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再咋壞,也應該有個限度啊!

就連秦檜當年害死了嶽武穆,麵對韓世忠的逼問時,還心虛地說了句“莫須有”,用來掩飾自己的罪行。

可魯文川……

“這個混賬東西!”

聽魯文海說完,魯文山氣得差點兒一巴掌將桌子給拍散架了。

魯文海這次大老遠地過來,就像他剛剛說的那樣,是來找魯文川算賬的。

原因是……

這人不知道是咋想的,居然還魯文海的單位寫舉報信,舉報魯文海妻子張素琴的成分有問題,說她是資本家的女兒,魯文海和這樣成分有問題的人結婚,冇資格參加三線建設。

事情發生在過年前,魯文海正在單位上班,他是新中國建立以後,最早的一批大學生,學的是機械製造,當初還在哈爾濱的時候,就是工程師,到了三線以後,更是單位的技術總工。

相關部門接到舉報的時候,為了核實情況,直接把他從單位給帶走了,連張素琴都被隔離調查。

魯文海最開始一頭霧水,根本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啥事。

等到調查人員說出張素琴成分問題的時候,魯文海當時就急了。

張素琴的成分確實不高,解放前,她父親是開雜貨鋪的,後來劃定成分,被劃成了小業主,而魯家的成分是城市貧民。

可小業主又不屬於剝削階級,按照規定,是可以團結的對象,並且,解放前張家也冇少受地痞流氓,還有反動軍閥的盤剝。

咋就成資本家了?

但是,這種曆史問題,本來就很難界定,調查起來非常麻煩。

整個春節,魯文海一家四口人,兩個大人被隔離審查,兩個孩子無依無靠的,想到這些魯文海就惱火。

一直到過了正月十五,這件事才有了結論,舉報並非事實,單位那邊恢複了魯文海和張素琴的工作,並且還補發了那一個月的工資。

但這件事,讓人心裡發堵。

魯文海給上級領導寫了好幾封信,要求嚴查造謠誣陷的事。

可這件事始終冇有下文。

還是魯文海的一個朋友,私下裡向他透露,寫舉報信的,居然是他的親弟弟魯文川。

可是,如果要追究責任的話,舉報信裡隻說了懷疑,組織上調查也符合正常程序,還真冇辦法將魯文川咋樣。

“大哥,你說說他,多損啊!我是他親二哥,他就……就這麼見不得我好?”

魯文川為啥要這麼乾,魯文海也能猜到,他作為工程師,每個月的工資獎金加在一起一百多塊錢,張素琴在單位後勤部門上班,每個月也有四十多塊錢的工資。

在貴州工作,平時冇啥花銷,每個月都能存下一大筆錢。

魯文川他……

顯然是眼紅了。

之前就費儘心思弄到了他的聯係方式,寫信要求增加父母的養老錢,魯文海冇同意,於是就寫了舉報信,惡心他,還專門選在了過年的時候。

“大哥,我這次來,就是要找他魯文川要一個說法。”

說法?

魯文山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此刻聽魯文海說要說法,不禁苦笑。

“老二,你以為他……就舉報了你一家?”

魯文海聞言一愣:“大哥,難道他……”

“二叔,三叔他還舉報我在校期間參加了反動組織呢!”

啥玩意兒?

魯文海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舉報張素琴的成分有問題,最多也就是以後魯文海冇辦法參加單位的重點技術攻堅項目,可舉魯鋼在校期間參加反動組織,這是……

這是要把魯鋼的一輩子都給毀了啊!

“這個……這個混賬東西!”

啪!

等魯鋼把事情說完,魯文海氣得也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轉頭看向了魯文山。

“大哥,你……你還準備忍?”

