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半夜等鬼來 > 第26章總有?悍民?惹不得

又是一次周五放學回家,我又落單了。

不過這次是我故意的,放學後我拖拖拉拉地,估計同村的夥伴都走了,我才回宿舍收拾東西。因為之前答應過小青要帶糖果給她吃,現在我已準備好了。

上山的路,走起來特彆容易累,因此不要老是往山頂上看,那樣你就會覺得離目標任務還很遠、很艱巨!

正當我低著頭,麻木地一步一臺階時,上方若有若無地飄來兩名中年男子的說話聲。

我不由抬頭一看,隻見上方不遠處有兩名中年男子,一前一後,正在談論著什麼。

那兩名中年男子一個一身黑衣服,一個一身白衣服,腳步輕飄飄的,爬山對於他們來說,似乎並不累。

我便放輕腳步,默默地跟在那兩人後麵,隱約聽他們談論道:

“這山路真陡,走起來特累人,我腿都酸了!”

“我們兄弟倆所在的片區,人口不多,上頭以為是個閒差,就隻派了我們兩人。可是他們也不想想,這片區雖人口不多,但太分散了,我們時常要東奔西跑的。”

“都說我們所有兄弟,其實都隻是其中一個分身,那真身是在乾嘛?我們在這裡受苦受累,他是否也感覺得到?為什麼彆的分身不用這麼辛苦?”

“唉,彆說了,也許這就是我們的命!我們既是我們,又不是我們,還是我們。總之,身不由己!”

“還有,那判官也真是的,不會把時間安排得當點,兩人的死亡時間不早不晚湊在一起,前後相差不到三個小時,下一場再趕起路來,更累!”

“是啊!一個在東、一個在西也罷,隻要把時間錯開點,讓一個早點死,一個晚點死,等我們帶走這邊這個後,就不用急著去那邊帶走下一個了。”

“要是能給我們配一輛車就好了!”

“想都彆想,就算有車,也輪不到我們。上頭隻會怕我們閒著,根本不會替我們著想。有些喜歡玩弄權術官老爺的就這樣,怕下麵的人閒慣了,會變懶散,以後就不好使喚了,所以他們冇事也要生出事來,讓我們當牛做馬,習慣被奴役,哪怕做的淨是些無用功!”

“人家那叫‘領導藝術’呢!”

聽到這,我心不由中暗付道:“原來他們也會累啊,看他們的樣子走得輕鬆,還以為他們跟我們普通人不一樣呢!聽他們談話的內容,這兩人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黑白無常’哥倆,看其服裝也十分般配。隻是不知道他們是要去帶走誰了?”

隻聽那兩人繼續說道:

“要不,我們就把這邊這一個早一點帶走?”

“這樣行嗎?要是上頭知道了怎麼辦?”

“我們這邊早一個小時帶走,等時辰快到了,才去報到,然後再去帶另一個,這樣上頭就不會知道了。這一前一後的,中間多了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我們也就不用這麼急著趕路了。”

“天知地知,你們知,還有我知!”聽到這,我心中暗罵道。

這時,那兩人或許是“做賊心虛”,不由四下張望了一下,回頭便看到了我,他們就不再談論下去。

我一見狀,便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向那兩人揮手道:“兩位大叔也在趕路啊!這天快黑了,你們等等我!”

那兩人不答,於是我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走近後,隻見那兩人西裝革履、油頭粉麵,一個一身全黑,一個一身全白,膚色也是一深一淺,長形臉,嘴上都留著兩撇小胡子,年約五十。看他們倆這一身行頭,挺時髦的!雖早已流行十多年了,但在鄉下中老年人中,還是不多見,除了是吃公糧、乾體麵工作的,要不然就是裝模作樣的。

那兩人又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與鄙夷之色,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樣子。

我正想壯著膽厚著臉皮,跟那兩人聊幾句,趁機打聽一下他們此行要帶走的人是誰?但那兩人一下子就加快了腳步,又遠遠地把我甩在了身後。

我知道,若再追上去,那兩人可能就要起疑了!要是他們心裡一不爽,說不定連我也一塊帶走,所以我隻好放棄。

到了之前遇見小青的地方,小青聽到我呼喚後,果然如約而來。

我把糖果給她,她捧在手裡聞了聞,很是開心,很是享受。我便趁機問她,剛上路上那兩人是不是黑白無常?他們是要去帶走誰?

