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萍……”

張崇興和魯萍萍趕著馬車剛到七連的駐地,就遇上了正拎著桶,出門取雪的孫曉婷。

看到魯萍萍,孫曉婷一把將桶給扔了,朝他們這邊跑了過來。

魯萍萍也從爬犁上跳了下來,把張崇興給嚇了一跳。

你悠著點兒啊!

冇等張崇興說話,倆人就已經抱一塊兒了,又蹦又跳的,感情深得他都忍不住泛酸。

果然,隻有閨蜜才是真感情,男人隻是生活的調劑品。

“你咋這時候來了?”

魯萍萍抹了把眼淚:“我想你們了,過來看看,大家都還好嗎?”

“整天在宿舍裡悶著,有啥好不好的。”

之前男知青兩個班出公差,女知青班要在連隊留守,每天要乾的就是掃雪。

辛苦了一年,到了貓冬的月份,天天三個飽兩個倒,日子過得彆提多舒坦了。

“外麵冷,快,快進屋,張崇興,都是女知青,就不請你進來坐了。”

呃……

有啥不方便的,這麼冷的天,林黛玉都得裹得跟麵口袋一樣。

“小張來啦!”

韓安泰走了出來,高建業去團裡開會了,過些日子要去江捕,團裡今天分派任務。

“指導員!”

韓安泰上前,看了看爬犁上的那幾個大麻袋。

“這是……肉?”

七連這邊早就斷葷腥了,最後一頓還是張崇興來接親那天,帶的離娘肉,全連包了一頓肉餡兒包子。

這段時間除了去山東屯出公差的男一班近水樓臺先得月,隔三岔五的能吃上張崇興打來的野味,其他人嘴裡也隻能一直淡著。

“這些日子攢下的。”

“好,好,好!”

韓安泰說著,趕緊招呼著魏明,安排人卸車。

麅子、狼,還有野豬、馴鹿……

張崇興除了給家裡留的那部分,剩下的全都帶來了。

這麼多足夠七連所有人吃上一陣子的了。

“指導員,這可真不少啊!”

魏明也是喜笑顏開的,天天酸菜、豆芽,要麼就是之前存的茄子乾兒,乾豆角啥的,他的手藝都發揮不出來。

天天吃那個,把人都給吃得渾身發軟。

“這些東西先儲存好,今天先給大家夥解解饞,剩下的冇有我和連長的命令,誰都不能動。”

好東西可不能敞開了造,要不然東西再多也填不滿這幫餓狼的肚子。

“放心,我從今天開始,就和這些野味睡一塊兒了。”

韓安泰被魏明的話給逗笑了。

“臭小子,快點兒乾活。小張,來連部歇歇。”

張崇興和韓安泰去了連部,魯萍萍則被她的戰友們圍著,詢問婚後生活。

“他冇欺負你吧?”

麵對孫曉婷的問題,魯萍萍下意識地反應有點兒歪。

這得分咋個欺負。

要是說那事,幾乎天天挨欺負。

“冇有,他哪敢欺負我。”

“你婆婆呢?對你好嗎?”

孫曉婷見過孫桂琴,老實巴交的一個農村婦女。

之前她陪著孫曉婷過去串門的時候,非常和氣。

可現在關係不一樣了。

孫曉婷就冇見過誰家婆媳關係好的。

她奶奶活著的時候,時不時的就跟她媽乾一架,打得厲害的時候,她爸都得往外躲。

不過,等到她奶奶病得下來了炕的時候,那半年都是她媽在跟前伺候。

她奶奶過世後,就數她媽哭得最凶。

辦完喪事,好幾天都起不來。

“都挺好的,哎呀,你們就彆擔心我了。”

魯萍萍忙岔開話題。

“今年是不是可以申請探家了?”

之前趙光明等人在山東屯的時候,魯萍萍曾聽他們說過。

上麵關於探家終於下了明文規定,來北大荒的第二年,可以提出申請。

往後也是每兩年一次。

“我今年不回了,讓我弟回。”

就算是探家,也不能一窩蜂的都回去,連隊肯定要留下一部分人駐守。

“麗麗,你們呢?”

“我回去!”

楊麗麗已經提交探家申請了,出來一年半了,她每天都在想家。

還有好幾個女知青要探家。

“萍萍,你呢?你準備啥時候回去?”

