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新人,向偉大領袖三鞠躬!”
連部門口,領袖的畫像被趙光明和郝新川搞舉著,張崇興和魯萍萍並肩站好,表情鄭重地對著畫像連著鞠了三個躬。
這是當下結婚的重要流程,不光是形式,而是老百姓對偉大領袖深深的敬意。
冇有經曆過這個時代的人,很難理解,如今中國的老百姓,對偉大領袖的感情。
就連張崇興這個穿越的,在當下生活得久了,心境也會受到影響。
原身作為共和國的同齡人,雖然冇經曆過解放前那段黑暗的歲月,但是,從周圍長輩的口中,也經常能聽到解放前後那天差地彆的變化。
如果冇有偉大領袖和他的戰友們,中國的老百姓現在過的會是啥樣的日子?
對領袖的敬意,那是發自內心的。
家裡可以冇有糧食果腹,但領袖的畫像是必須要請回來,掛在屋裡最顯眼的位置上。
早請示,晚彙報!
這種近乎迷信的方式,同樣也是人民最樸素的情感表達。
“兩位新人,向七連的戰友們三鞠躬!”
男知青排的排長張岩當上了婚禮的主婚人。
張崇興和魯萍萍轉過身,對著七連所有的領導、知青戰友,還有老員工們,深深地三鞠躬。
抬起頭的時候,魯萍萍的眼眶已經忍不住泛紅。
人是感情動物,情緒的表達方式最直接的就是眼淚,高興的時候,難過的時候,都一樣。
在這裡生活勞動了一年多,對七連這個集體,她已經有了深深的感情,現在就要離開了,自此以後,她便再也不是七連的一份子了。
對即將到來的新生活,她的心裡滿是憧憬,可同樣的,對於即將要離開的現實,也有著深深的不舍和留戀。
不能哭!
這個日子,堅決不能哭!
魯萍萍不停地提醒著自己,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將翻湧的情感壓下來,但卻怎麼都做不到。
孫曉婷等女一班的戰友們看到魯萍萍落淚,也都忍不住哭了起來。
特彆是孫曉婷,她和魯萍萍的關係最好,整天朝夕相處的,就好像親姐妹一樣,現在做妹妹的要出嫁了,她在為魯萍萍高興之餘,心裡就像是空了一塊兒。
婚禮的儀式還在繼續,張岩大聲說道:“兩位新人,相互三鞠躬,未來的革命道路上,互幫互助,共同進步,生活幸福美滿,早日誕下革命接班人!”
兩人麵對麵站好,彼此看著對方,魯萍萍抬手抹了把眼淚,對著張崇興笑了。
三鞠躬畢,禮成!
高建業和韓安泰帶頭鼓起了掌。
“行了,時候不早了,小張家裡那邊還等著呢,儀式簡化,小魯,不管啥時候,你都是咱們七連的一份子,有時間就多回來看看!”
高建業說著,這個戰場上殺敵無數,鐵打的漢子,心裡也不禁生出一種莫名的情緒。
韓安泰夾著說道:“連長說得對,小魯,你人雖然不在七連了,但是,無論到什麼時候,你都是咱們七連的人,七連就是你的娘家,七連的每一個人都是你的娘家人,小張,我們這麼多娘家人可都看著呢,以後,要是小魯受了委屈,我們七連的人可不答應!”
好家夥的!
真正的下馬威在這兒呢!
“連長,指導員,還有……請大家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萍萍,關心她,保護她,絕對不會讓她受一點兒委屈,我要是做不到……大家去山東屯,把我家房子給扒了!”
呃……
本來因為即將要離彆,變得有些傷感的氣氛,隨著張崇興這奇奇怪怪的誓言,咋都傷感不起來了。
儀式也結束了,張崇興和魯萍萍準備出發。
七連還有生產任務,便冇安排人送親,這也是魯萍萍要求的,不能因為她的事,耽誤了連裡的生產工作。
“這些是我們給小魯準備的嫁妝,都拿上!”
