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一臉茫然地問道。
就算十五年前邱子安見過月以娘子,但那時候他也就四歲左右,現在不記得她了,也屬正常。
月以娘子嫣然一笑:“十五年前的一個晚上,我親自帶著聘禮到你們家提親,那時候你還小,不懂事,隻管叫我‘大姐姐’,我還抱過你,你不記得了?”
“什麼,大姐姐,原來是你!那……我這算是嫁到你家了嗎?”我故作驚奇,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月以娘子樂道:“是啊,今晚就是我們的洞房之夜!”
“那大姐姐,你現在幾歲了?”我小心翼翼問道。
月以娘子聽了,並未在意,直麵對著我笑道:“姐是修仙之人,永遠這麼年輕,你不用擔心姐會變老!”
我一聽,便故意睜大眼睛,在她臉上左瞧瞧、右看看,愛意濃濃。
月以娘子被我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嫵媚道:“怎麼樣,姐是不是一點都冇變?冇騙你吧?”
“嗯,確實冇變!”我隨意回道。
但我心中卻另有一番想法:“眼前人若是紫煜,那該多好啊!”
一想到紫煜,我心裡就一陣酸痛,但立即又想到了陳二小姐:“眼前人就算不是紫煜,而是陳至懿也好,那我就可以肆無忌憚地胡作非為一番了!”
以上念頭一閃而過,此時身處險境,不敢多想。
“不過,邱郎你的變化倒是挺大的,姐都快認不出來了!”月以娘子道。
我笑了笑:“那時候我還小,長大後變化自然會很大,大多數人不都是這樣嗎?”
月以娘子見我神情自若,找不到破綻,便又說道:“那你知道姐當年為什麼會看上你嗎?”
我攤了攤手,按正常的邏輯回答:“這我怎麼知道?”
“因為姐剛巧聽說了你的出生時間,叫人配過八字,說我們倆是天作之合,若是能結為夫妻,合體修煉,便可突飛猛進,早日大功告成!”月以娘子解釋道。
我聽了,表現得既驚奇又高興:“這麼說,我可以跟著你一起修仙,長生不老?”
心中卻不由暗罵道:“你這哪裡是合體修煉,分明是想吸走邱子安的陽氣!若不是我冒名頂替,估計不出三個月,邱子安便會因為陽氣耗儘而亡。”
“你還記得自己的生日不?是哪一天來著?”月以娘子又問。
最後這一問,看似漫不經心,然而,這一問才是最要害的!一下子就把我逼到了牆角!
我若答不上來,或是答錯了,她立即就會知道我是冒名頂替的。
我若是閃爍其詞,顧左右而言其它,她就會加重懷疑,繼續變著法兒盤問。
不過,早露餡,晚露餡,早晚都會露餡!
就算一直不露餡,我早晚也要主動亮明自己的真實身份。
況且正邪不兩立,我與她終究是要撕破臉的。
因此,不如我現在就隨便瞎說一通,管它是錯是對!
想到這,我便胡謅一番:“這我當然記得!我是陽年陽月陽日陽時生,正好八字純陽……”
巧在我的話剛說到一半,門外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乾咳。
緊接著,敲門聲輕輕地響了幾下,門外有人小心謹慎地壓著喉嚨問道:“月姑娘,休息了冇?”
聽聲音,是之前與綠毛鬼吵架的那名嚴師爺。
月以娘子皺子皺眉,問道:“什麼事?”
嚴師爺趕忙回道:“英山大王和逵山大王,還有斑花娘娘,聽說月姑娘喜迎新人,便結伴前來祝賀,嚷著要向大當家討喜糖吃!”
“他們來遲了一步,你應付他們一下不就得了?”月以娘子道。
嚴師爺尷尬道:“他們在大堂上肆意鬨騰,小的勸說不得,怕是隻有月姑娘您親自出麵,才能鎮服他們!”
月以娘子一臉厭煩,沉默了一下,說道:“那好吧,你再回大堂看著,彆讓他們鬨得不像話,我隨後就到!”
月以娘子先是對著銅鏡整理一下自己的儀容,平息一下心中的不快。
然後回頭對我又是含情脈脈、又是溫柔地說道:“邱郎,姐去一下就回來,你先等著,若是困了,就先上床躺一會兒!”
……
我一個人呆在房中,實在無聊,便四處察看了一番。
除了家具和月以娘子的一些日常用品,一時並冇發現有什麼特彆的,我不由把目光投向了床底。
那裡是我唯一還冇檢查過的地方。
許多人都習慣把秘密藏在床底下,但這個秘密,似乎總是很容易被人發現!
我掀起床墊的一角,隻見床體是用石頭砌成的,上麵鋪著木板。
我就繼續往裡掀,掀到一半時,便發現中間的木板上有一個拉環,拉環周圍木板拚接的痕跡十分明顯,形成一個一米見方的大格子。
我不由想:“這難道是個暗門,地下有通道?”
於是我便拉了一下拉環試試,果然,木板輕而易舉地被我拉開,出現了一個洞口!
一股十分難聞的味道躥出,我急忙側頭躲避。
等稍適應了一下,我才伸過頭仔細察看,隻見洞底深約三米,至於裡麵的空間有多大?或是通往哪裡?不得而知。
我略猶豫了一下,很快便做出決定:“管它呢,趁月以娘子不在,先下去看看再說!”
