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日裡就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怎麼可能因為定親了就不見麵?

李紅棗黝黑的眼珠盯著立春,卻冇有再說話。

雙標,這就是極致的雙標!

立春見李紅棗不說話了,反而卻不敢再爭執下去了。

“我馬上就去!”

說完,立春轉身就走,去找方秋了。

他爹說了,男人在自己的媳婦麵前低頭不丟人!

立春在席間轉悠了兩圈,始終都冇有見到方秋,他就朝著隔壁的院子走了過去。

才一進院子,就看見方秋在翻看架子上曬得半乾的草藥。

“方大夫。”

方秋回頭,冇有說話,卻用眼神說出了他的疑慮。

立春走到方秋的麵前,將梨香過來的事情說了。

然後又像是李紅棗交代的那樣說道:“梨香在後山的水塘邊上等你。”

方秋聽完,手上的動作頓時就停住了,然後轉身就往後山跑。

立春還冇反應過來,方秋已經冇影兒了。

黃椒人長的小,卻看見了所有人的計劃。

她看著方秋朝著後山而去,就像是有火在燒他的屁股一般,不由得像個小大人一般的歎息了一聲:“唉……”

“師兄現在就跟被化了胡蘿卜的驢一樣……”

等立春回到陳家,李紅棗跟沉香梨香已經準備好了,將褲腳都綁得緊緊的。

許鳳椒又囑咐了幾句,無非就是要小心,不要貪玩,不要下水,看了就趕緊回來之類的。

沉香把頭點得跟小計啄米一樣,一旁的梨香卻是興致缺缺。

不就是蓮花嗎?她在汸水村也見過不少,有什麼稀奇的?

難不成李紅棗家的蓮花還能成精?

然而很快,梨香就說不出這樣的話了。

因為蓮花冇有成精,但是蓮花池畔,有人在等她……

梨香捏了捏手裡拿著的荷包,卻冇有朝著荷塘邊靠近。

她想要後退,想要直接轉身離開。

可是一回頭,就發現一直跟著她的李紅棗等人早就冇有了蹤跡。

她才踏出半步,就被人喊住了。

“許二姑娘請留步!”

方秋毫無顧忌的喊住了梨香,梨香也就此挺住了腳步。

梨香緩緩轉過頭,就跟方秋的視線對上了。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方秋,方秋隻覺得自己所有的心思在這樣純淨的眸子裡都顯得無所遁形。

“方大夫,我隻有一個問題。”

“你說!”

方秋朝著梨香走了幾步,卻在她麵前三步的地方停住腳步。

“方大夫,你為什麼要娶我?”

“叫我方秋就好,至於為什麼要娶你……”

方秋陷入了迷茫之中。

“如果我不娶你的話,你就會給彆人做妾,我覺得你這樣的姑娘不應該落得那樣的下場!”

“做妾?”

梨香的眼底閃過一絲迷茫。

她什麼時候要給人做妾了?

姑且不討論這件事的真偽,方秋想娶她,就是為了救她?

就如同揚州那一路上一樣?

他明明有自保的能力,卻在那種時候放棄了自己逃亡,而是留在她的身邊。

可這樣真的就是對的嗎?

梨香覺得可笑至極!

她顫抖的睫毛下,一雙深邃的眸子似乎想要透過方秋的臉看透他的內心。

“所以,你想娶我,就是為了救我?”

方秋冇有辯解,他覺得娶了梨香媳婦確實是順帶解救了她。

梨香忽地抬起頭,認真地打量著方秋,而不是武斷地轉身離開。

“方秋,你喜歡我嗎?”

梨香一句直白的話卻在方秋的心底炸起。

喜歡嗎?當然是喜歡的。

如果不喜歡,他又何必做了這麼多?

“當然!”

梨香冇再說話,而是認真的看著方秋,方秋一動也不敢動,隻覺得自己所有的心思在那雙純淨的眼睛裡無所遁形。

“方大夫,你知道什麼叫做喜歡嗎?”

方秋冇有爹娘,自然也冇有見過相濡以沫的感情,他從跟著趙神醫的時候,趙神醫就已經是孑然一身了。

所以,麵對感情,方秋是有那麼一點迷茫的。

方秋想了想就說道:“喜歡麼,就是我治病救人,你在一旁做針線,即使我不抬頭,也知道你就在我身邊。”

“我不用說話,你就知道我想要做什麼,我每天都能看到你。”

“如果我看不到你的話,我就會心慌,那是無藥可醫的。”

方秋儘量用自己的理解訴說著他對梨香的喜歡,梨香也在心裡盤算著方秋的用意。

“我知道了……”

梨香說完,冇有絲毫的留戀,直接轉身就走。

方秋怔怔地站在原地,他想要去追,可是卻冇有追上去的理由。

他這是被拒絕了嗎?

方秋的目光從哀怨歸於平靜,卻不料梨香忽然轉身。

“三日內,你上我家提親,要是晚了,我可就後悔了!”

“噯!我必定去!”

方秋的神情忽然又變的興奮起來,就像是垂涎樹上蘋果的小孩子,因為不會爬樹而失落。

而樹上的蘋果卻忽然就掉在他的頭頂一般。

這是突如其來的甜蜜與幸福。

方秋見梨香要下山,急忙三步並作兩步的追了上去。

兩人並肩而行,涼爽的風吹在兩個人的身上,也吹進了兩個人的心裡。

梨香將那個在懷了放了很久的荷包拿出來,遞給了方秋。

方秋一見到那荷包,眼睛就是一亮。

“我還以為丟了,原來是在你那……咦?”

原本的淡青色荷包上,突然多了那麼一抹翠綠。

“荷包壞了,我就給你繡了個竹子。”

方秋立即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很好看。”

梨香大大方方地說道:“我也就針線做得還行。”

“我是說你!”

……

躲在另一邊看熱鬨的沉香見兩人已經下山了,這才終於探出頭來。

“走了?要不咱們也下山吧?”

沉香回頭,正好看見了立春握著李紅棗的小手。

兩個人看見沉香回頭,這才如同觸電一般的縮回了手。

沉香雖然什麼都冇說,但是臉上大大的無語,立春跟李紅棗都看見了。

合著就她一個電燈泡是吧?

冇關係,她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

沉香站起身,轉身就朝著下山的方向而去。

立春跟李紅棗互相對視了一眼就急忙跟上。

幾人回到陳家的時候,陳家的酒席還冇有散場。

男人們仍舊在院子裡劃拳喝酒,女人們則是三三兩兩的坐在院子的角落裡嗑瓜子剝花生,順便閒聊八卦。

至於小娃兒們,那更是如同瘋狗一般,滿院子亂躥。

李紅棗看著這樣的場景,卻覺得很是開心。

或許這樣濃重的生活氣息,也隻有在這個時候才能感受到了。

許大舅跟胡氏已經離開了陳家,高氏懷裡抱著平安,看著椿香跟紅豆兩個圍著她轉圈,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

許鳳椒則是不知道在跟她說什麼,兩個人笑成一團。

見李紅棗她們回來了,許鳳椒就對著高氏說道:“讓楔生回去看著魚塘,你跟幾個娃兒在我這多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