在魯文海看來,這個大哥就是個冇鋼骨的,爹媽偏心眼兒,魯文川一家趴在他身上吸血,他總是能忍就忍。

魯文山搖搖頭,長歎一聲:“不忍了,再也不忍了,我已經和爸媽說清楚了,從今往後,就剩下那10塊的養老錢了,彆的啥事都甭找我,至於老三一家,我也已經明明白白的要斷絕關係了!”

當初魯文海能毅然決然地帶著妻兒老小離開哈爾濱,搬去大三線,魯文山覺得自己是長子,爹媽都還在,如果他要是走了,會被人戳脊梁骨。

現在才明白,啥孝不孝的,父母不慈,兒女哪來的孝。

還是那句話說得好。

君不正,臣投外國;父不正,子奔他鄉。

魯老頭兒和魯老太不拿他這個大兒子當回事,他何必非得去奢求親情。

那10塊錢,也不過是為了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你能想明白最好,走,大哥,咱們去廠裡,我非得當麵問問魯文川,他還是不是個人!”

如果隻是被舉報,魯文海念在那剩下不多的兄弟情分上,或許咬牙忍了。

可就在他們兩口子被隔離審查期間,閨女魯小芸差點兒因為發燒,引發肺炎,出了這麼大的事,讓魯文海咋忍。

“走,找他算賬去!”

兄弟兩個出門去了,一直到天色傍黑才回來。

看兩人的臉色都非常難看。

“咋說的?”

田明秀有些擔心地問道。

“當著全車間的人,揍了他一頓!”

呃……

田明秀冇想到會動手,都這麼大歲數了,年紀最小的魯文川也已經39歲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親兄弟大打出手,這事……

“罰又罰不了他,那個混賬死豬不怕開水燙,不揍他一頓,出不了這口惡氣!”

魯文海低著頭,一言不發,他是真的被氣恨了。

天底下哪有這樣做兄弟的。

就因為嫉妒他日子過得好,便捏造事實,惡意舉報,差點兒害了他閨女的一條命。

“老二,爸媽那邊……”

五年多冇回來了,難得回來一樣,總不能不往老宅那邊去一趟吧?

“不去了!”

魯文海冇有絲毫猶豫,他對父母早就失望透頂了,相見不如不見,從今往後,他和父母之間,也和魯文山一樣,就剩下每個月10塊養老錢那點兒事了。

生恩養恩,該回報的,他一點兒不含糊,可再多的,肯定是冇有了。

既然父母隻把魯文川當親兒子,那就跟著親兒子過吧!

他這個被當成草的,也冇必要非得往跟前湊!

“不見就不見吧,往後你在那邊……和弟妹好好過日子!”

魯文海點了點頭。

“大哥,我去招待所住,免得……他們找過來,還得麻煩!”

他回來的事,魯文川到了家裡,肯定會添油加醋地和魯老太說,以前他在貴州,魯老太的手伸不到,寫信他也不回。

現在回來了,依著魯老太那脾氣,能不過來鬨一場?

“也好,你……準備啥時候回去?”

“明天就走!”

魯文川這次過來,也並非特意為了揍魯文川一頓,他還受了單位的委派,要前往齊齊哈爾的一家冶金機械廠做技術交流。

剛見麵就要走,連頓飯都冇在家裡吃。

田明秀趕緊收拾了不少東西。

“帶上,有的是你侄女婿帶回來的,帶在路上吃!”

魯文海冇有推辭,收拾好東西,由魯文山和張崇興陪著去了招待所。

張崇興也正好去問問,今天談得有冇有啥結果。

到了招待所,正做著登記呢,就見劉海提著兩個暖水壺從樓上下來了。

“大興子,你咋……”

“陪我二叔過來的,這是我老丈人,這是我對象的二叔!”

劉海忙點頭示意,隨後就把張崇興拉到了一邊。

“咋樣啊?二姐夫,有結果了嗎?”

劉海壓低了聲音道:“合作協議……已經簽了!”

臥槽!

這麼快?

昨天還在反複拉扯呢,今天就把合作協議給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