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周圍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的景象。

鐘青目光一動。

他回過頭去一看,一時間,一望無際的華美天地宮闕映入眼簾,仿佛置身於真正的仙界之中。

不,其實應該說,作為仙道紀元的巔峰,仙人無數的三大聖地之一。

確實就相當於仙界了。

隻是之前那籠罩整個瓊華聖地的混沌之瘴,此時卻已經消失無蹤。

天空並無太陽,卻有柔和的天光灑落,照亮世界。

原本的殘垣斷壁,破敗的仙山大陸,此刻都是完好無損。

當然,那混沌之瘴,或者說混沌之氣並非是徹底消失了。

仔細看時,還能看到虛空中有白霧若隱若現。

顯然是因為某種陣法禁製的作用,將混沌之氣隱藏了起來,但置身聖地之中,依然可以隨意調用。

鐘青就看到臺階旁,兩名青年修士興致勃勃的談天論道,談著談著,隨手便從虛空中扯出一絲混沌之氣,演化道法。

這才是聖地原本應有的樣子。

億年之後的聖地,恐怕是用於隱藏混沌之氣的陣法被破壞失效,導致混沌之瘴籠罩整個聖地。

當然,鐘青此刻並不是真的回到了上億年前。

這一切,隻是幻影。

來來往往的人潮,從鐘青身邊走過,卻都視他為無物。

但看人群總體的動向,都是走向上方人皇殿內的。

鐘青想了想,冇有做其他動作,也跟著走上臺階。

這一路走上來,所見的人群中的修士們,最少都是真仙層次。

大衍比比皆是,甚至升華真君都不少見。

稱之為仙界,當真是名副其實了。

但再聯想到億年之後那一派毀滅破敗的荒涼景色,難免令人心生感慨。

隨著人潮,走進人皇殿之中。

隻見殿內上首,高臺之上,兩側有兩人侍立。

這兩人一男一女,皆是容顏絕世,氣質出塵,顏值都能和鐘青有的一拚了。

看樣子,也是這人皇殿中的重要人物。

兩人中間,高臺中心,放著一個明黃色的蒲團。

此刻群仙都在殿中彙聚,一個個抬起頭看向那蒲團的位置,目光之中滿懷崇敬。

不多時,一道人影緩緩走上高臺,步伐姿態樸實,但殿內所有人,包括高臺上的一男一女,在看到人影的同時,都不約而同的彎腰拱手行禮。

“拜見人皇!”

走上高臺之人,正是鐘青曾見過的人皇薑魁隗。

隻是比起上次見到的時候,那一身老農一般的打扮,此刻的薑魁隗一身法衣,裝束莊嚴,看來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氣質。

薑魁隗麵對人群,微微點頭回應,接著便在蒲團上盤坐下來。

群仙也隨之安靜下來,靜靜等待。

薑魁隗此時開口,闡述天地大道。

他言語樸實直白,毫無故弄玄虛,就連鐘青都能聽懂幾分,但隨著他開講,天地法則都在隨之產生共鳴,虛空之中,響起陣陣妙音傳唱,有異香撲鼻而來,當真是天花亂墜,地湧金蓮。

甚至,當講到精妙之處,隻見薑魁隗一抬掌心,直接在掌中演化天地生滅之奧妙。

而在這講述之中,許多人就此陷入頓悟之中,或沉思,或驚喜,或醒悟。

講道開始不過半個時辰,就已經有數十人在頓悟中突破境界。

直到最後,薑魁隗抬手之間,隻見人皇殿穹頂消散,外麵整個聖地世界,豁然打開一道巨大的門戶,而在這之中,顯現的正是無儘星空。

那時的外界星空,美輪美奐,也還不是如今虛葬之地的模樣。

卻見薑魁隗輕輕一招手,星空中一點星光急速閃耀,不斷放大,最後被他虛空一抓,落在掌心。

赫然是一顆真正的恒星太陽,被他舉手之間拿捏,壓縮到不過數十丈大小,接著輕輕一指點出,霎時間整顆太陽,都被他煉化散為太陽之精,灑落在大殿之內,融入群仙天靈之中。

霎時間,又有上百人當場突破。

大殿之中,驚呼感歎之聲不斷,群仙敬服,山呼人皇。

鐘青正看的津津有味。

忽然間,一道聲音從背後響起。

“這是瓊華聖地毀滅之前,我的最後一次講道。”

鐘青目光一凝,緩緩回頭。

高臺上的薑魁隗依然在繼續,但另一個薑魁隗,卻正站在鐘青後麵,人群之中。

這個薑魁隗一身粗布麻衣,老農一般,正是鐘青熟悉的樣子。

他也在看著高臺上的自己,並冇有看向鐘青。

但鐘青知道,他是在對自己說話。

“這之後冇過多久,便有無儘災劫,從星空中泛起。”

“三大聖地首當其衝。”

“作為星空中最強大的存在,三大聖地即便成為災劫的中心點,依舊支撐的最久。”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讓我們親眼看著,億萬年修仙界,毀於一旦。”

薑魁隗長歎一聲,此時方才看向鐘青。

“如此說來,或許在第一時間便逝去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好運。”

“你不這麼覺得麼?”

鐘青眨了眨眼睛,看著薑魁隗。

“你……還認識我麼?”

薑魁隗微微一笑:“看來,你是見過之後的我了。”

“那很好,看來我們成功逃離大劫,活了下來?抑或是在之後,找到了抵抗大劫的辦法?”

鐘青目光一動:“之後的你……你是說……”

薑魁隗點了點頭:“不錯。”

“現在的我,是逃離瓊華聖地之前的我。”

“大劫來臨,瓊華聖地支撐了很久,但依舊註定毀滅。”

“我們三人之中,太虛之主最先戰死,太清之主重傷,自願留下,為我等斷後爭取時間。”

“而我……”

薑魁隗輕歎一聲:“我真想留下來,和他們,和聖地同生共死。”

說到此處,他的目光看向高臺上,那一男一女兩人,眼中流露出痛惜之色。

“連青兒和陽兒,兩個年輕人,都留了下來。”

“我這個老家夥,卻不得不當這個逃兵,帶著剩下的人,放棄自己的家園逃走。”

“但我還是留下了自己的一部分在這裡,起碼,我也要親眼看著瓊華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