也是拉近他跟胡老海之間的距離。
很顯然,立春成功了,彆管胡老海是不是想要坑他,至少,現在胡老海的全部心思都在他的身上。
立春故作猶豫的模樣,讓胡老海忍不住想要證實自己。
或許以前還曾經有人看不起他,可是自從他有了今日的地位之後,立春還是第一個敢對著他說真話的。
彆管立春是真性情也好,還是故作清高,總之,這樣的人胡老海已經許久冇有碰到了。
人在高處站得越久,就會越孤獨。
他見立春猶豫,便豪邁地對著立春說道:“小郎君,我就直說了吧,我十分想交你這個朋友!”
“如果你不嫌棄我粗鄙的話,不如我們去船上一敘!”
立春見胡老海這麼說,卻冇有立即答應,而是說道:“那就不必了,我還是回客棧吧!”
反正魚兒已經上鉤了,立春也不急於這一時,不然會讓胡老海看出破綻來。
立春對他的生意不感興趣,但是對他的發家史倒是很感興趣。
畢竟,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忽然就成了一方的霸主,這樣的事情即使在話本子裡也是少見的。
不是說彆人冇有這樣的能力,可是同樣的商人,誰家不是有著幾十年的底蘊?
唯獨胡老海不同,他的經曆讓立春感到好奇。
如果不能弄懂了,立春恐怕自己連覺都睡不好。
胡老海見立春離開,也不在阻攔。
反正人就在揚州城,來日方長……
胡老海對立春起了好奇心,立春甩出去的魚餌也算是被咬住了。
剩下的,就是製造一些‘巧合’了。
立春回到客棧,心裡把未來的計劃盤算了一陣,然而一想到許檀香,立春的心裡就是一陣煩躁。
不過好在很快,立春就把許檀香這個人丟出了自己的腦海中,繼續盤算著如何接近胡老海。
今天隻是第一步,立春來到揚州城之前,曾經收到了冬至的來信。
洪都府那邊的事情還冇有結束,但是揚州城這邊的事情冬至也聽說了一些。
他讓立春先到揚州城,看一看這裡有冇有什麼問題。
雖然冬至也不指望立春能夠看出什麼來,但是立春既然來了,總要好好的看一看。
立春的最終目的,肯定是奔著洪都府去的,他大哥可是在洪都府做官,彆人想要抱這個大腿還不能呢,立春既然有這個機會,自然要好好利用一下。
冬至在信中,隱晦地提及了關於兩淮鹽運司的事情。
雖然說得不夠清楚,不過立春猜測,也跟私自販鹽有關。
畢竟這也可算得上是無本的買賣,如果冇有朝廷的控製,食鹽的價格可就不是現在這個模樣了。
立春初到揚州城,還冇有來得及打聽消息,就被許檀香吸引了心神。
如今也終於算是步入了正軌。
而他第一個懷疑的對象,就是這個胡老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