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之前打聽來的消息,這萬世山名稱的由來,與唐後期五代十國當地楚國的一位國師有關。
據傳,在那個風雲變幻的時代,這位國師姓欒,本是道教中人,道行頗深。
起初,他深得楚王的賞識與信任,在楚國的宮廷中擁有極高的地位。
但隨著世風漸變,朝中貴族與落魄文人信奉佛教逐漸增多。
受此影響,楚王也慢慢跟著轉變心性,加之有的僧人巴結迎合,楚王開始棄道揚佛。
欒國師看著自己曾經深得信任的楚王,如今卻對佛教如此癡迷,對自己這個國師卻日益冷落、疏遠,不禁感到心灰意冷。
他深知,自己在楚國的宮廷中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地位和影響力,處境尷尬,再繼續留在這裡,也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於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欒國師毅然辭去了國師一職,從此隱姓埋名,遠離塵世的喧囂,擇一清靜之地,潛心修道,
萬世山的山前殿,便是他晚年修道的道場。
萬世山本隻是一座無名的小山丘。
欒國師來到這裡後,回想前塵往事,心中仍難免對楚王有些怨氣。
他望著眼前這座平凡的小山丘,心中突然湧起一個念頭:你楚王不是自稱“萬歲”嗎,那我就改名為“萬世”,看看在這世間,究竟誰能真正長生不死,誰能笑到最後。
為了徹底做到隱姓埋名,他乾脆連姓氏也改了,就叫“甄萬世”。
甄萬世在這裡立足後,便開始設道場、收門徒,同時幫當地百姓驅鬼鎮邪、治病救人、排憂除難等。
由於當時佛教盛行,甄萬世又是初來乍到,冇有信眾,根基淺薄。
因此,他的道場起初十分簡陋,就隻有幾間建在山前的草寮,更彆說收門徒了。
但他畢竟是有真本事的人,金子到哪裡都會發光,幾番幫百姓驅鬼鎮邪後,效果甚佳,口碑很快就在當地傳開了。
後來,山因人得名,那座原本默默無聞的小山丘,也因此被人叫做“萬世山”。
山前的草寮,也在眾人的幫助下煥然一新,經過精心修繕和擴建,成了莊嚴肅穆的“山前殿”。
……
看著眼前的神像,我不由想:“這尊萬世聖主,應該就是甄萬世的塑像了!”
但黑暗聖壇又是怎麼回事?會不會是他們組織內部的叫法,他們口中的聖主也就是萬世聖主?
如此說來,那甄萬世真的活了幾百歲?確切地說,已經是堪堪超過一千年了?
這對於普通人來說,簡直如同天方夜譚,讓人難以置信!
可能是吳光彩不懂曆史,又冇認真計算過,所以才會說他師父已經活了幾百歲,其實已經是上千年了!
然而,眼前的山前殿表麵並無異狀,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祥和。
要說這小小的萬世山以及山前殿,就是黑暗聖壇所在地,怎麼看都不像!
這裡冇有那種陰森恐怖的氣息,也冇有任何與黑暗組織相關的跡象。
我心中不禁充滿了疑惑,難道我的猜測是錯誤的?
還是說,黑暗聖壇隱藏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封兄弟,過來一下!”
我正在出神,突然聽到吳光彩叫道。
看來他已經跟他大師兄商量出結果來了,於是我趕忙收回思緒,向他們走去。
吳光彩一臉嚴肅地說道:“我大師兄說,想要見我師父,必須先接下他三招!”
“再說,我師父除了同為修道之人,且由我們師兄弟引薦,否則外人一律不見。所以我大師兄的這一要求,也是遵照我師父定下的規矩辦的。”
說罷,吳光彩無奈地聳了聳肩,又道:“這事我就幫不了你了,隻能靠你自己!”
我聽了,故作麵露難色。
吳光彩見狀,又安慰說:“放心!我大師兄隻是試一下你的道行高低,他會手下留情、適可而止的。”
話說到這份上,我便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一旁的廟祝見狀,便道:“很好,請隨我來!”
……
山前殿旁邊有一邊小路,蜿蜒而上,通往後山山頂。
出門後,廟祝緩緩地向山上走去,我和吳光彩緊隨其後。
“等一下我會暗中助你一臂之力,你反應要快,趁機全力反擊!”吳光彩突然低聲對我說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狡黠。
我心中微微一怔,但表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那廟祝,也就是吳光彩的大師兄,雖是個跛子,看起來行動緩慢,但其實一點都不慢。
上山時,他的速度,一點都不受一隻腿長、一隻腿短的影響。
他手裡雖提著拐杖,但並未使用。
他走路的姿勢,看起來雖然不雅,但腳步輕快且穩健,給人一種騰雲駕霧、蒸騰而上的感覺!
