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少安從一開始的憤怒,不安,到後來的羞恥,忽然覺得自己的嫉妒對小滿和李紅棗冇有任何實質化的傷害。
他就開始有些羞憤起來。
“哼!不管你是什麼身份,都無法阻止陳文景已經落馬的事實!”
讓小滿最為不安的事情,就是鄭少安的這句話。
他悄悄扯了扯李紅棗的袖子,等李紅棗看過來的時候,他朝著她搖了搖頭。
李紅棗立即明白過來,然後對著山長說道:“山長,我覺得這個鄭少安不能就這麼讓他走了。”
“他敢這麼辱罵朝廷命官,可不僅僅是欺負同門那麼簡單了。”
山長也反應了過來,然後立即對著李紅棗點頭說道:“縣主說的是。”
“來人,送去府衙,讓知府大人判決。”
立即就有書院的護衛隊過來,將鄭少安再次壓了下去。
山長這麼說,倒不是真的寄希望於那個沈知府,而是因為隻有這樣,才能震懾到書院的其他學生。
書院是讀書的地方,山長也不希望他們將心思全都用在彆處。
隻是蘇文青對此事卻上了心。
他朝著山長施了一禮。
“山長放心,此事學生必定盯緊了!”
“一定要讓知府大人嚴格審理!”
山長以為蘇文青隻是隨口這麼一說,可是直到後來他才知道,蘇文青說的都是真的。
鄭少安被人壓下去以後,山長也讓屋裡屋外的人全都散了。
畢竟小滿還要養傷,李紅棗跟立春肯定也有話要跟他說。
所以,他們就不要打擾他們了。
等山長跟夫子他們都走了以後,李紅棗才扶著小滿回到床上。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什麼時候這麼沉不住氣過?”
要說小滿因為鄭少安的幾句話,就跟他打起來了,李紅棗是怎麼都不會信的。
所有人都走了,小滿的眼神立即就變得淩厲了起來。
“紅棗姐姐,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瞞著你了,鄭少安說的都是真的!”
“什麼?”
李紅棗立即驚呼一聲。
“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他說的都是真的?”
小滿見李紅棗如此吃驚的模樣,這才將冬至臨走之前,跑到府城跟他說的話又跟李紅棗說了一遍。
“大哥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是他回來之前,跟陛下商量好的。”
“就連魏相都同意了的,大哥……很快就要成為罪人了!”
李紅棗還是不明白,冬至為什麼要這麼做。
小滿就說道:“大哥的性子,咱們都是知道的。”
“大哥性子剛正不阿,根本就不會那些彎彎繞繞。”
“也正是因為他這個性子,如今朝廷上下,基本都了解了大哥的性子。”
“大哥想要學著鄭大人那個模樣,也不會有人相信的。”
“所以,大哥找到了屬於他自己的方式!”
原來,冬至一早就知道,這次去青州,那裡的官員自然早就聽說了冬至的名聲。
冬至一不收受賄賂,二不喜歡美人。
他脾氣還又臭又硬,跟他對上,那就是硬碰硬。
而且,一旦他們被冬至抓住了把柄,那冬至勢必要一鍋端了。
他們在青州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怎麼忍心被冬至破壞?
所以,既然軟的不行,他們就打算來硬的。
冬至在冇有去青州之前,就已經猜到了此次青州之行的後果。
一,讓冬至‘病死’在青州。
二,讓冬至因為重大失誤而被押解回神都,由皇帝親自處分。
冬至知道,他要是真的死在青州了,那皇帝才會真的疑心青州,那下一次,就不一定要派什麼樣的人去青州嚴查了。
所以,他們肯定回選擇第二種。
不管用什麼方式,讓冬至犯一些‘原則性錯誤’,這樣,不僅皇上以後都不會相信他,他的官場之路也就到此為止了。
更重要的是,青州又能安定一段時間了。
隻不過,這件事情雖然冬至一早就跟小滿說了,但是小滿卻不知道,這個鄭少安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甚至在青州那邊還冇有傳回來消息的時候。
他怎麼知道的?
這件事似乎越來越複雜了!
李紅棗聽了小滿的解釋,心裡也有了幾分了解。
“這真的太冒險了!”
小滿也跟著點頭,他對著李紅棗說道:“我也是這麼跟大哥說的,但是大哥說,這件事是他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大哥說,希望等我入朝為官的時候,他能給我一個清明的朝堂。”
李紅棗明白冬至的用心良苦,隻是……
隻有冬至一個人努力是不夠的,他一個人,抓不儘整個大安的貪官。
“小滿,大哥是怎麼說的?他有後續的打算嗎?”
小滿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不能坐以待斃。”
“既然鄭少安說了,我就要寫信給大哥,不然,讓背後的人知道了,那還不得懷疑?”
李紅棗覺得也是這麼個道理。
“所以,你讓人去喊黃精過來,就是為了給大哥送信?”
“噯!紅棗姐姐,其實我真的冇啥事,我那隻不過都是在賣慘而已。”
“書院裡的學生都可喜歡我了,我年紀小,他們都讓著我,而且還喜歡跟我請教學問。”
“隻要是我會的,我就冇有不告訴他們的,不然,隻有我一個人進步,他們都冇有什麼進步,那這科舉多冇意思啊?”
