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山在早晨或黃昏,或風雨過後,時常會出現雲霧繚繞的景象。
根據雷豐真人的說法,山穀裡有雲霧凝結並久駐不散的地方,就有可能是產生陰陽結界地方。
而且結界之門,往往是在常人不易到達的、比較隱蔽的險峻之處,或山石後麵,或洞穴之內。
同時還要看機緣,或許你明明已經到了結界的大門之前,但被眼前的自然景象所迷惑,仍發現不了結界之門。
我和小敦子及寥叔到達雲頂山的主峰鶴嘴尖時,已是日落黃昏。反正先找找看再說吧!
之所以先到鶴嘴尖,我是想站在最高峰上觀察一下四周的地形地貌,先了然於胸,然後再決定往哪個方向的山穀去找。
最後,我相中了北麵的一個山穀。
那裡森林茂密,荒無人煙,而且四周地勢險峻,穀口有獅象山、華表之類的吉砂守護,看起來象是個風水寶地。
而且,今天雖是晴天,但穀內仍有薄雲淡霧繚繞,形若太極暈,久久不散。
……
從鶴嘴尖下來時,發現半山腰處有一條小路,是通往那個山穀的。
於是我讓廖叔把車停在路口,他就在車裡候著,作為接應,我和小敦子進入山穀尋找就是了。
陰陽鬥法一事,他不一定能幫得上忙,有時甚至會成為累贅。
為了保險起見,我還給了他一張護身符,同時在車子周圍布了個天罡陣。然後我和小敦子才一路向山穀進發。
黃昏後,天暗得很快,好在我和小敦子已夜能視物。那條小路荒草漫徑,應是常年很少有人走過。
站在鶴嘴尖往下看時,覺得這山穀四周地勢險峻,穀中央還是相對平坦的。
但實際上,等到了地方,才發現穀內溝壑縱橫,地形複雜,實在不好走。隻因大樹參天,枝葉遮擋,站在高處看不出來。
我和小敦子走得也不急,在穀中亂闖不一定有用,關鍵是要找對地方。所以我們也是邊走邊看地形,不時觀察一下四周的景象。
進入山穀後,我不由直皺眉,總覺得這裡有一股不祥之氣!
而背包裡的青銅寶劍也時不時發出了一陣鳴響,這提醒也來得太早了些。
於是我放慢腳步,問小敦子道:“感覺這裡怎麼樣?”
小敦子懂我的意思,回道:“簡直是妖氣衝天!”他這麼說或許誇張了點,但並不算是假話。
我又道:“不管這裡有冇有結界,但妖魔鬼怪肯定是有的,我們還是小心點!”
小敦子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最好是結界也在這裡,省得再去彆的地方找!”
也是!最好隻跑一趟,一次性就把問題解決掉。
天色一暗,月亮很快就羞答答地露臉了。
銀色的月光灑滿山穀,透過樹梢枝葉的縫隙,在地上碎成一片斑駁。
我跟在小敦子身後,一邊默默地欣賞這裡的風景。
這山穀,秀麗的峰巒守護四周;穀內古樹參天,其佇立了上百年的身姿依然挺拔;穀內還有幾處險峻的奇石,仿佛在默默承受著歲月的洗禮。
另外,溝壑間還有幾股小泉,或如小孩般鬨騰喧嘩,或如碎玉般輕聲細語,或如夢訖般叮咚幽咽。
穀內空氣清新,更有輕嵐穿梭其間,晃若仙氣飄渺。
人在其中,仿若行進在宋畫的山水之間,心頭一片清明,不由暫時忘了紅塵俗世。
若不是有股濃濃的妖氣,山穀裡的這種清幽靜謐環境,還真讓人覺得十分舒爽!
在城裡呆久了,見到的處處是人工建造的痕跡,就會覺得,人就是世界的主宰。等到了這大山中,就會覺得,人隻不過是自然界中的一小分子罷了,十分渺小!
所以,環境有時會影響心境。大到大自然,小到城市的一隅,再小到你自己的臥室,皆是如此。
……
突然,一雙雪白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了我肩上,我立即感覺到背後有人!
我頸後頓時寒毛直豎,但我不敢冒然回頭,隻裝作若無其事,繼續往向走。
隻是走在前麵的小敦子,隻顧著往前走,這時也不回頭,幫我看了一下我身後是什麼情況?
終於,小敦子問道:“也不知道在結界接應小東生魂的是什麼人?”
我不答,就等著他回頭。
可這小子偏偏就是不回頭,繼續邊走邊聊:“鬼市裡的白二爺,費那麼大的勁,才把小東的生魂送回陽間,肯定是大有用處!”
“而且,他寧死不說,那就說明,在陽間接間的人是位非常重要的大人物!值得他用生命去保護。”
“既然是大人物,那我估計,道行肯定不低,不容易對付!”
我仍是沉默不答,小敦子這才回頭看了我一眼。可是他的眼神無異,表情也未有任何變化。
是他冇註意看?還是我背後的人藏了起來?
小敦子突然咳嗽了一聲,我立即明白過來,他這是在給我發信號。
原來,他並非冇註意到我背後的情況,而是不動聲色,裝作冇看見。他現在發出信號,意思是已經準備好了,要動手了!
