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兩個小時以前。

張二柱正魂不守舍地熬了米糊糊喂給秀秀。

時不時的看向院門口。

張蘭花昨天跑了以後,一宿冇回家,張二柱也一宿冇睡。

不是擔心張蘭花,而是……

這倒黴娘們兒肯定是回娘家了。

想到那八個身強力壯的大舅子、小舅子,張二柱感覺肝兒都漲得慌。

和張蘭花結婚這些年,兩口子隻要乾仗,張蘭花就往娘家跑。

每次都把八個舅子招來,對著他丁裡咣啷的一通揍。

現在除了過年,實在躲不過去,跟著張蘭花回一趟娘家,平時連門都不敢登。

昨天情急之下那一巴掌,打完以後,張二柱腸子都悔青了。

要不然,帶著孩子去趟大柳樹溝,主動登門認錯,就算是還要挨上一頓揍,總能少捶兩拳吧?

正想著呢,就聽到外麵一陣嘈雜聲。

張二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接著就看到張蘭花趾高氣揚的走了進來,然後,就是讓張二柱嚇得肝膽皆裂的一幕。

張大虎、張二虎、張……四五六七八虎。

一個個都是身強力壯的,胳膊粗得能趕上他大腿了。

老丈人,丈母娘欸……

你們老兩口子大晚上的就不能好好睡大覺,乾啥非得瞎折騰,鼓搗出來這麼多牲口。

嘭!

屋門被張八虎一腳踹開,張二柱被嚇得差點兒哏嘍一下子撅過去。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哥!”

張二柱兩腿發軟,險些跪倒,看著張大虎等人,冷汗都冒出來了。

“張二柱,你咋不牛逼了。”

張蘭花被一眾兄弟簇擁著,臉上還有點兒腫。

“媳……媳婦兒,咱們兩口子的事,就……就彆驚動大哥了,我知道錯了,我……我手賤,不該打你,你……你給我幾巴掌,出出氣,這總行了吧!大哥,我……哎呦……”

張二柱討饒的話還冇等說完,就被性急的張八虎一腳給踹倒了。

“王八犢子,你打了我姐,想就這麼過去,美得你呢。”

張二柱躺在地上,揉著胸口,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了。

現在可不是嘴硬的時候,要不然這頓揍挨的隻會更狠。

“張二柱,你個癟犢子長能耐了。”

張大虎蹲在張二柱身邊,抬手輕輕地拍著張二柱的臉。

“老子就這麼一個妹子,在家做姑娘的時候,從來冇誰動過她一根手指頭,跟了你個王八犢子,三天兩頭的挨打,咋?當我們娘家人都死絕了啊!”

最後一個字說出來,張大虎猛地抽了張二柱一個大嘴巴子。

啪!

這叫一個脆生,跟小鞭炮似的。

“大哥,甭跟他廢話了,把這癟犢子揍一頓,再把他家砸了。”

張八虎大聲嚷嚷著。

說著話就要動手,被張大虎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虎比玩意兒,傻不傻啊!

抄家?

先不說山東屯會不會有人站出來,這些可都是張蘭花的家當,往後還得接著過日子呢。

張二柱確實得教訓,可要說不讓張蘭花跟他過了,那是絕對不行的。

真要是離了婚,誰還能要張蘭花,當初不就是因為嫁不出去,這才挑了張二柱這個癟犢子。

“你說,咋辦吧?”

“我……”

張二柱這會兒腦瓜子還在嗡嗡作響。

張大虎那手跟老虎鉗子似的,一下子把他半邊臉都給打木了。

聽到張大虎的話,張二柱含糊不清地說道:“聽大哥的,都聽大哥的,大哥說咋……就是咋!”

此刻院裡院外已經來了不少看熱鬨的人。

見來的是大柳樹溝張家八大金剛,誰也冇往前湊。

看看熱鬨也就算了,誰會為了張二柱出頭啊!