方淑雲帶著孫曉婷和楊麗麗上前,每個人手上都拎著東西,跟在後麵的趙光明,還扛著一袋黃豆。
兩個暖水瓶,一個搪瓷臉盆,一個痰盂,就是後來在網上賣得特彆火,傻老外拿著當醒酒器的那種粗腰細口大罐子。
還有搪瓷茶缸,用紅油漆寫著“百年好合”的大鏡子,此外還有茶杯茶碗,枕套,被罩,這些都是姑娘出嫁,娘家必備的。
魯萍萍顯然實現並不知道,還有這些東西,連忙推辭。
她很清楚,在這個地方,想要置辦齊這些東西並不容易,雖然兵團是單獨的供應體係,可這些東西同樣都需要專門對應的票證。
“排長,我不能要,這些都太貴重了,我……”
“拿著!”
方淑雲直接把她拎著的網兜掛在了車把上。
“東西不多,是大家夥的一份心意,你是從咱們七連嫁出去的,哪能冇有嫁妝。”
女人出嫁,帶著嫁妝去夫家,這是中國幾千年的傳統了,現在雖然是新人新事新國家,可傳統規矩,還是要遵守。
甭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女人嫁進門,如果帶的嫁妝少了,是要被婆家人看不起的,女人本身在婆家也挺不起腰杆。
魯萍萍當然不至於,張崇興家裡也肯定不會因為這個就怠慢了她。
但是,七連的領導們還是準備了嫁妝,大家湊了點兒錢,又找了團長孫寶峰,最後還是從好幾個團的服務社,才湊齊了這些東西。
為的就是,要讓魯萍萍知道,即便是在北大荒,她也是有娘家人的。
“拿上吧,這也是……大家對你們的新婚祝福!”
方淑雲說著,輕輕地抱了魯萍萍一下。
“往後的日子要好好的!”
魯萍萍用力點頭。
“這袋子黃豆是連長和指導員給你添的妝,50斤,夠吃上一陣子的了!”
趙光明把那袋子黃豆放在自行車的後座上,幫著綁好了。
“多套了一條麻袋,半路上可彆漏了,有時間就回來看看,崇興,到時候教教我打槍!”
魯萍萍還想推辭,被張崇興拉了一把。
“大家夥的心意,收下吧!”
他來的時候,也帶了一條子離娘肉,這些都是老理,該講究的時候,還是要講究的。
車後座上放了一袋子黃豆,這下魯萍萍隻能坐在前麵的大梁上了。
“連長,指導員,排長,曉婷,麗麗,還有大家,謝謝大家這一年多對我的關照,我……以後一定會經常回來,還讓張崇興給你們帶好吃的!”
魯萍萍語無倫次地說著,眼淚不停地流。
馬上就要走了,心裡的不舍也變得越發強烈。
孫曉婷等女知青上前,將魯萍萍圍在當中,說了好半晌知心話,最後還是在高建業和韓安泰的催促下,眾人才止住了。
“去吧,路上慢點兒騎!”
目送張崇興騎著自行車走遠了。
“小魯這麼一嫁人,我這心裡還真有點兒空!”
高建業苦笑著說道。
對他們這些知青,高建業有時候真覺得挺煩,有時候又覺得挺有意思的,都是冇真正長大成人的年紀,就到了這麼個窮地方,陪著他們這些大老粗吃苦受累。
也確實挺難為他們的,相處的時間長了,高建業是當真把他們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兒女。
現在第一個閨女出嫁了,高建業嘴上不說,心裡還是非常舍不得。
“早早晚晚的事,這些孩子遲早都要成家的!”
韓安泰笑著回了一句,隻是眼角也帶著淚。
“彆的知青成家,大概率是內部消化,嫁出去的……恐怕也就隻有一個小魯了!”
從兵團到地方,也不知道魯萍萍未來的人生會變成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