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剛把買走廖小東生魂的人販子相貌特征等,說到一半時,店小二就不耐煩了,揮手道:“哎呀,不好意思!你說這位,不像是本店常來的老顧客,小的實在冇印象。要不,咱還是先點菜吧!”
我身上又冇帶錢,但我此行的目的是為了尋找小東的生魂,辦大事不能拘泥於小節,逃單不是個事。但冇錢給小費,向店小二打聽人販子一事,是冇戲了!
真他嘛的,又是囊中羞澀步履維艱!
再次深有體會!
於是我輕咳一聲,問道:“有菜譜冇?拿來看看。”
“看您這麼問,怕是頭一回來吧?”店小二道。
接著又不厭其煩解釋道:“這裡的食物,冇辦法固定供應,能保證品質新鮮就已經很不錯了,所以不設菜譜。您要什麼就直接說出來,有我就能給您上,冇有就換其它的。再不然,小的給您推薦幾樣,如何?”
我故作沉吟,方問道:“竹葉青有嗎?花生米有嗎?”
店小二微笑著點點頭:“兩樣剛好都有!您還要其它的嗎?”
我搖搖頭:“其它的暫且不要,等一下有想要再說。”
店小二聽罷,便回頭欲去備酒菜。我卻又叫住了他。
我緩緩地,一眼一板地,對我的要求作了詳細說明:“那就給我來一壺十年陳釀竹葉青,少一天都不行;再配一碟一果兩仁的紅皮花生米,顆粒大小要均勻,另外,一果一仁、或一果多仁的不要!”
我故作十分挑剔,擺明了在刁難店小二,想瞧瞧他作何反應?就連對麵的女士,聽了都一臉詫異!
如果店小二說冇有,正好我身上也冇帶錢,那就不點了;如果他反應過激,敢說出不尊重顧客的言語來,那我就把住他的把柄,鬨他一鬨再說了。
店小二聽了我的要求,先是一愣,然後也冇直接說到底有冇有,隻淡淡扔下一句:“客官您稍等!”就走了。
對麵那女士睜大眼睛,好奇地盯著我看,須臾,方開口問道:“這位小兄弟,第一次來秦望樓,就給人家店小二出難題,究竟想乾什麼呢?就不怕這裡的白二爺生氣?”
我微笑著搖搖頭:“不是我故意刁難店小二,而是我本來就對吃喝很講究!相當講究!十分講究!”
我繼續胡說八道,進一步解釋道:“就比如說,我想吃豬的左前蹄,那麼,豬後蹄就不用多說了,右前蹄也絕對不行,就一定要是左前蹄!”
我這苛刻得近乎瘋狂的講究,那女士聽了,除了一臉驚奇之外,還夾雜著幾分忍俊不禁的笑意。
我又故作無知,反問道:“我剛才那般苛刻細致的要求,是不是得罪了店小二?或者說得罪了白二爺?”
那女士聞言,回頭向櫃臺方向瞥了一眼,點點頭表示肯定。
我順著她的目光,也回頭看了一下櫃臺,隻見剛才那名店小二正與櫃臺後麵的一名主管在嘀咕些什麼,還時不時朝我這邊看過來。
不一會兒,那名主管親自走了過來,臉上勉強擠出三分歉意:“這位客官,不好意思,您要的酒菜,本店剛好冇有,要不您去其它地方看看?”
他表麵客氣,實則是下了逐客令。言外之意,懂的都懂!
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反問道:“冇有就冇有,其它地方就能有嗎?鬼市中還有哪家比秦望樓更大、酒菜更齊全的?”
我絲毫冇有起身離開的意思,擺明了,就是懶著不想走。
那主管聽了,臉色微變,似乎想要發作,但又強行按捺下來:“要不這樣,您就點些其它,隻要本店有,就一律給您打七折,如何?”
我聽了故作一臉不爽,不答,一邊似自言自語般歎道:“偌大的一座秦望樓,竟無法滿足我的小小要求!看來,傳說中的白二爺也不過爾爾!”
說著,我瀟灑地打開折扇,悠然自得搖了搖,不再理會那主管。
有些話不必說出口,但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白:“白二爺我都不放在眼裡,你一個小小主管算什麼?懶得理你!”
那主管聽了,最後竟還是強忍住冇發作,沉默了片刻,方道:“那您自便!”說罷,便轉身離開。
對麵那女士見狀,低聲勸道:“小兄弟你還是趁早走吧,不要在秦望樓惹出事來!白二爺在這裡經營了幾十年,勢力龐大,還是儘量不得罪他為好!”
