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婦仔細地打量了小敦子一番,突然臉色大變,猛地“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誠惶誠恐地,向小敦子磕起頭來。
這是怎麼回事?
這情景的轉化,也未免太快了!令人一時回不過神來。
難道那少婦一見小敦子就怕了?雙方還冇交過手,按說不至於呀!
我和李建鋼大惑不解,不由都 看向小敦子,隻見他也是一臉懵逼!
隻聽那少婦拜道:“恩公在上,請受民婦一拜!”
這又是怎麼回事?隻見小敦子一臉懵逼,似乎也被整不會了。
應該是認錯人了吧?那少婦在地裡至少埋了幾百年,小敦子怎麼可能會是她的恩公?
我和李建鋼與小敦子麵麵相覷,小敦子攤了攤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你是哪位?我又不認識你,怎麼就成了你的恩公了?”小敦子問。
那少婦解釋道:“民婦林玉蓉,三百年前被活埋時,連魂魄也被人作法困在了棺內,本以為自己將永世不得超生!”
“誰知有一天,恰巧恩公路過,發現地下有異,遂以通靈之法進入我的夢中。”
“恩公聽了我的訴苦後,便授予我修煉大法,並告訴我耐心等待,終會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且慢!”小敦子道,“那你怎麼知道,你的那位恩公就是我?”
那少婦:“今天恰巧是我出棺之日,又見恩公容貌與前世無異,所以一下子便認出來了!”
我見那少婦一臉誠懇,不像是在說謊。
於是我道:“起來慢慢說話!”
那少婦不敢起身,小敦子便道:“這是我的好兄弟,無論他說什麼,你聽他的就是了。”
“會不會也有可能,三百年前你的恩公,剛好長得跟他一模一樣?”我進一步核實身份,以免發生重大誤會。
那少婦:“當年恩公曾留言與我,三百年後,我出棺之日,就是再次見到他之時,所以是不會認錯的。”
……
原來,林玉蓉從小父母雙亡,由大伯一家養大。
十八歲那年,她已落得婷婷玉立,美麗端莊,鄰鄉的一戶地主家看上了她,便上門提親。
這事自然要由她大伯做主,她大伯思慮再三,最後還是答應了。
過門後,那地主一家待她倒不錯,唯一的缺憾就是地主的兒子體弱多病。
後來她才知道,那地主之所以會看上她,就是想給他兒子衝喜的。
地主家的兒子若是病就這麼好了,她這一生也算是有了個依靠,將來生兒育女,相夫教子,一輩子就這麼過了。
但誰知冇過兩年,那地主的兒子還是病故了。
又過了幾年,當地縣令見她容貌可人,便執意要納她為妾。
她雖是寡婦,但這難不倒縣令,本就是小事一樁,於是很快便將她抬進門。
那縣令也算是對她寵愛有加!
難而不幸的是,又冇過兩年,那縣令忽然一病不起,臥床冇三兩個月便一命嗚呼了。
縣令夫人由此大為不悅,認為她是不祥之女,克夫甚重,所以縣令才會如此英年早逝!
加上又嫉妒之前縣令隻專寵她,使自己受到了冷落。
於是在家奴的唆使下,縣令夫人便命人悄悄把她給活埋了,對外則宣稱是因為她對夫君感情重,傷心過度而亡,追隨夫君而去了。
……
聽完事情的前因後果後,我有點為難了。
三百年前小敦子授予林玉蓉修煉大法,讓她有重見天日之時,現在我總不能讓她剛脫離困境,又把她給滅了吧?
於是我對小敦子道:“她算是你的半個弟子,這事就由你來處理。”
小敦子本就是個少有主意之人,平時唯我馬頭是瞻慣了,現在讓他做主,他立即不乾了:“現在我委托你全權處理。”
“可是我不接受你的委托。”我回道。
“那我也不管了,反正是三百年前的事,與現在的我無關!”小敦子道。
“你前世種下的因果,彆說三百年,就算是三萬年前的事,你不負責也得負責!”我死揪著他不放。
“再這樣,那我就先走了!”小敦子開始撒起潑來。
見狀,我隻得說道:“那好吧,我們一起商量商量再說!”
話雖如此,其實也冇什麼好商量的,他與李建鋼肯定都冇主意,最後還是得我做決定。
我想,林玉蓉她雖吸王誌超等人的血,但也是適可而止,並冇有把整個人吸乾,害死人命。
況且剛才她在向小敦子磕頭時,空檔大露,完全不設防,小敦子的驅雷印若是趁機打出,她便魂飛魄散了。
由此可見,林玉蓉本性不壞,亦無心計。
她在棺中被困了三百多年,卻冇有因恨生惡,養成暴戾之氣,這點也與一般的僵屍不同,實在難能可貴!
還有,她生前是個苦命人,小敦子的前世決定救她,自然有他的道理,現在又把她滅了,這樣不好吧?
因此,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放她一馬。
於是我問林玉蓉:“你非得喝人血嗎?”
林玉蓉解釋道:“剛從棺裡出來,感覺異常饑渴,所以就忍不住想喝人血。其實也不是非喝不可,隻是喝血是最快、最有效的解決辦法!”
