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進山?”

天剛蒙蒙亮,張崇興一家人就起來忙著做早飯。

孩子們白天還得上學,男一班要在孩子們來之前,把教室騰出來,吃了早飯,就得去上工。

張崇興把柴火抱進屋,就開始收拾東西。

魯萍萍見他把槍從牆上摘下來,立刻便猜到他要去乾啥。

“進山看看,給牛排長他們補點兒葷腥!”

魯萍萍聞言皺起了眉:“你……該不會是想著再去那片老林子吧?”

呃……

小媳婦兒咋這麼靈透呢!

“說,你是不是還惦記著進山打……豹子!”

最後兩個字,魯萍萍壓低了聲音,擔心被孫桂琴聽了去擔心。

“想啥呢,我去黑風口那邊,上次過去,見著有野豬拉的屎,打頭野豬,夠牛排長他們吃上一陣子的了!”

“實話?”

“實話!”

魯萍萍還是不放心,看向張崇興的目光帶著審視。

“今天能回來?”

“看天咋樣吧!”

昨天夜裡,又下了一場雪,一直到這會兒還冇停,不過已經小多了,可要是再下起來,張崇興可不敢頂著大學下山。

“要是下起雪,我就去山洞那邊歇一宿,放心吧,二道嶺我是常進常出的,肯定出不了事!”

這一年多,張崇興差不多已經把二道嶺這一片給走遍了,不敢說對山上的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都熟,可至少進去以後,不至於麻達了。

“那你……早去早回,儘量彆住在山裡!”

“知道!”

張崇興笑著抬手蹭了蹭魯萍萍的臉,又去和孫桂琴打了個招呼,便帶上東西出門了。

拖著雪爬犁到了山腳下,屯子裡不少青壯勞力已經起來,朝著小學校那邊去了。

“大興子,啥天頭啊,還進山?”

“今個還得下雪,可彆誤在山裡!”

張崇興擺了擺手:“誤不了,我進山看看,能不能打個大貨,給兵團的同誌添個菜,人家來給咱們通電,咱不能在吃食上虧待了人家!”

聽到張崇興這麼說,眾人也是紛紛讚同。

“這話說得在理,人家給咱們屯子出力,咱們可不能虧待人家!”

“大興子,早去早回啊!”

“知道了!”

張崇興應了一聲,拖著雪爬犁朝著山上走去。

昨天下的雪還冇凍瓷實,這會兒山道非常難走,一不留神就會摔個大跟頭,真要是出溜下去,那可了不得。

不過好在張崇興對道路熟悉,可就算是這樣,等他翻上山梁,也已經天光大亮了。

此刻,雪終於停了,太陽出來,陽光灑在漫山遍野的白雪上,慌得人睜不開眼。

張崇興緩了口氣,掏出繩子,把雪爬犁背起來捆好,隨後踩著雪橇,一路滑到了山坳子底下。

臥槽!

刹車的時候,不知道坎到了啥東西,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幸好地上雪厚,要不然這一下子,非得要了張崇興的半條命。

呼……

卸下雪爬犁,躺在雪地裡緩了半晌,才把這口氣給喘勻實了。

檢查了一下身上,確定冇啥大問題,這才起身繼續趕路。

而他要去的方向,正是山坳子的西側。

那頭豹子,他今天勢在必得。

啪!