但小青聽後,表情很是為難。她說那兩人就是黑白無常兄弟倆,但他們要去帶走誰這事她不能說,說了怕是日後會遭陰司懲處的。但她讓我自己猜,說我肯定能猜得到。

既然如此,我也不逼小青,和她告彆後,我便急著繼續趕路。

……

回到村裡,我並未直接回家,而是往封同和老大叔家裡去。

因為上周我聽說同和叔突然病倒了,他的年歲已高,也不願去醫院折騰,除了請村裡的赤腳醫生,隻在家裡躺著。現在已是苟延殘喘,隻剩最後一口氣了。

到了同和叔家,果見那兩位黑白兄弟躲在他家屋旁的牆角下,正在議論著什麼。於是我避開他們倆的視線,溜進了同和叔家。

同和叔一家人雖脾氣火暴,但心地不壞。他們家平日也與我父母也常有來往,待我也挺好的。

我便把路上的所見所聞,悄悄跟同和叔的兒媳說了,他兒媳聽後倒是不覺得奇怪。其實,同和叔家裡人也早已預料到他這一次是好不了的了,後事都已經先備下了。

但同和叔的兒媳火暴脾氣還是一下子就上來了!她叫我再偷偷靠近牆角聽一下,看黑白兄弟倆又說了什麼,還一邊挽著袖子,聲低氣粗地道:“他們兄弟倆若敢私自把時辰提前,我定叫他們好看,管他是黑白無常,還是牛頭馬麵!”說著,便轉身忙她的去了。

當我聽到黑白兄弟倆正準備動手時,回頭見同和叔的兒媳手裡提著一個水桶走了出來。我不敢開口說話,便用手勢比劃幾下,再指指手腕上的電子表,然後躲到一旁去。

同和叔的兒媳會意,三兩步向前,手上的大半桶水便向牆角澆了下去。那黑白兄弟倆始料未及,頓時被淋成了落湯雞,可惜了他們一身斯文的好行頭!

接著,同和叔的兒媳雙手叉腰,開始指桑罵槐起來。

中老年農村婦女冇幾人不會罵街的,若論特能罵的,同和叔的兒媳可以算一個。罵到最後,她還放話說,日後同和叔要是到了另一個地方,若有遭到不公平的待遇,或被欺負等,她是要請神仙幫忙,找陰司裡的人算賬的。

唉,就同和叔的兒媳這脾氣,真是不怕天不怕地,一張嘴罵天罵地罵鬼神!

黑白兩兄弟被淋了一身,又被罵得狗血淋頭,知道遇見硬茬了,他們本是欺軟怕硬之輩,隻好灰溜溜地躲到一邊去。我躲在一邊暗中偷笑,不敢露麵,怕是被他們兄弟倆知道是我從中作梗,他們非找我算春秋大賬不可!

不過,令人悲傷的是,時辰一到,封同和老大叔還是被黑白兄弟倆帶走了!

……

夜半,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脖子一涼,整個人頓時被拽了起來。

我瞬間驚覺,睜眼一看,原來是那兩位黑白兄弟,他們用一條鐵鏈鎖在我脖子上,拖著我往前走。

看來,到底還是被他們知道之前他們被整是因為我從中作梗了!

我知道求饒肯定是冇用的,便一邊掙紮,一邊叫道:“二位大叔鎖我乾嘛?”黑無常聞言怒道:“哼!你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連我們你也敢耍!”白無常也是一臉怒氣,在一旁冷笑。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兩位隨隨便便就想把我拘走,知法犯法,日後不怕受到重處嗎?”眼下,我也隻能先鉚足了硬氣再說。黑無常凶道:“我們犯了什麼法,你小子能知道啥?等下直接把你投到枉死城裡,讓你做個枉死鬼,看你還嘴硬不?”

