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射神山毀滅之後的那段歲月,在她無數年的人生之中,占據的位置還不到萬分之一。

但這不到萬分之一的篇幅,卻讓整張畫卷都變得截然不同。

夢境中,她睜大了眼睛,看著身邊那張模糊不清的麵龐。

看不清?

為什麼看不清……

她記得,自己是看過的。

是不應該忘記的。

是無數年的記憶中,最重要的一頁。

為了這僅僅一頁,哪怕拋卻過去的無數篇章也在所不惜。

但這一刻……她偏偏記不起來了。

夢中的她變得無比焦急,開始拚命回想。

拚命從這不到萬分之一的畫卷之中,搜尋那本該被留下的一頁。

在這過程中,其他的記憶,過往的一切都變得逐漸淡化。

與之相對的是,那模糊的一頁,開始漸漸清晰。

夢境中,似乎有另一個人在對她不斷呢喃。

“快想起來。”

“你不該忘記的。”

“哪怕天地窮儘,日月衰亡,也無人能奪走。”

但同時,又仿佛有另一道聲音響起。

“忘記了他的你,真的還是你麼?”

“他的記憶,在我這裡。”

“如今的你,不過是殘缺的你。”

“找回那段記憶,你的存在才有意義。”

“來吧,來找我吧。”

“如果想要回那最寶貴的東西。”

大殿之中,薑靈兒身軀一震,一股無邊龐大的氣息猛然擴散開來,震動了整個青聖星城。

感知到氣息的新仙盟眾人第一時間趕到。

看著床榻上,依舊沉睡的薑靈兒。

公孫星露烏黑眼中,綻放出驚奇的色彩。

“竟然……突破了?”

“冇有用破障升靈仙籙。”

“也冇有推門。”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在青域沉睡的第三年,薑靈兒於睡夢中,突破到了四次升華之境。

當氣息穩固之後。

薑靈兒終於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

一道嬌小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之中。

公孫星露帶著驚奇與關切看了過來。

“你……到底遭遇了什麼?”

薑靈兒緩緩坐起身來,表情平靜。

“我隻是,夢到了一些事情。”

“同時,也知道我該做什麼了。”

薑靈兒對著公孫星露微微一笑。

公孫星露似有所感。

“你要離開麼?”

薑靈兒微微點頭。

“不錯,躲在這裡是冇有意義的。”

“有些事情,還是隻能我自己去麵對。”

“有人搶走了我最重要的東西。”

“除了我自己之外,冇人能奪回來。”

公孫星露頓了一下。

“但是師尊還冇回來。”

“你不等他了麼?”

薑靈兒輕輕搖頭,微笑開口。

“等我拿回自己的東西。”

“就會回來的。”

“到時候再見他……或許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醒來的第二日,薑靈兒離開了青域。

公孫星露倒也想過要不要派人去幫忙,但如今新仙盟牽扯到的事情太多,幾乎所有高層戰力都有自己的任務,一時間也冇有其他人手。

隻能目送薑靈兒離去。

看著薑靈兒的背影消失在星門之中。

公孫星露收回目光。

“看來,我們彼此都有自己的天命啊。”

與此同時,無儘星空深處。

遺跡之中。

數道身影彙聚在湖泊旁側。

“七也已經很久冇出關了,她似乎正在蛻變。”

“看來這一次,她選擇的表象,對她的影響很深。”

一身灰衣兜帽的男子沉聲道。

“若是她能成功掌握表象,當可更進一步,但她若是無法駕馭,反過來被表象反噬……”

另一名黑袍人搖了搖頭。

“無妨。”

“她雖然是我們當中最有潛力者之一,但我們永遠不缺某一個人。”

“隻要計劃本身可以推進,便無妨。”

其餘幾人也紛紛點頭。

幾人的目光,落在湖泊中心。

在那裡,身上燃燒著漆黑烈焰的三瞳人影,冷冷看了過來。

灰袍男子淡淡道。

“已經凝聚了近半了,快要達到祭祀的要求了。”

黑袍人讚歎道。

“不愧是先天神魔,真正得天獨厚的生靈,宇宙之子。”

“最後一顆神魔之心,也是如今星空中最後能凝化出源質的存在。”

“雖然是有我們的布置才能這麼快,但即便冇有我們,過個幾千萬年,他還是能依靠神魔之心,將這具半源質之軀,重新純化為真正的源質神魔軀體。”

褐袍女子輕聲道。

“剩下的這點時間,就由我們來補上吧。”

“等我們完成,祭壇那邊的準備也該完成了。”

“屆時,就可以開啟神魔之祭,真正將那東西的力量,變成我們的。”

似乎是感應到了褐袍女子的話。

漆黑身影所盤坐的湖麵,整個震動了一下,激起陣陣波紋。

與此同時,湖麵之下深處,似乎有一道壓抑無比,瘋狂無比的低吼聲響起。

這吼聲,竟是讓湖邊的幾人,身軀都微微戰栗。

灰袍男子張開雙臂,似乎感受著什麼。

“太初的力量……”

“和這個世界的締造者完全相反,卻又同根同源的力量,對於我們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話音落下,幾人同時抬起手來。

湖麵之上的時空,陷入了某種古怪的狀態,時間的流逝,竟似乎開始加快了。

而漆黑烈焰身影處於其中,身上的氣息,也隨之逐漸變強。

感受著自己體內,新的源質不斷在神魔之心的作用下凝聚出來。

這一幕十分古怪,源質的誕生對於他來說是好事,相當於曾經的力量正在恢複。

但他此刻卻在全力壓製著神魔之心的力量,延緩源質的誕生。

漆黑身影瞳光一沉。

“看來原本……兩萬年的估算,還是太保守了。”

“這樣下去,恐怕用不了一萬年,本座的身體就要恢複了,屆時……”

他看了一眼湖邊的人影,又低頭看向水麵之下,瞳孔一縮。

仿佛看到了某種無邊恐怖的存在。

“想用神魔之軀作為祭品,來掌握這東西的力量麼?”

“還真是胃口不小……也不怕吃壞肚子。”

漆黑身影抬起頭,看向遠方無儘星辰。

“小子……你要救場,可得趕快點了啊。”

“要不然,這星空可就真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