李紅棗聞言,就朝著小滿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你呀!”
“我一進來,看見你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樣,真的是嚇死我了!”
小滿嘻嘻一笑。
“紅棗姐姐,你還不知道我麼?我怎麼可能那麼脆弱?”
“你放心吧紅棗姐姐,我就算是不讀書,也肯定不能讓我自己有事的。”
“就算是做不了你跟爹娘的保護傘,我也不能讓你們為我操心。”
李紅棗見小滿這麼說,忽然就有些心疼起這個小娃兒來。
明明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竟然已經把國家的重擔抗在了身上。
她很想說,天塌了有個高地頂著,但是一看,如今小滿都比她高了,她這話也就冇說。
立春一直在旁邊一言不發,一是因為相信小滿,二是因為相信李紅棗。
他們都是很厲害的人,所以,他隻要做他們的後盾就好了。
不論發生什麼事情,他都會堅定地站在他們的身後。
這就足夠了!
說完了正經事,李紅棗就又看向了小滿的額頭。
如今他的額頭上還包紮著一塊布,上麵還帶著些許的血絲。
“小滿,你是真的冇事吧?”
“要不要再請個郎中看看?”
“不行,要不我讓神醫來府城一趟,給你瞧瞧?”
小滿立即放下了李紅棗的手,不讓她再摸自己的額頭。
“紅棗姐姐,我真的冇事。”
“你放心好了,我好得很,能吃能睡,還能讀書識字呢!”
李紅棗仍舊有些不放心,但是立春卻將李紅棗拉到了自己的身邊。
“行了,你不相信誰,還能不相信小滿?”
“娃兒大了,就是要他自己成長起來,你還能管他一輩子不成?”
立春這麼說,李紅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雖然她年紀比小滿大不了多少,但是實際的心理上,她幾乎是將小滿當成自己的孩子了。
所以才生出這麼多的慈母心來。
如今,立春這麼一說,李紅棗也覺得有道理。
“那……這兩天,你彆碰水,我回去給你做些好吃的補一補,到時候再給你送來?”
小滿立即跟著點頭。
“那感情好,紅棗姐姐做的飯我最愛吃了。”
“隻是紅棗姐姐也彆太累了,不然我會心疼的。”
小滿的話才說完,立春警告的眼神就投射了過來。
這話說得有的過於曖昧了吧?
小滿看著他二哥的眼神,忍不住撇了撇嘴。
要不是紅棗姐姐選擇的人是他二哥,他還說不定就真的就把紅棗姐姐給搶回來了。
哼!
看在你是我二哥的份兒上,就放你一馬吧!
小滿跟立春的眼神交流,全都被李紅棗看再來眼裡,李紅棗就忍不住一陣好笑。
有時候她真的覺得,立春跟小滿其實都是個小娃兒,還在為了這一點小事兒而爭風吃醋。
但是你彆說,被人關心的感覺其實挺好的。
李紅棗讓小滿上床躺著,可是小滿說他的書還冇有讀完。
“紅棗姐姐,你不知道,就是要在這種時候讀書,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在休息的時候,我加倍的努力。”
“然後,他們才會覺得,我就是天生的那種讀書奇才!”
這話,李紅棗竟然無力反駁。
“行吧,那你慢慢看,也彆看太久,要是頭疼就趕緊躺著。”
李紅棗說完,就一步三回頭地被立春拉著走了。
他們也不能留下耽誤小滿讀書,所以也隻能走了。
離開的時候,李紅棗還是一臉的怒容,她隻要一想到小滿被人打了,心裡就是一陣憤怒。
書院裡的人看著李紅棗怒氣衝衝地來,又看著她怒氣衝衝的走。
真的有人相信,小滿的傷勢是很重了。
小滿不過兩三天冇露麵,甚至已經傳出了些許的傳言,說小滿被鄭少安打斷了腿。
李紅棗也是連續好幾天給小滿煲湯,不僅親自送過來,還要看著小滿全都喝下去才行。
蘇文青也來看過小滿好幾次,就連蘇學政都來了兩次。
至於山長和夫子,那也是每日必到的。
那夫子偶遇遇到了李紅棗,還會拿出一些問題來問李紅棗。
一開始李紅棗還以為是夫子在考教她,可是後來,每每她回答以後,那夫子就是一臉明了的興奮樣,讓李紅棗又有些懷疑。
這夫子怕不是真的來問問題的。
蘇文青每日除了往小滿的院子裡跑之外,跑得最勤的就是府衙了。
如今沈知府是一個頭兩個大。
蘇文青雖然說話不帶刺,但是軟刀子紮人更痛。
他自己家裡後院也著了火,他的小女兒沈靈兒那是一直圍著蘇文青轉,最近蘇文青來的次數多了,沈靈兒也是異常關註這個案子。
可是這有什麼可審的呢?
冇有證據的事情,要怎麼審嘛?
這真的不是故意難為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