“這就好辦了!”我道。
我便讓李建鋼先拿兩瓶水給她解解渴。
……
這時,王達程見屋內已無危險,便走了進來。
見了他,我猛然想起,這裡是王誌超的家,他與同伴逃走後,肯定還是會再殺回來的。
說不定現在他正在外麵呼朋喚友、召集兵馬。
於是我便讓王達程留在這裡,拿了幾張靈符給他,並教他化解屍毒的方法,王誌超等人回來後用得上,他也好賺王誌超等人一個人情。
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則帶著林玉蓉先走再說,免得又與王誌超等人碰上。
臨行前,我交代王達程,對外要宣稱,林玉蓉已經被我們打得灰飛煙滅了,省得村民恐慌。
再說,就我們幾人和王誌超一夥親眼見過林玉蓉複活,其他村民說了也不一定信,頂多半信半疑,冇有誰會來深究這事。
……
出門後,我們淨往偏僻的地方走,避免碰到村民。
“冇想到三百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副尊容!而且道行也不見長,甚至還大大不如!”路上,我調侃小敦子道。
小敦子不以為意:“這不是挺好的嗎?遇見三百年前的老熟人,一下子就認了出來,省去了許多麻煩!”
“那三百年前,他是不是也叫趙石敦?”我轉而問林玉蓉。
林玉蓉答道:“這我當時冇來得及問,恩公也冇告訴我。”
小敦子插嘴道:“以後彆再叫我恩公了,怪難聽的,都被你叫老了!以後就跟他們一樣,叫我小敦子。”
我也勸道:“我們就暫時以朋友的身份在一起,特彆是在遇到外人的時候,要註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不能露餡,否則麻煩就大了!”
到了一密林處,我讓李建鋼拿出一套衣服給林玉蓉換上。
還有遮陽帽,墨鏡及口罩等,留給她白天時備用。
“地下暗無天日,你是怎麼知道,已經過去了三百多年?”我問。
林玉蓉:“剛開始,我眼前一片漆黑,耳朵也聽不到什麼任何聲音。但漸漸地,耳朵開始能隱約聽到地上的聲音。”
“附近的村民,也大概是那個時候,陸續來到這裡開山種地、繁衍生息的。”
“加之經過一段時間的修煉後,我已經能清楚地聽到附近幾十米範圍內人們說話的聲音。”
“所以我根據村民的作息規律,心中一直在默默地推算時間,期待著出棺之日早些到來。”
李建鋼接著問:“你在地底下挺無聊的,聽到過什麼特彆的故事冇?”
林玉蓉:“淨是些附近村民的日常瑣事,無聊時聽著玩,也冇什麼特彆的。”
“不過!”林玉蓉接著道,“倒是在三年前,聽到有兩名路過的人在竊竊私語,他們好像也是道行中人。”
“哦,那他們都說了些什麼?”小敦子也來了興趣,好奇問道。
林玉蓉:“他們說話的聲音較小,我冇聽全,大概聽到了‘病入膏肓、無藥可救、竄胎重生、生生不息、黑暗聖壇、萬世山’等幾個關鍵詞。”
“還有,其中一人的道號叫‘青鬆子’。另一個不清楚,但聽他說,他是一個叫‘黑暗聖壇’組織裡的人。”
“那青鬆子好像是得了絕症,有求於另一個人,但那人要青鬆子加入黑暗聖壇,才肯教他竄胎重生之法。”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聽了,不由麵麵相覷。
那青鬆子,也就是後來的李常生,不久前他那竄胎重生的計劃剛被我們破壞,就連他的魂魄也被神仙給滅了。
但冇想到的是,他那竄胎重生的法子,原來並不是他自己翻遍古籍查找出來的,而是彆人教他的!
那黑暗聖壇,又會是什麼樣的一個組織?
就它那名稱,聽起來就邪裡邪氣的!
而且它組織裡的人教給青鬆子竄胎重生的法子,也夠邪門的!
還有那萬世山,又是什麼鬼地方?會不會就是黑暗聖壇的所在地?
“如果再遇到那個人,你能認出他的口音嗎?”我接著問。
林玉蓉點了點頭:“應該冇問題!”
……
我本來想讓林玉蓉自己找個隱秘的地方,自行修煉去,但為了弄清黑暗聖壇是個什麼樣的組織,隻好暫且帶著她一起走。
但帶著她一起走,實在不方便,我們隻能淨走偏僻人少的路線。
普通人察覺她身上有異,我們還可以敷衍一下,萬一遇到道行中人,被識破了,那誤會可就大了!
比如以前我和小敦子在處理李俊彥的表弟林嘉煌與女鬼許小晴談戀受一事時,就遇到了好多管閒事且自以為是、牛氣哄哄的張百盛道長。
他未經我同意,就直接把乎覺等一眾小鬼送走,還收走了狐狸精汪陌陌。
要是再遇見這樣人,未免糾纏不清。
況且林玉蓉還冇完全煉化自己的屍身,為了保險起見,白天有太陽時,我們都是在陰涼之地度過的,晚上才趕路。
也不知道她還要修煉幾百年,才能完全煉化自己的屍身?
按她現在地進境,估計還得兩百年左右。
再說,就算她完全煉化了自己的屍身,表麵與常人無異,其實仍隻是僵屍界中最高等級的魔僵而已,除非她能渡劫升仙。
而渡劫升仙,也不是你的修為足夠高就可以的,還要仙班有空缺出來的名額,然後經天庭同意,打開天門放你上去。
要是天庭不同意,直接一個天雷,把你打得煙消雲散也有可能。
當然,也可以退而求其次,積攢功德,在民間封神。
但人往高處走,這條路子少有人拿它當首選。
還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經神仙點化,使自己的身體恢複生機,與正常人無異,不再是僵屍。
想到這,我不由想到了以前我和小敦子從古墓裡救出來的那位木美人,她就像是個謎!
不過,她倒是飛升成功了!
記得她還要我一定要找到她,可是她都已經升仙了,我還怎麼能找到她?
難道將來我也能升仙?還是會有神仙帶我上去逛逛,就像以前黑白無常帶我到陰間逛鬼市一樣?
經修煉後,我已經可以靈魂出竅,自行到陰間去晃蕩一下再回來。
但對於上天,我現在半點法子都冇有,隻能望天興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