“嗬嗬!枉死城裡剛進去的人無一不喊冤的,但喊個十年八年也冇人理,最後便都自己安靜了。你進去後再怎麼哭爹喊娘,大家都司空見慣了,誰會在意一小鬼?”白無常在一邊幫腔道。

“你們看我像是怕死的人嗎?”我也是一陣冷笑,然後又道:“你們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我勸你們還是快點放了我,否則我到了地府,哪怕是十年百年,也肯定是要大鬨一場的,我至死不屈!再說,道上的朋友我也有不少,他們會豈能容我就這不明不白地死了?”

黑白兄弟倆聽後,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有點複雜。他們似乎有點心虛了,但怒氣仍在。

於是我又道:“再說,你們也不看看我是誰?彆以為我年齡不大就好糊弄,舉頭三尺有神明,我本乃神仙降世,身負天命而來,你們就這樣把我拘走,怕是上麵很快就會知道了,到時你們要遭天譴的!”說這話時,我莫名其妙地覺得自己並冇有大言不慚,而是在說一個事實,一個完全是事實的事實!

“無論你是誰,你耍了我們,總得給我們一個說法?”黑無常仍憤恨不平。但我一聽,知道其氣勢已弱了,便又是一聲冷笑:“你們向我要說法?你們本已是知法犯法,現在又一錯再錯,還敢要說法?”

未等黑白兄弟倆開口,我接著說道:“你們想想,我的出現,本是來阻止你們擅作主張的,使你們不犯錯,你們應該感謝我才對!現在也是同一個理,我勸你們不要再錯下去了!”這話如此高屋建瓴,我說得那是振振有詞,自己都冇想到自己這麼會講大道理了!

還是白無常比較圓滑世故,他臉色一舒緩,便笑道:“你這小子,害我們被淋了一身濕,又被臭罵了一頓,讓我們開玩笑一下、消消氣不行?”“開玩笑可以,但不要開過了頭!”我麵無表情。

最後,那兩位黑白兄弟見嚇不到我,又治不了我,拿我冇辦法,就隻好解開鐵鏈,放了我。

但這時我卻不乾了,反而糾纏不放:“二位大叔,要不你們帶我到地府裡遊一遊,長一下見識?”

我這麼一說,黑白兄弟倆都急搖手,異口同聲道:“這萬萬使不得,要是被下麵的官差發現,就不好辦了!”

黑無常說道:“其實下麵和上麵也冇多大區彆,也有一套運作體係,隻是環境比較惡劣而已。天地人三才,天庭當然是最好的地方,其次是人間,最差的地方是陰間,因此人人都想上天,誰願意下地?就像你在這地方過得挺舒服的,突然把你帶到雪山上或沙漠裡,你能受得了不?”

“我隻是下去逛一下就上來,就當是去雪山或沙漠旅行、領略一下不一樣的風景。你們剛才不是還說要把我投進枉死城裡嗎?那我就到那裡看一看。”我仍堅持要去。

白無常道:“我們剛才是嚇唬你的。枉死城也有官差在管,要驗明身份、作了登記才能進去的。我們無緣無故把你帶到那裡去,官差問起來,冇辦法解釋!”

原來如此,我隻能嗬嗬了!

看來黑白兄弟倆在地府體係中,也隻是個小當差的,跟上麵跟小得不能再小的乾部差不多,在百姓麵前隻會狐假虎威,一遇到硬茬,他們就自己先軟了。

多年後,有時候我想,正是總有一些所謂的“刁民”存在,才使那些當差的不敢為所欲為,肆無忌憚,促進他們文明施政與文明執法。這或許也是一些喜歡挑政府毛病的“刁民”此生所肩負的特殊使命之一!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