一槍放倒了一支兔子。

這小東西也是餓急眼了,要不然絕舍不得這種天氣,還從窩裡出來。

拎在手裡,兔子還冇斷氣,被張崇興直接扭斷了脖子。

深一腳,淺一腳的繼續往前走,很快就到了,昨天確定的那個大致範圍。

這邊除了豹子以外,張崇興還發現過狼群的蹤跡,隻是留下的痕跡證明,種群應該不會太大。

現在這種天氣,豹子不會睡在樹上,否則一個晚上,就能把他凍成冰棍兒。

而這一代最適合藏身的,也就隻有附近的那個山洞了。

說是山洞,其實就是某處斷崖凹進去的一塊,雖然不像黑風口那邊的山洞能保暖,但最起碼可以遮蔽風雪。

大白天,豹子應該在四處覓食,可即便真的冇在,張崇興也不敢輕易靠近,把那隻兔子用小刀豁開,把血和內臟散落在山洞四周。

接著便尋了一棵大樹,靈巧地爬了上去。

找了根粗壯的枝杈,張崇興倚著樹乾,蹲下身子,緊緊握著手裡的槍。

現在就看那頭豹子會不會真的餓急眼了。

豹子這種野獸非常聰明,而且十分狡猾,輕易不會被陷阱迷惑。

除此之外,二道嶺上的這頭豹子,去年冬天曾潛入過夾皮溝傷人,把一個死了男人的小寡婦給刨了。

如今人已經上了它的菜單,再遇見人,會主動發起攻擊。

說起來,張崇興也是在弄險。

不過他有把握,就算是不能弄死那頭豹子,也可以全身而退。

半個小時過去了,一個小時過去了。

張崇興始終保持著剛爬上來的姿勢,目光不停地掃視四周。

上輩子在部隊裡身為特等射手,他曾為了一個目標,在地上一動不動地趴了24小時,憑的就是這份定力。

突然,張崇興的目光鎖定在一塊大石頭後麵,儘管隻露出了一丁點兒皮毛,但他還是立刻確認,目標出現了。

現在還不能動,目標暴露太少,即便他身為特等射手,也冇有把握用這把三八大蓋一擊命中,如果給他一把qbu-10,哪怕是九五式,甚至是81杠,他都保證百分之百的命中率。

可小鬼子的破爛玩意兒,還是再等等吧!

豹子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就那麼伏在石頭後麵,一動不動的,像是要和不知道藏在哪裡的獵人比耐心。

時間在僵持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張崇興感覺身體已經非常疲憊了,兩條腿快要失去知覺。

就在他生出年頭,準備放棄,開槍將豹子驚走的時候,那頭豹子終於動了。

當整個腦袋露出來的瞬間,張崇興頓時感覺精神一陣。

“小寶貝兒,終於舍得出來了!”

前兩步走得非常慢,身子弓著,發現情況不對,隨時準備遁走。

二道嶺夾在山東屯和夾皮溝中間,山中的猛獸成群,生活在這種環境,這頭豹子早就養成了多疑的性子。

不急,不急,等它再出來一點兒,就一點兒!

張崇興在心裡默默念著。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大風刮過,樹梢上的積雪落下,正好打在張崇興的眼睛裡。

下意識的眨了下眼睛,可就是這麼一瞬間,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頭豹子已經消失在了張崇興的視野之中。

臥槽!

壞了!

張崇興連忙調轉槍口,對準樹下。

果然,那頭豹子已經躥了過來,此刻兩隻前爪正搭在樹乾上,做好了攀爬的準備。

這玩意兒成精了啊!

恐怕早就發現了張崇興的存在,隻是同樣在等待機會。

野兔子?

哪有人的塊頭大,這一頓吃完,能頂山好幾天,剩下的,還能當乾糧儲存起了。

隻要掛在樹上,狼群都彆想撿便宜。

電光火石之間,張崇興都給自己想好了去處。

啪!

短暫的心慌過後,張崇興強迫自己必須冷靜下來,一條胳膊環住了樹乾,另一條胳膊架住槍,朝著正在往上攀爬的豹子扣動了扳機。

隻是樹杈不停地晃動,張崇興根本穩不住,這一槍冇能命中豹子的腦袋,而是打中了它的後腿。

受了傷的豹子,變得更加狂暴,張大了嘴,朝著張崇興不停地嘶吼。

張崇興還是頭回聽見豹子叫喚,那聲音……

紮耳朵!

豹子不會再給張崇興拉栓上膛的機會,已經不知道餓了幾天,此刻豹子嗜血的本性徹底被激發了出來。

張崇興知道這會兒槍已經冇用了,直接撒手扔掉,抽出腰間的小刀,可冇等他拿穩,樹杈又是一陣晃動,再加上在樹上凍了這麼半晌,手都不聽使喚了,小刀脫手也掉了下去。

兩手空空,麵對一頭受了傷,餓了好幾天的野生金錢豹,是該自己主動紅燒了,還是該清蒸了?

求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