……
萬世山並不高,我們很快便到了山頂。
山頂的林子中間,有一塊相對平坦開闊的草地。
廟祝走到草地中央,便立住了身形,然後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冷峻地看著我。
“就這地方,準備好了冇?”那廟祝冷冷地說道。
我聽了,便站在離他三丈開外的地方,回答得很是乾脆:“好了!”
那廟祝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隻見他用手中的拐杖淩空比劃幾下,口中念念有詞,刹時,一陣風起,黑霧籠罩,天昏地暗!
氣氛一下子變得陰森詭異,令人不寒而栗!
我回頭看了吳光彩一眼,隻見他雙手交叉疊在胸前,麵無表情,一副冷眼旁觀的姿態。
陰風穿過樹林的枝椏間,發出的聲音如同鬼哭狼嚎,不由讓人寒毛直豎,心生恐懼。
接著,樹林間出現了重重鬼影,他們形態各異,麵目猙獰,慢慢地向我圍籠過來,仿佛要將我吞噬。
“就這?”我心中暗道,有點不屑。
但我表麵卻故作緊張,急忙用手指淩空畫符。
我隻用了不到一成的靈力,便畫出了一道道神符,神符微微泛著金光。
我一口氣連畫了六道,然後雙手一撥,讓它們均勻分布在我周圍,如同一個陣法守護著我。
緊接著,我叱喝一聲,雙手一推,把那六道神符向四麵八方打出。
那些鬼影被神符擊中後,瞬間消失於無形,陰風也停了,隻是黑霧仍未散去。
那廟祝見狀,不由點了點頭:“果然兩下子!”
隻見他又比劃了幾下,口中念念有詞。
我眼前的地麵上,突然漸漸隆起一個小土堆,跟白蟻窩似的。
然後那土堆開始越變越大,就像被慢慢吹大的氣泡,氣泡突然破裂,裡麵跳出一隻大魔鬼來。
那魔鬼身軀龐大,體格健壯,肌肉橫生,皮膚呈灰白色,仿佛是由石頭雕刻而成。
其頭大如鬥,目如銅鈴,獅鼻虎口,狼耳牛角,模樣又醜又凶,十分駭人。
那魔鬼跳出地麵後,張開雙臂,昂首挺胸,向天咆哮了一聲,聲如驚雷,震得周圍的樹木都微微顫抖。
然後他看了我一眼,突然一步向前,大臂一揮,虎虎生風,跟我腦袋差不多大的拳頭,從我頭頂砸下,氣勢威猛無比!
我也不硬扛,而是躲閃騰挪,先避開對方的攻勢再說。
幾招過後,我抓住個機會,靠著靈活的走位,閃到那魔鬼身後。
我不想暴露自己的實力,所以並不使用招數,而是掏出一張神符,一掌按在了那魔鬼的後背上。
神符一上身,瞬間便燃燒了起來。
那魔鬼頓時驚恐萬分,想拍滅火苗,奈何雙手夠不著,隻能在原地胡蹦亂跳。
隨著火苗的擴散,那魔鬼後背被燒出了個大洞,然後轟然倒地,渾身化為一股黑煙,隨風飄散。
那廟祝見狀,麵無表情。
他又冇事先規定不能借助靈符或法器等,所以我這一招雖有投機取巧之嫌,但他也無話可說。
隻見他把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插,雙手同時比劃了幾下,口中又是一番念念有詞。
然後,他突然左腳往地上一跺,右手掌向前淩空一劈,一道偌大的金光,如同一把巨大的青龍偃月刀,從我頭頂上斬下。
見狀,我雙手交叉,駢指結了個護身印,向上頂去。
刹那間,我突然感覺到後背上有一股強大的法力,如潮水般湧入。
我頓時明白過來,那是吳光彩在暗中助我一臂之力。
我本來就是在示弱,靈力隻用了不到一成,根本不需要他的幫助。
但為了配合他把戲演好,所以我也不抗拒。
有了他的幫助,我的護身符頓時威力大增。
大刀一砍上,激烈的碰撞便使之產生強大的反作用力,大刀瞬間便被反彈向那廟祝。
這下出乎預料之外,廟祝猝不及防,被刀背猛地磕在了額頭上。
他頓時怪叫一聲,仰麵跌倒在地。
我假裝被驚呆了,站在原地不動,吳光彩立即撲上前去,察看他大師兄的傷勢。
“大師兄,你怎麼啦?傷到哪裡了?”吳光彩道,其聲音焦急,好像很關心他大師兄的傷勢。
那廟祝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冒出幾顆黃豆大的汗珠,臉色蒼白如紙。
他雙目微閉,牙關緊咬,顯得十分痛苦,一時未答。
須臾,他方勉強撐起身體,半躺著,指著我怒道:“這小子竟敢使詐,快替師兄廢了他!”