“過完年,崇興說,等過了初四,就陪我回家。”

孫曉婷聞言,心裡不禁有點兒酸。

看得出來,張崇興對魯萍萍是真的好。

正說些,敲門聲響起。

“女一班出三個人來食堂幫廚,今天中午,食堂會餐。”

會餐!

聽到這兩個字,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在放光。

既然是會餐,肯定要準備好吃的。

張崇興拉來了那麼多麻袋,裡麵裝著的……

“萍萍,你們帶來的那些麻袋,裡麵裝的是啥?”

“還能是啥,肉唄,都是他進山打來的。”

肉啊!

孫曉婷等人已經太長時間冇聽到這個字了。

這還等啥呢,所有人飛快地穿戴好厚衣裳,衝出宿舍,全都朝著食堂跑了過去。

其他的男女知青也都一樣,此刻全都擠到了食堂後廚。

魏明剛過完稱,連肉帶骨頭,一共四百八十六斤。

此刻剝了皮的麅子、馴鹿、狼,還有兩頭又肥又壯的野豬,都跟地上躺著呢。

“這麼多啊!”

“萍萍,你對象也太厲害了。”

魯萍萍聽著,心裡不禁得意,趕山的那麼多,可要說手藝,還真冇有比張崇興更好的了。

基本上隻要進山,就有收獲。

“萍萍,我才發現,你脖子上戴著的……”

聽到孫曉婷的話,眾人紛紛朝魯萍萍看去,雪白的狐狸皮圍脖,那條又粗又壯的尾巴甩在身前。

“也是他打的。”

酸了,這下徹底酸了。

雖說這是一個將美視做禁忌的年代,但是對於美的追求,屬於人類的天性,尤其是女人,誰不希望將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要是當初被野豬撞斷腿的人是我就好了。

魯萍萍和張崇興的緣分,正是始於那場意外。

趕在中午前,高建業和牛有道也從團部回來了。

剛到駐地,就聞見了一股子肉香味兒。

“我說咋這麼香呢,還真是你們來了。”

高建業走到餐桌前,用了吸了口氣。

紅燒的野豬肉,雖然味道比家豬差了點兒,可在物資匱乏的年月裡,能吃上這麼一口,已經是極大的滿足了。

“老高,老牛,快上桌落座,就等你們兩個了。”

韓安泰說著,還把幾瓶子白酒蹲在了桌子上。

“今天就算是小魯的回門宴了,你們結婚的時候,生產任務重,我們冇趕上,今天就算是補你們的喜酒了,來,大家都倒上。”

現在冇啥活了,喝點兒酒也不算個事。

而且,難得這麼好的飯食,不喝點兒,豈不是辜負了。

喝酒倒是冇啥,可問題是……

彆都衝著我來啊!

從高建業和韓安泰,到普通的兵團戰士,此刻全都變成了魯萍萍的娘家人,輪番端著酒杯過來和張崇興碰杯。

還少不了叮囑上幾句,威脅的意味十分明顯。

張崇興連著喝了幾杯,縱使他的流量不淺,可也架不住這麼灌啊!

隻能看向魯萍萍求助,結果小媳婦兒連理都不理。

不是她不想理,而是……

她此刻也被一幫女知青圍著呢。

“不行,不行,我不能喝,真不能喝。”

“你少裝,你能不能喝,我還不知道。”

孫曉婷之前在張崇興家裡,曾見過魯萍萍喝酒,酒量和她不相上下。

“我現在……”

張崇興趕緊過去,把孫曉婷喂到魯萍萍嘴邊的酒杯擋開。

“萍萍懷孕了,真不能喝。”

這話說出來,所有人都安靜了。

魯萍萍漲紅著臉,其他人都是一副驚駭的表情。

“懷……懷孕了?魯萍萍,你咋整的,咋就懷……”

孫曉婷意識到自己說了蠢話,趕緊閉緊了嘴。

咋懷上的?

結了婚,整天在一起軲轆,懷不上才值得奇怪呢。

“那就更得喝了,萍萍不能喝,張崇興你喝,姐妹們,這個張崇興把咱們女一班的一枝花給摘走了,能不能輕饒了他?”

“不能!”

“萍萍十月懷胎,是為誰辛苦。”

“張崇興。”

“我們該怎麼辦?”

“灌他!”

呃……

張崇興一愣神的工夫,就見無數的酒杯都朝他過來了。

看起來,今天不喝倒了是不算完啊!

既然這樣……

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