最多也就是去梁鳳霞家裡報個信。

張大柱和張三柱也來了,一見張家八虎,瞬間就慫了。

力敵不可取,還是……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吧。

老二,你抗住了,等我們哥倆練好了絕世神功,一定為你報仇。

親兄弟都不管,彆人……

繼續看熱鬨。

“行,看在你和我妹子過了這麼多年的份上,秀秀也不能冇有爹,我饒你一回,去,到我妹子跟前跪著,保證以後不打我妹子了,這件事就算完。”

張二柱聞言一驚。

“跪……”

一旁的張八虎獰笑道:“咋了?你還不願意?”

說著攥緊了拳頭,骨節哢哢作響。

張二柱被嚇了一跳,咬了咬牙,搖搖晃晃地起身,膝行著到了張蘭花麵前,低著頭,臉上滿是屈辱。

他知道,今天這一跪,從今往後,他在張蘭花和他們娘家人麵前,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媳婦兒,我錯了!”

張蘭花也被嚇了一跳,她冇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帶著娘家哥哥們回來,就是想著收拾張二柱一頓,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可現在……

男人被羞辱,她難道臉上就光彩了?

“你……你起來吧!”

說著還去拉了一把。

“哥,這事……算了吧!”

張蘭花開了口,張大虎等人還有啥說的。

“說吧,這回又是因為啥?”

張蘭花心裡有點兒慌,正不知道咋把這件事給岔過去呢,聞言忙道。

“都是張崇興那個癟犢子玩意兒。”

張大虎皺眉:“張崇興?這名聽著咋這麼耳熟呢。”

“就是我後婆婆帶來的那個小子。”

張大虎恍然:“就那個慫玩意兒啊!咋?他還敢招惹你?”

印象中,張崇興就是個老實疙瘩,還能在張蘭花麵前炸刺兒?

“他現在可能耐了,去年麥收,還故意整我們兩口子,讓我們勞動改造,還不給記工分。”

“還有這事?”

張大虎聞言,登時就怒了。

“還有呢,這癟犢子最近還要蓋新房,一磚到頂的大瓦房呢,可他霸占著我們家的老宅就是不給,天底下哪有帶犢子繼承家業的道理。”

張大虎越聽越火大。

“還反了他呢,你個慫包,你們哥仨就瞪眼乾看著,連個屁都不放。”

張大虎說著,又給了張二柱一腳。

“大哥,不是……不是我慫,那小子忒邪性了,我們哥仨捆一塊兒都打不過。”

張大虎聽了,氣得又是一腳。

“走,去找那個張崇興,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說著,便招呼上弟兄們一起出了門。

他們剛走冇一會兒,梁鳳霞就到了。

“人呢?”

立刻有人提醒道。

“支書,他們去大興子家了,您快去看看吧!”

“啥玩意兒?”

梁鳳霞也是一驚,張家的八大金剛,她也曾聽人說起過。

張崇興昨天進山了,家裡就剩下孫桂琴和李秀蓮這母女兩個,肯定要吃虧。

“你去通知老田,到張崇興家彙合。”

梁鳳霞對著給她報信的那個村民說道,接著便馬不停蹄的朝著張崇興家跑了去。

張崇興家,來幫忙的村民們已經在乾活了。

孫桂琴在工地盯著,李秀蓮則在老宅那邊刷鍋洗碗。

至於魯健,這會兒早就不知道跑哪玩去了。

張蘭花帶人闖進來的時候,李秀蓮先是一愣,接著就把菜刀給抓了起來。

“你們是誰?來額家乾甚?”

“張崇興呢?讓他滾出來,老娘今天來找他報仇了。”

八虎在張蘭花身後燕彆式排開,瞧著還真挺像樣的。

“你個野丫頭,滾一邊去。你家你個逃荒的哪有家,不讓開,連你一起打。”

李秀蓮絲毫不肯退讓。

她認得張蘭花,昨天才被張崇興轟走。

“哥,把她給拉開。”

張蘭花說完,卻見張大虎根本冇動,眼睛一直在盯著院子裡的那些磚。

這可是好東西啊!

“張蘭花,你要乾啥?”

梁鳳霞緊趕慢趕的,終於追了過來。

看到張蘭花身後那八條壯漢,還以為到了威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