於是我假裝腳下被亂石一絆,雙手抓住那雙雪白的手,整個人猛地一下俯身彎腰,把背後的人向前甩出。
小敦子早已悄悄拔出了桃木劍,在我趴下的一瞬間,幾乎同時,他回身揮劍,淩空斬下。
我又立即起身,蓄勢待發,準備下一步應變。小敦子也是持劍愣在當地。
這時我才發現,擺在我麵前的,是一具白森森的人類骨架!
其剛才被我用力甩在地上,已散得七零八落,而我仍緊握著其一雙手骨。
我略觀察一下那雙手骨,其掌形纖細,指關節也不突出,應該是雙少女的手骨。於是我便把它與其身骨扔在一起。
這副骨架不會無緣無故趴到我背上,肯定是有人在作祟!
“背後搞鬼”或許最初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後來才被引申為,某些人在背後,使用不正當手段或陰謀詭計,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小敦子摸不著丈二頭腦:“這是怎麼回事?”
我道:“有人跟我們開了個玩笑,想嚇死我!”
“這她就找錯人了!也不看看我倆是乾啥的。”小敦子笑道。
突然有人“噗呲”地笑了一聲,接著便傳來一陣甜美純真的少女的笑聲,笑聲如鈴。在空曠的山穀中,很是清晰悅耳。
若不是在晚上,又是在這深山老林裡,我腦海裡肯定會浮現出一張可愛的少女的臉,甚至會有想見她一麵的衝動。
但現在,眼不見心不煩,最好是兩不相乾才好!
“是誰?”小敦子手持桃木劍,環顧四周,老氣橫秋地問道。
一時得不到回答,他又道:“快快現身吧,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片刻過後,仍不見動靜,看來那少女開完玩笑,便已經走了。
於是我搖了搖頭:“不管她了,我們走自己的吧!”
小敦子聽了,便把桃木劍收了起來。我們是來尋找小東的生魂的,冇必要過於張揚,免得人還未找到,卻先把一些道行較淺的孤魂野鬼給嚇跑了。
我用腳板把地上的骨頭略掃一下,歸攏成一堆,然後和小敦子繼續向前進發。
可是當走出十幾步,我再回頭看時,地上的那一堆森森白骨已經不見了!
……
“珠兒,珠兒……這小蹄子,跑哪裡去了?”前麵突然有位老太婆在喊道。
隻見那老太婆腦後盤著圓形發髻,彎腰駝背,手柱竹杖,正在左顧右盼。
她一見我和小敦子,便顫顫巍巍地,迎麵走上前來,問道:“兩位小子,你們看到我家的珠兒了冇有?”
“珠兒是誰?您是她什麼人?”小敦子在一旁凝神戒備,於是我上前問道。
那老太婆:“這小蹄子是我的小孫女,平時就喜歡漫山遍野地亂跑,比山猴子還野!”
“這可很不好!我聽說啊,這山裡最近來了隻大妖王,會抓走人的魂魄!”我道。
那老太婆吃驚地看著我,問道:“他抓人去乾嘛?”
我笑了笑:“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要小心被他抓走就是了。”
“那你們是來乾嘛的?”那老太婆警惕問道。
“我們是來找他的。朋友小孩的生魂就是被他抓走的,所以來找他要人。”我道。
那老太婆一臉驚奇:“你們這膽子也太大了吧?既然是妖王抓走的,你找他要,他就能給?不怕他連你們也抓走?”
“怕他個鳥!我們本事大,膽子自然也大。”小敦子在一旁忍不住搶答道。
我接著道:“你家珠兒要是被他抓走,那可大大不妙!”
那老太婆頓時緊張起來:“那可怎麼辦?我這都找她半天了,連個人影也冇見著!”
“也不用太擔心!我們剛才在路上還見過一名少女,說不定她就您的珠兒。”我安慰道。
那老太婆正開口欲言。小敦子搶先道:“她要是被妖王抓走了,說不定也會冇事的。”
“此話怎講?”那老太婆聽了,表示不解。
小敦子調侃道:“您的珠兒長得俊俏,那妖王見了,說不定一喜歡,便認她做乾女兒了!”
那老太婆聽了,不由怒道:“你這小子是在拿老身開心!”
“是又怎樣?”小敦子開始攤牌。
眼見那老太婆一臉怒氣衝衝,手中的竹杖,在地上用力點了一下,看那架式,似乎快要動手了。我也暗中做好了準備,以防不測。
誰知她終究還是忍住了,罵了小敦子一句:“你這小子太壞了,不跟你說了,我就隻問他。”
說著,其轉而問我:“你說你們之前見過一名少女,她長得怎麼樣?”
我隻得胡謅:“她呀!身材不高,有點瘦,但皮膚很白。臉蛋兒長得有點俊,很是俏皮可愛。還有,笑起來聲音很好聽!”
那老婆一聽,便道:“她就是我的珠兒了!你們是在哪裡遇見她的,老身這就找她去。”說著,急著要走。
我笑道:“就在剛才我們來的路上。她不小心摔了一跤,身體碎了一地,不知道現在她自己拚起來了冇有!”
那老太婆聽了,一邊罵道:“原來你小子也不實在!”突然舉起竹杖,向我點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