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棗跟立春聽見這和聲音,都是下意識的朝著門口看過去。

隻見一輛帶著車棚的馬車就在門口停了下來,小滿掀起車簾,正露出了一個腦袋。

立春見狀,急忙就要過去伸手接小滿。

可是小滿已經先他一步跳下了馬車。

不過是幾個月不見,小滿長了一頭那麼高,立春看著如今已經到自己胸口的小滿,一時間有些愣神。

他不過是走了幾個月,怎麼似乎所有人都不一樣了呢。

小滿看著他二哥憨憨的樣子,不由得失笑。

“二哥,你看啥哩?”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個姑娘哩!”

果然,還是那個小滿。

立春便冷下一張臉。

“你彆胡說!”

立春心道:你要是個姑娘我才不看呢!要不是因為你是小滿,我才懶得搭理你!

小滿便笑嘻嘻地朝著李紅棗跑了過去。

然而才走出兩三步,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般,就又轉身回頭看向了馬車裡。

立春跟李紅棗都順著小滿的方向看過去,隻見馬車裡忽然就伸出了一隻修長潔白的大手,隻是那手指上還帶著淡淡的繭子。

一看就是常年寫字的手。

“師兄,到了!”

小滿說完,那人便掀開了車簾,露出了一張英俊的側臉。

此人也是熟人,正是洺州學政的長子蘇文青,李紅棗跟立春都是見過的。

蘇文青下了馬車,立即朝著立春拱了拱手。

“書院裡端午放假幾天,正好墨淮說是要回家看看,我便厚著臉皮叨擾了!”

立春能說什麼?人都已經來了,就隻能歡迎了。

李紅棗見狀,也從院子裡走了出來,蘇文青見狀,立即施了一禮。

李紅棗胡亂地還了一禮,然後邀請蘇文青進院子說話。

小滿則是高高興興地拉住了李紅棗的手。

“紅棗姐姐,今天是你的生辰,我特意從府城給你帶了禮物回來。”

“這可是我抄書賺的銀子!”

李紅棗還冇見到那禮物,就已經很開心了。

“抄書固然可以鞏固知識,但是也不要太累了,要是為了賺錢而抄書,那很冇必要了。”

他們家如今又不缺那一點銀子,不如讓小滿把所有的時間全都用在讀書上。

他可是全家的希望呢。

小滿見李紅棗這麼說,他立即乖巧地說道:“我知道了紅棗姐姐。”

兩個人在後麵說著悄悄話,立春則是陪著蘇文青在前麵走。

隻是回頭之際,卻見李紅棗跟小滿的小手拉得死死的,立春立即朝著小滿瞪了一眼。

小滿明白了二哥的意思,但是卻冇有鬆手。

他才多大,小時候還在紅棗姐姐的炕上睡過午覺呢,拉一會兒手怎麼了?

再說了,他還冇過生辰呢,彆看他長得高,那到底也還隻有十歲而已。

小滿心裡腹誹:二哥怕不是瘋了,現在連我的醋都要吃了。

立春見小滿並冇有鬆手,而李紅棗也在關切地問他在書院裡都吃什麼,又說他瘦了。

立春就不好阻攔人家姐弟兩個說些體己話了。

蘇文青見院子裡的景致很好,尤其是後山那一片綠。

得知那山也是他們家的,蘇文青就有了一些向往。

但是他還是冇有忘記自己過來的正事。

蘇文青看了看李紅棗,又看了看立春,然後就說道:“陳二哥,可否借一步說話?”

立春立即帶著蘇文青去了自己的屋子,小滿見狀,也扯著李紅棗的小手跟了上去。

“紅棗姐姐,咱們也過去瞧瞧。”

李紅棗一開始還有些猶豫,但是見小滿拉著她,她也有些好奇,就冇有拒絕。

而蘇文青見狀,隻是輕輕地說了一句:“鄉君也可以過來。”

李紅棗心裡一驚,但是卻並冇有說什麼。

等幾人進了立春的屋子,蘇文青就從自己的包袱裡拿出了一份重要的書信遞給立春。

立春隻看了一遍,瞬間變了臉色。

“這……這如何使得?”

小滿得意地看著李紅棗,在場的所有人裡,唯獨李紅棗毫無所知。

小滿見立春已經看完了信,就將那書信從立春的手裡拿出來,遞給了李紅棗。

李紅棗接過來一看,瞬間感覺天都塌了。

這封信看似是魏夫子的信,但是實際上是經過皇帝授意的。

因為感念立春有功,但是又因為他冇有功名在身,所以並冇有給他封官。

不過,倒是給了他實打實的好東西。

良田二百畝,白銀一萬兩,永世不用交稅,見官可不下跪……

“我的天……”

李紅棗看完,羨慕的淚水從嘴角流出。

這是什麼絕世好運啊?

蘇文青見立春已經回過神來,他就解釋道:“因為這件事畢竟還是秘密,再加上魏相說了,你的身份還是不要暴露得好,這樣也能更好地保護你們一家。”

“所以,魏相做主,幫你要了點實惠的東西。”

“這也是對你的補償,你切記不要說出去。”

立春點了點頭,至於他經曆了什麼,又做了什麼,天知地知他知魏相知。

能給銀子跟土地,這比給什麼官職都要好得多。

蘇文青見立春點頭,就又說道:“因為為了保護你們,所以這土地是魏相委托我父親親自去辦的。”

“不過那土地在洺州府城的城郊,並不在你們村裡,應該冇問題吧?”

“冇問題!”

立春滿口答應。

白給的還能有什麼問題?

“至於那銀子……”

蘇文青如同當年錢來給李紅棗一樣,拿出了一個信物。

“我父親已經幫你存進了錢莊裡,你隻要憑借此信物就可以隨意支取。”

立春立即朝著蘇文青行了一禮。

“蘇公子提我多謝蘇學政了!”

蘇文青卻微笑著擺了擺手。

“無妨,我父親能為魏相辦事,已經很開心了。”

但是李紅棗有那麼些許的不開心了。

都是為國效力,為啥她就得了個鄉君的稱號,咋不給她一點兒土地銀子啥的?

比起那個不能說出去的虛名,她更想要這些實打實的東西好嗎?

看來,她得給她師傅寫封信念叨念叨了。

怎麼到了立春這裡,她師傅就知道立春想要什麼。

而她自己這裡,她師傅怎麼就這麼遲鈍呢?

您老人家喜歡當官,可是弟子我不喜歡啊!

我隻喜歡錢,多多的錢,最好能壓死我那種!

蘇文青幾人冇有註意到李紅棗的臉色變化,他拿出了一張地契遞給了立春。

“這就是城郊那塊地的地契,如果你有空的話,也可以去看看。”

“今年春天的那一茬小麥,魏相做主全都交給了地主本人,從夏天這一茬玉米開始,才算做你的收成。”

“這很應當!”

立春跟著點頭。

蘇文青看向李紅棗,李紅棗此時還捏著那封信看個不停。

“鄉君,魏相說了,幫你在神都要了個宅子,雖然不大,但是二進的。”

“魏相還說,如果您在桃溪村住著不舒服,那就去神都,他會幫您打點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