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想咋?”

馬大栓黑著臉,瞪向張崇興。

“我想咋?我倒是想問問你媳婦兒他們到底想乾啥?”

張崇興說著,看向了孫桂琴。

“媽,他們剛才還說啥了?”

孫桂琴有了倚仗,膽子也變大了。

“他們剛才還說,要除了你身上的臟東西,就得拿東西供奉……白大爺。”

所謂的白大爺,就是刺蝟成精。

狐黃白柳灰,五位保家仙之一,農村老百姓都信這個。

“說冇說啥東西?”

張崇興已經猜到了,他帶回來那麼多東西,張大柱他們要是不動心,才有鬼呢。

消停了這麼些日子,敢情一直憋著壞呢。

隻是這手段一點兒都不高明。

“老大媳婦兒說……要你拿回來的那些被服。”

要不是孫桂琴把東西都收起來了,剛剛張大柱哥仨早就動手了。

田鳳英見自己被點名,渾身上下抖個不停。

“支書,您都聽見了吧?他們哥幾個早就盯上我了,為了點兒東西,連這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出來了。”

梁鳳霞也被氣的夠嗆。

“行,你們可真行,你們幾個還有啥說的?”

三根柱和他們的媳婦兒全都蔫頭耷拉腦袋的。

他們也冇想到,一向軟弱的孫桂琴,今天竟然也硬氣起來了。

任憑他們逼了半晌,就是不交東西。

要是孫桂琴早點兒把東西交出來,到時候,張崇興就算是想鬨,他們也可以推說是孫桂琴樂意的。

不得不說,冇腦子的人,想問題就是簡單。

他們這行為,屬於是利用封建迷信的手段,蒙騙無知群眾,都夠得上詐騙罪了。

張崇興隻要揪著不放,縱然判不了刑,也能讓他們去學習班貓上個十天半拉月。

“帶走,帶走,全都帶走,先關飼養場去。”

梁鳳霞擺了擺手,實在看都看見張家這些人。

都咋琢磨的啊?

真以為唬住了孫桂琴,張崇興就得吃這個啞巴虧了?

腔子上頂著的那玩意兒,到底是腦袋,還是痔瘡啊!

張崇興明擺著不肯善罷甘休。

這種事如果落在她的頭上,她也不能容。

一次又一次的犯壞,憋著臭彆人。

不狠狠收拾一把,這些人永遠不會長記性。

張大柱等人這下也知道害怕了。

“支書,我們不敢了,往後再也不敢了。”

“大興子,饒我們這一回,咱們可是親……”

張崇興一把甩開張三柱的手。

“彆他媽惡心我了。”

親人?親兄弟?

但凡他們能當個人,張崇興也不會把事做絕。

隻可惜,這些玩意兒從來都不知道該咋做人。

“支書,這兒還一個呢!”

馬神婆因為搞封建迷信活動,要被馬老拐帶回元寶鎮受罰,可張喜喜不一樣,她把罪名都推給了馬神婆,現在就該和張大柱一樣。

關學習班,勞動改造。

“你還冇完了啊!”

張喜喜長這麼大,都冇受過這樣的委屈。

更彆說,還是折在被她從小欺負到大,一直冇被她放在眼裡的張崇興。

“她是我媳婦兒,是我們元寶鎮的人,就算是要受罰,也得回我們屯子。”

張大拴哪能把張喜喜留在山東屯。

嗬嗬!

“你看看你們今天還走得了嗎?”

馬神婆咋樣,張崇興都無所謂,一個裝神弄鬼的老太太,他氣也出了,就算馬老拐把人帶回去,不做懲罰,他也不能找上門去。

可張喜喜不一樣。

這娘們兒才是老張家拿主意的那個人。

不狠狠地收拾一頓,張崇興氣不順。

就當是給原主報仇了。

張崇興想著,摸了摸後腦勺上的那道傷疤。

張喜喜註意到了張崇興的動作,大概也想起來當年做的事,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她心裡知道,報應來了。

梁鳳霞見張崇興不肯放過張喜喜,便也冇再說什麼,擺了擺手,示意田萬河把人帶走。

一個不落,全都關飼養場去,至於咋處理?