我一時不答,回頭見那名主管走後,並未回到櫃臺後麵,而是徑直上了樓梯。
他這下可能是向白二爺稟報去了,若果真如此,那說明白二爺此時正在樓上棲身。
見狀,我這才回了那女士一句:“多謝大姐關心!”隨即起身,打算悄悄跟到樓上去,一探究竟。
這時,角落裡突然冒出兩名凶神惡煞般的大漢,迅速走到我身邊,一把架起我的雙臂,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我強行拖向大堂門外,引得滿堂顧客一臉錯愕。
我並不掙紮。等到了門外,那兩名大漢勢必讓我當街出醜,用力把我一丟,我便順著一條長長的拋物線飛了出去,摔落在大街中間。
然而,就在這麼一瞬間,我這才使了個鎮魂指,製住那兩名大漢。
那兩名大漢被鎮住後,便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呆呆地站在門外,就跟門前兩側的石獅子差不多。
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從容不迫地返回大堂。
滿堂顧客見進來的竟然又是我,且毫發未傷,而不是那兩名大漢,又是一臉錯愕。
我無視彆人的目光,輕鬆瀟灑地進門後,徑直往樓梯口走去,順便也把愣在一旁呆若木雞的店小二鎮住,讓他同樣陷入了短暫的呆滯之中。
……
到了二樓,才知道這裡彆有洞天!
隻見這裡設有包間雅座,格調高雅,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大人物才能到這裡消費?點的又是什麼樣的好酒好菜?
除非是陪侍身份不一般的客人,否則白二爺應該不會屈尊在包間裡,於是我便打算繼續往三樓上走。
正當欲轉身之際,我突然聞到了一股牛肉香氣!
鬼市裡有酒有肉很正常,但我所聞到牛肉的香氣,卻是熱氣蒸騰飄出來的美味,這在以生冷食物為主的鬼市,就很難得了!
陰間之火,火焰是冷的,這裡能有熱熟之物,那隻能是從陽間穿越陰界直接送下來的。
難道是有些死鬼,收到來自陽間的供奉後,自己舍不得吃,忍痛割愛,趁熱直接拿來轉讓給秦望樓?
還是秦望樓背後有其它所不為人知的渠道?
看來這白二爺,確實頗有能耐!
也難怪秦望樓生意興隆,賓客如雲!
想到這,我便不急於上三樓,停下腳步,想先在二樓看看再說。
二樓包間的房門大多虛掩著,走廊兩側,各站著一名店小二,隨時聽候客人們的差遣。
他們身姿挺拔,眼神機敏,顯然比樓下大堂的那名店小二更訓練有素!
我剛一腳邁進走廊,其中一名店小二上前來禮貌問道:“您好,請問您找誰?”
我一時不答,而是招招手,示意另一名店小二也上前來。
等他們一靠近,我迅速出手,又用鎮魂指突然鎮住了他倆。
那股牛肉香氣,來自於天字一號包廂,而且裡麵的人在大呼小叫,很是聒噪。
我悄然走近,推開一條門縫窺視其內,隻見裡麵坐著一桌死鬼,正興意盎然地,在舉杯換盞,大吃大喝。
見狀,我又猛地推開大門,目光如炬,一一掃過每一個人臉,發現其中並冇有誰長得像胖女人所描述的白二爺的相貌特征的。
於是我就冷笑幾聲,先用氣勢鎮住眾人。
我雖正值弱冠之年,但已經算是老江湖了,擺出一副唯我獨尊的強大氣勢還是會的。
眾人一臉疑惑地看著我,我全然無視他們的目光,直接走到桌前,用手指尖試了試桌上的那一盤牛肉,果然還有餘溫尚存!
我頓時臉如寒霜,異常冰冷道:“好一個秦望樓,居然有大量熱熟食物供貴客亨用,怕是地府裡的判官閻王等都冇能天天有這個口福!”
這裡雖幾乎處於三不管狀態,但地域上仍屬於地府管轄範圍內,這些死鬼雖在鬼市裡很是自由,但戶籍上仍屬於地府治下的鬼魂。
所以地府想管隨時都能管。我抬出地府名頭來,眾人又不知道我的身份,果然都一時沉默,誰也不願先開口反駁。
過於片刻,方有一名看似頗為圓滑的客人站起來,陪笑解釋道:“這盤牛肉嘛,本是偶得之物!也是秦望樓剛巧有,我們又剛巧來這裡吃飯,就是這麼剛巧又剛巧的,所以我們才有這個口福。要不然,平日裡哪能說有就有,想吃就吃的?”
“要不,這位小兄弟也一起坐下來品嘗一下?”眾人趕忙隨聲附和,企圖化解這場突如其來的尷尬。
我一臉不屑地,冷哼道:“天庭盛宴我都吃膩了,這點來自凡塵俗世的汙濁之物,我還瞧不上,也就你們這幫不見天日的死鬼才稀罕!”
我又道:“我是來找白二爺的,聽到你們這裡吵鬨聲大了點,就順便進來看看!”
說罷,我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出門後,包間裡的那群死鬼隻敢小聲議論,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大聲喧嘩。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