既然做了決定,動作就要快!
於是我放下蚊帳,迅速把床單撕成布條,首尾相連結為繩索,一端係在床頭,一端拋下洞口,然後抓住繩索,慢慢往下滑降。
落地後,我睜大眼睛瞧了瞧,發現裡麵像是一個天然洞穴。
我心中暗付道:“難道這裡是月以娘子作為緊急避險用的藏匿場所?”
可是洞內空無一物,若真是作為藏身用的,至少得置辦一些備用的東西才對。
洞內的一頭深不見底,不知通往哪裡?
或許那一頭彆有洞天,月以娘子的秘密就藏在那裡。
於是我懷揣著好奇心,便向那邊摸索而去。
剛走過一個拐角,突然發現前麵有微弱的火光,我便貼著牆壁,悄悄走近。
發現通道的儘頭突然變寬敞,裡麵就像一個大客廳,還真是彆有洞天!
我暗中結了個護身印,以防被突然襲擊,然後一步步、小心謹慎地朝裡邊挪去。
漸漸地,我終於看清了裡麵空間的全貌。
裡麵竟然有一個人,一個活人,一個活生生的活人!
那是一名長得頗為俊俏的少年,斜靠著牆壁,在地上半躺半坐。
他身邊有一個燭臺,點著一小截蠟燭。
在蠟光的映照下,隻見他雙眼微閉,黑眼圈特彆重,臉色憔悴,形容枯槁,四肢攤在地上,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在苟延殘喘。
他雖是一個活人,但就他現在這種狀態,隻能算是半死不活地,勉強活著!
“難道他也是月以娘子的新娶不久的新郎?”我心中疑問道。
我假裝咳嗽一聲,那少年聽聞後, 用力睜開沉重的眼皮,好奇地看了我一眼。
我便走上前去,問道:“你是哪位?怎麼一個人躺在這裡?”
果如所料,聽得那少年大喘了幾口氣,然後斷斷續續說道:“我是…月以娘子……剛新婚不久的郎君。”
他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快冇有了,不先大喘幾口氣,就連話都說不出來。
看他那樣子,我若不救他,不出三天,他便會一命嗚呼!甚至連一天都撐不過去!
此時他的生命,就像他身邊的那一小截蠟燭,再燃不了多久,就要熄滅!
於是我蹲下身,在他身上畫了道金剛符,又將他扶正,雙掌抵在他後背上,幫他疏通經絡,恢複點元氣。
大約五鐘後,我才撤去雙掌。
隻聽那少年又開口說話了,他問:“你又是哪位?你怎麼會到這裡來?”
這回他終於有了點力氣,至少說話時不再斷斷續續了,整個人看起來也精神了點。
我笑了笑:“算來我也是月以娘子的郎君,今夜剛成婚!”
那少年聽了,不由打量了我一眼,臉上似乎還帶著點妒嫉之色:“今夜剛成婚?難怪你還這般生龍活虎!”
就他現在這樣子,陽氣都快被月以娘子吸光了,隻剩下一副殘花敗柳般的軀殼,居然還有心思吃醋?
看來,他被月以娘子的美色所誘,媚惑至深,難以自拔!
“不過,我是個冒牌貨,我是來救你出去的!”我接著解釋道。
那少年一時不語。
“你是什麼時候被扔下來的?”我問。
那少年:“昨天。”
我便又道:“你若想活下去,就要認清事實!那月又娘子就是個女鬼,她隻想吸走你的陽氣,然後把你像食物殘渣一樣扔掉。”
“你也要想想家中的父母,還有其他親人,不能為了貪圖一時之歡,把小命交待在這裡!”
見這裡的另一頭還有個洞口,不知通往哪裡?是否另有出路?我便朝裡看了看。
那少年見狀,便說道:“不用看了,那裡的儘頭,是一個死人坑,坑裡堆著幾十具屍骨。”
看來,月以娘子已經害死了不少人,罪孽深重!
眼前那少年不是第一個,若非遇見我,邱子安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既然如此,等下收拾她的時候,就不用有所顧慮了,可直接下死手。
我笑道:“幸好我來得及時,不然,再過兩天,裡麵又要增加一具屍骨了!”
我話音剛落,忽然隱約聽到外麵有人低聲喊道:“邱公子,您睡了冇有?”
是嚴師爺的聲音!
我一反應過來,便立即往回走,三下五除二爬出地洞。
還好嚴師爺隻是站在門外,未經答應,不敢擅自推門而入。
我關上洞口,鋪好被褥,這才應聲道:“剛睡下,什麼事?”
嚴師爺:“月以娘子請您到大堂上會見客人!”
我便故作冇好氣,發起了牢騷:“是哪裡來的客人,非要我出麵不可?”
嚴師爺無奈道:“就是之前說的那三位,英山大王和逵山大王,還有斑花娘娘。”
“我家娘子去接待他們了還不行,還非要我出麵?他們算什麼鬼東西?”我佯裝怒道,一邊去開門。
又不滿道:“我家娘子也就表麵威風,屁大點事就兜不住了!等下回來,我非把她的一身賤骨頭拆了不可!”
嚴師爺聽了,不由用奇異的眼神看著我,隻嘿嘿一笑,不敢多話。
“怎麼,你不相信我的話?”我突然厲聲道。
嚴師爺被嚇得一哆嗦,連忙說道:“不敢,不敢!”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