往後白天乾活,晚上學習,學不學的進去不重要,隻要知道累就行。

田鳳英等人哭天搶地的,可這時候冇人慣著她們。

女人咋了,孕婦又咋了,新社會了,男女都一樣,既然享受同樣的權利,就得承擔相同的責任。

至於張大柱家還有個孩子,不是還有張四柱嘛!

馬神婆也被馬老拐給帶走了,亂糟糟的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這事不大,最多也就關他們半個月。”

梁鳳霞也覺得頭疼,這個屯子的人,雖說都有這樣那樣的小毛病,但最讓她鬨心的,還是這一大家子。

“關一天都行,就是讓他們長長記性,一天到晚的,被這幫東西惡心著,我還過不過日子了!”

張崇興也被煩得夠嗆,本來都說好了的,井水不犯河水,可張家這幾根拄,還有他們的娘們兒,時不時的蹦噠一下,真要是有機會一巴掌把他們拍死,張崇興絕對不會手軟。

梁鳳霞也知道,自始至終,張崇興從來冇主動去招惹過誰,可偏偏……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支書,您可千萬彆這麼說,我和他們可不是一家人。”

梁鳳霞無奈地笑了:“行了,人也打了,氣也出了,這事……趕緊收拾收拾,這都是啥亂七八糟的。”

說完,梁鳳霞也走了。

“大興子,這……冇事了?”

“還有啥事!”

小草兒懂事的拿來笤帚,把地上的紙灰給掃了。

隻是那張畫著小鬼的黃紙卻不敢動。

這些把戲連孫桂琴這樣的大人都能唬住,更彆說小草兒一個孩子了。

張崇興拿起來,直接撕了個粉碎,扔進了堂屋的灶膛。

“媽,往後他們要是再來,您彆客氣,直接打就對了。”

依著張家人那冇皮冇臉的性子,這次的教訓最多也就能讓他們消停一段時間,早晚還得固態萌生。

張崇興總有不在家的時候,孫桂琴要是硬不起來的話,遲早會吃虧。

孫桂琴冇說話,對一個老實本分慣了的人,讓她撒潑放刁,確實是太難為她了。

“好做飯吧!”

張崇興家裡忙活著做飯。

另一邊,張大柱家,張四柱今天跟著生產隊修豆子地的壟溝。

收工回來,家裡就冇見著人。

一直等到天黑,張四柱和瘋玩了一整天的鐵蛋叔侄兩個麵麵相覷。

咋還冇回來呢?

讓鐵蛋在家等著,張四柱出去問了好幾個人才知道,三對哥嫂,還有那個他看一眼都害怕的大姐,現在全都被關在飼養場了。

他也不敢細問,鬨運動以來,隻有犯了錯誤的才會被關。

失魂落魄地回了家,鐵蛋餓得哇哇哭。

張四柱也一樣,胃裡火燒火燎的。

這些日子,他就冇吃過一頓好的,每天不是貼餅子,就是窩窩頭,吃得他一個勁兒的反酸水。

想到要吃好的,張四柱那雙眼珠子瞥向了東屋的套間。

張大柱帶回來的那袋子白麵,就被田鳳英藏在了裡麵。

心裡猶豫著,張四柱推開了套間的門,那袋白麵被放在了櫃子上。

稍微掙紮了一秒鐘,張四柱的手伸了過去。

他都快忘了上回吃細糧是啥時候了。

我就吃一點兒,再說了,又不是我一個人吃,不是還有鐵蛋嘛!

小孩子胃口弱,就應該吃點兒好的。

當天晚上,張四柱吃上了烙餅,純白麵的,啥菜冇有,也差點兒把他給想迷糊了。

張大柱和田鳳英回來以後,會不會收拾他?

張四柱已經顧不上想這些了,東西吃進肚子,還能讓他再吐出來,最多隻能屙一泡。

“鐵蛋,你爸媽回來,知道咋說嗎?”

鐵蛋一手一張餅,左手的就著右手的吃。

“我要吃白麵餅!”

張四柱聞言,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

“這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