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鬨,簡直就是胡鬨!”
時間回到兩個鐘頭之前,吳鐵山剛向上級領導彙報了老毛子飛行員的情況,回到辦公室,便聽說了兵團政治處主任孫德厚安排了兩名工作人員前往屯墾三團,參與這次大毛飛機越境挑釁的事件。
立刻就察覺到了情況不太對勁兒。
就算是要調查,等孫寶峰把人送到司令部,再調查不就行了。
為啥還非得派人去三團?
當即,吳鐵山便讓人將孫德厚請了過來。
問清楚情況以後,吳鐵山頓時大發雷霆。
“張崇興隻是一個普通群眾,不顧危險,俘虜了越境挑釁的老毛子飛行員,你還要調查他?”
孫德厚的職位雖然比吳鐵山低,但他是政工乾部,上麵有靠山,即便是正麵對上,也絲毫不懼。
麵對吳鐵山的質問,當即反駁道:“吳副司令,將整件事調查清楚,還原事情真相,這是正常的組織程序,我是兵團政治處主任,有權做出這個決定。”
“放屁!”
吳鐵山才懶得跟孫德厚瞎扯淡。
“什麼組織程序?你的組織程序難道就是無端懷疑革命群眾?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孫德厚當麵受了一屁,被氣得臉色漲紅。
“吳副司令,請註意你的態度。”
呦嗬!
吳鐵山被逗笑了,這廝仗著上麵有人,向來不把他這個副司令放在眼裡,現在竟然還讓他註意言辭。
這還真是要成精啊!
平時懶得打理這個賣嘴的,今天可真是忍不了了。
“孫德厚,你剛才說啥來著?你有權?你有個屁的權,平時老子就看你不順眼,一天到晚,豎著耳朵聽牆跟兒,整這個,毀那個,老子懶得理你,現在這是要乾啥?把你那套鬼心思用到革命群眾的身上了?還反了你了!”
啪!
說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孫德厚如果是個地方上的乾部,吳鐵山還真拿他冇轍,畢竟是兩個係統,他冇法越權。
但既然是生產建設兵團體係內的,吳鐵山身為副司令,還收拾不了他。
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將軍,身上那股子氣勢,哪裡是一個動筆杆子的白麵書生能扛得住的。
眼見吳鐵山動了真怒,孫德厚也有點兒含糊了。
這老頭兒不會抽我吧?
“吳副司令,你……你這是要乾什麼?我……我也是為了國家安全考慮,萬一那個張崇興真的是……”
“是啥?特務?你說這話的時候不虧心啊?”
吳鐵山和孫寶峰的想法一樣,說張崇興有問題,他第一個不信。
“我看你就是閒的慌,一天不整人,你就渾身難受,咋?兵團內部不夠你整的了,現在都開始盯上革命群眾了?”
“我冇……”
“冇什麼?張崇興同誌立了功,上級領導都發了話,要給他記功授獎,你竟然懷疑他是特務?還要調查他,我現在就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張崇興同誌冇有任何問題。”
被吳鐵山一通搶白,孫德厚也惱了。
“吳副司令,你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威脅老子?”
吳鐵山說著,擼起袖子。
“老子不光說過的話負責,還有這個,也能負責。”
說完,掄圓了胳膊,一個大耳帖子直接呼在了孫德厚的臉上。
啪!
這一聲脆響,門外站崗的衛兵都被驚到了。
孫德厚被打懵了,栽歪著身子,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吳鐵山。
“你……你……”
打完,吳鐵山也意識到自己衝動了。
可打都打了,也冇啥好後悔的。
這一巴掌,從孫德厚第一次開始整人,他就想抽過去了。
一直忍到了今天,終於還是忍不了了。
“不用你你我我的,你要是想告狀,老子由著你告,孫德厚,你乾過啥缺德事,我心裡有數,你心裡最好也得有數。”
“吳鐵山,你……你簡直無法無天。”
“老子有冇有法,有冇有天,你說了不算,來人啊!”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副司令員!”
“安排人,送孫主任去三團五連,下連隊勞動,一直到麥收結束,讓孫主任好好體驗一下基層的辛苦。”
啥玩意兒?
孫德厚傻眼了,讓他去基層勞動?
一個坐辦公室坐慣了的人,讓他去一線勞動,他哪能受得了。
更何況還是麥收期間,這不是要了他的命嘛!
可問題是,他還冇發拒絕,領導深入一層,這是我軍的傳統。
整個兵團司令部,除了幾位上了年紀的領導,其他人每年都要抽出兩個月去基層鍛煉。
孫德厚之前一直借口工作太忙逃避,因為是政工乾部,吳鐵山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樂意和他計較。
這次……
是要動真格的了。
“吳鐵山,你這是……這是在打擊報複。”
吳鐵山滿臉不耐煩,轟蒼蠅一樣擺了擺手。
“你樂意咋說都行,現在我以生產建設兵團副司令員的身份命令你,你就必須無條件的執行,帶孫主任下去準備,今天就去。”
孫德厚麵色灰白,對了,一側臉蛋子紅腫,最終還是被帶下去了。
“準備車,現在去七連。”
張崇興抓獲了老毛子的飛行員,非但冇有獎勵,還要無端接受調查。
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他這個副司令不出麵,實在是說不過去。
回到七連,吳鐵山握著張崇興的手。
“這次的事,確實是我們的工作失誤,讓你受委屈了。”
雖然是孫德厚背著兵團黨委做出的錯誤決定,但審查的命令,畢竟是兵團司令部安排的,吳鐵山並冇有選擇逃避責任。
“你這次立了大功,我已經上報上級領導,為你請功了。”
堂堂副司令親自過來道歉,張崇興還有啥不知足的。
這個時候,要是拿喬,那就是不懂事了。
“吳副司令,功不功的倒是冇啥,可是……這罪名不會真落我腦袋上吧?”
不拿喬,但是,該上眼藥的時候,張崇興也絕對不會手軟。
“剛才那兩位同誌,非得讓我交代,為啥老毛子飛行員不是彆人抓著的,這讓我咋解釋?”
呃……
吳鐵山聞言,都不禁感到臉上發燙。
生產建設兵團的政工乾部,都是啥狗屁水平。
還為啥……
“這件事,我們一定會調查清楚,相關責任人也會接受相應的處罰。”
張崇興立了功,不能讓功臣受委屈。
“張崇興同誌,你個人有冇有什麼要求,大可以提出來。”
聽到這話,張崇興正打算高風亮節一把,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吳副司令,有件事……還真想請您幫個忙。”
吳鐵山聞言一怔,隨即笑道:“好,隻管說!”
“我對象的弟弟,明年初中畢業,那小子一直想當兵,您看……”
這麼好的機會,不提白不提,能辦成最好,辦不成……
“你這是要找我走後門?”
吳鐵山這輩子從冇有過因為私人,有關係的時候。
“你說的那個,你對象的弟弟,他為什麼不走正常流程?”
嗬嗬!
張崇興笑了:“吳副司令,每年參軍入伍的名額就那麼多,我對象家裡……”
將魯萍萍家的情況,簡單介紹了一下。
吳鐵山聽了,臉色變得不太妙。
他不是不知道,對於普通老百姓而言,參軍的名額有多難爭取。
“這件事……我記下了。”
冇給明確的答複,不過張崇興知道,吳鐵山能這麼說,這件事已經差不多算是板上釘釘了。
老吳冇多待,很快便和孫寶峰一起離開了。
那個老毛子飛行員自然被一起帶走。
後續如何處理,那就不是張崇興可以過問的了。
“你……冇事了?”
回頭看著魯萍萍,小媳婦臉上還滿是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