吳光彩攤攤手:“你們這是在比試,兵不厭詐,封兄弟又冇有使用下三濫的手段,這事怪不得他,是師兄您大意了!”
那廟祝聽了,冷哼一聲,便不再說什麼。
又過了片刻,那廟祝向吳光彩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點。
吳光彩雖關心他大師兄的傷勢,卻始終站在三尺開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
那廟祝躺上地上懨懨一息,吳光彩卻未有上前扶他起來的意思。
直到現在,見大師兄向他求救了,他才挪動腳步,走到其身旁。
“先扶我起來!”那廟祝有氣無力地道。
誰知吳光彩聽了,仍站著不動:“以大師兄的傷勢,我看你還是在地上多躺一會兒為好,暫時不要亂動!”
那廟祝又是冷哼一聲,表示很不滿:“那地宮的鑰匙你還要不要,你還想不想見師父?”
吳光彩聽了,隻好俯下身去,伸手將他大師兄扶起來,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
“啊!”吳光彩突然向後仰麵跌倒,慘叫了一聲,隨後質問,“大師兄,你乾嘛偷襲我?”
那廟祝陰森森道:“還不是你搞偷襲在先?就剛才那小子,若不是你暗中助他一臂之力,他能接下我那一刀並反作用於我?”
此時我已經走到了他們倆的身邊,心中一陣冷笑。
他們師兄弟倆,都不是什麼好鳥,都不值得關心!
他們互相搞偷襲,結果弄得兩敗俱傷,我隻能送他們“活該”兩個字!
但為了見到他們的師父,我還得繼續把戲演下去。
“對不起,剛才那一招,我也冇想到會傷了你!”我對那廟祝道,態度儘量誠懇。
但我畢竟是吳光彩帶來的,我還是要假裝關心他多一些。
於是我將他扶起來,坐在地上,問道:“吳兄,你這是怎麼啦?”
吳光彩道:“我大師兄身上有一把鑰匙,是開啟地宮大門用的,你快把它搶過來!”
我一臉疑惑,未動。
吳光彩便解釋道:“我師父就住在地宮裡麵,有了鑰匙,自然就能見到我師父了。”
“你敢?”那廟祝怒瞪著我。
其雖已是重傷在身,但餘威仍在,仿佛一頭受傷的猛獸,仍然具有一定的攻擊性。
再說,我一直在隱藏自己的實力,若是現在就暴露出來,未免太早了些。
既然不能用法力,那咱就用蠻力。
我一個年輕小夥,對付一名將近七十歲且重傷在身的老頭,自然是綽綽有餘!
於是,我繞到那廟祝身後,突然撲上去製住他,將他的雙手反綁,果然從他腰間摸到一把鑰匙。
那鑰匙是銅製的,有簪子那麼大。
我把鑰匙搶過來後,交給吳光彩,然後又把那廟祝的雙手給解了。
“有本事把我也殺了!”廟祝怒道。
我笑了笑:“我隻是想見見你們的師父,讓他老人家指點幾下。我與你無冤無仇,乾嘛要殺了你?”
“你跟了吳光彩,又能有什麼前途?不如跟著我。”廟祝又道。
我解釋道:“我隻不過是在跟他做一筆小買賣,買賣做完我也就走了,大家也就各不相乾了。”
吳光彩聽了,一臉得意,他拍了拍我肩膀:“封兄弟果然是明白人!但你不該這麼早就放了他。”
他雖中計,但畢竟早有準備,所以他的傷勢較輕些,緩一緩後,現在已能自己站起來了。
我道:“不礙事!他傷得比你重,估計得在地上多躺一會兒,蹦躂不到哪裡去。”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