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餘波(求月票!)
太一上宗,秘地。
石臺之上,乳白色的迷霧比往日稀薄了幾分,露出楊玄一盤坐的身影。
他方才服下一枚調理元神的丹藥,藥力正在經脈中緩緩化開,臉色恢複如常,但眉宇間那股疲憊,依舊揮之不去。
與夜族元神那一戰,損耗不小。
楊玄一深吸一口氣,體內真元緩緩流轉,將藥力送至四肢百骸。
就在他閉目調息時,洞窟入口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快步走入。
為首的是太一上宗宗主江辭,身後跟著槍道宗師封朔方。
兩人走到石臺前三丈處站定,齊齊抱拳躬身。
「老祖!」
楊玄一睜開雙眼,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江辭麵色凝重,封朔方眉眼間也帶著幾分急切。
「何事?」
楊玄一聲音平淡,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銳利。
江辭直起身,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老祖,天寶上宗傳來消息。」
「說。」
楊玄一微微頷首。
江辭定了定神,將天寶上宗那一戰的始末,一五一十地稟報出來。
他的聲音平穩,措辭也經過反複斟酌,可說到關鍵處,語氣中仍不免帶上幾分震動。
華雲峰突破元神。
七苦斬念功成,踏入元神。
大雪山聖主親自現身。
陳慶徹底掌控天寶塔,催動通天靈寶全部威能,逼得大雪山聖主舍棄肉身、元神遁逃。
李青羽伏誅。
金庭三位第一大君、天星盟三位宗師,儘數殞命。
一樁樁,一件件,如同驚雷,在秘地洞窟中炸響。
「嗯!?」
楊玄一聽到大雪山聖主親自出手時,眉頭微微一擰。
待聽到華雲峰和七苦雙雙現身,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起凝重的波瀾。
直到江辭說出「陳慶徹底掌控天寶塔「這九個字—
楊玄一霍然起身。
石臺之上的乳白色迷霧被他突然的動作攪得劇烈翻湧,向四麵八方擴散開去,露出整座石臺。
「消息可屬實?」
楊玄一的聲音低沉,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江辭。
江辭被這道目光看得心頭一凜,連忙抱拳,聲音愈發沉穩。
「回老祖,千真萬確!」
頓了頓,繼續道。
「根據多方消息彙總,此次乃是薑黎杉與陳慶二人聯手設局,意在引蛇出洞,誘殺李青羽。」
「不曾想大雪山聖主親自出手,依弟子看,他是想從陳慶口中逼問淩玄策的下落,順便報淩霄上宗那一箭之仇。」
說到這裡,江辭的神情變得微妙起來。
「冇想到————踢到了鐵板。」
封朔方站在一旁,從聽到消息的那一刻起,臉上的震驚便未曾褪去。
他是太一上宗槍道宗師,八轉修為,縱橫北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可此刻,他的心中依舊翻湧著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複。
這怪不得他。
實在是這個消息太過驚人。
華雲峰突破元神,七苦踏入元神,兩位元神境同時出自天寶上宗,這已經足夠讓六大上宗的格局天翻地覆。
可更駭人的,是陳慶。
那個連元神境都未到的年輕人,竟然徹底掌控了一件通天靈寶。
秘地之中,陷入短暫的沉寂。
楊玄一站在石臺之上,乳白色的迷霧在他周身緩緩翻湧,將他的麵容遮掩得若隱若現。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
「徹底掌控通天靈寶————」
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明的光芒。
他楊玄一踏入元神境多年,鑽研太一上宗那件通天靈寶也已數百年,可至今,他仍未將其完全掌控。
一個宗師,竟然做到了他都冇有做到的事。
匪夷所思。
「天寶上宗————」
楊玄一抬起頭,目光穿過洞窟上方的穹頂,望向東北方向,那裡是天寶上宗的方向。
「氣運昌盛啊。」
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江辭和封朔方聽到這四個字,麵上也浮現出複雜的神色。
氣運昌盛。
這四個字,用在如今的天寶上宗身上,再貼切不過。
一位能夠完全掌控通天靈寶的天才宗主,兩位元神境高手坐鎮。
這等實力,已經隱隱有了超越太一上宗的勢頭。
封朔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沉聲道。
「此子————確實不能用常理度之。
2
從淩霄上宗一戰四箭射殺淩玄策,到宗主之爭重創薑黎杉,再到如今徹底掌控天寶塔、逼退大雪山聖主。
陳慶的每一步,都在刷新所有人的認知。
「是啊————」
江辭歎了口氣。
那個年輕人,實在太妖孽了。
如此年輕,便已有如此修為、如此戰力。
未來突破元神境的可能性,極大。
到那時,天寶上宗便真正擁有三位元神境,華雲峰、七苦、陳慶。
三位元神境。
這個數字落在江辭心頭,沉甸甸的,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秘地之中,三人各懷心思,沉默了片刻。
突然,楊玄一開口了。
聲音不再平淡,而是帶著一股冷冽的寒意。
「這對於我等來說,是一個好機會。」
江辭和封朔方同時抬頭,目光落在老祖身上。
楊玄一負手而立,乳白色的迷霧在他周身翻湧。
「你們準備一番。」
頓了頓,聲音帶著刺骨的殺意。
「在那件事之前————我太一上宗,先拿金庭開刀!」
江辭心頭一震,眼中精光爆射。
封朔方麵上浮現出一抹淩厲。
楊玄一的目光從東北方向收回,落在江辭臉上。
「天寶上宗想要成為六宗之首,那陳慶要先突破元神再說。」
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在此之前,我太一上宗依舊是六宗之首,此番,也要展現我六宗之首的實力了。」
陳慶、華雲峰——這些人是競爭對手。
可大雪山、金庭,卻是太一上宗數千年的死敵。
如今大雪山聖主肉身被毀、元神受創,金庭八部群龍無首,正是天賜良機。
這等機會,千年難遇。
若不好好把握,他楊玄一便不配做太一上宗的定海神針。
「是!」
江辭抱拳躬身,聲音裡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
「弟子現在就去召集人手!」
直起身,眼中精光閃爍。
天寶上宗展現威風,結束了。
現在,該太一上宗了。
此番正是攫取利益的最佳時機,絕對不能放過。
楊玄一微微頷首,擺了擺手。
江辭與封朔方再次躬身,轉身大步離去,腳步聲漸行漸遠,很快便消失在洞窟入口處。
秘地之中,重新恢複了寂靜。
楊玄一盤膝坐在石臺之上,乳白色的迷霧緩緩聚攏,將他的身影遮掩得若隱若現。
他抬起頭,望向北方。
那裡,是連綿不絕的雪山。
是大雪山的方向。
「數百年了————」
楊玄一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冷冽。
「也該算算這筆帳了。」
玉京城,皇城深處,後花園。
秋日的陽光透過枝葉灑落,在地麵投下斑駁光影。
禦花園內菊花盛開,金黃雪白,層層疊疊,花香與檀香交織,沁人心脾。
燕皇徐胤與皇後端坐在涼亭之中,石桌上擺著幾碟精致的點心,一壺清茶嫋嫋冒著熱氣。
「陛下近日操勞國事,難得有這般閒情。」
皇後淺淺一笑,端起茶壺為燕皇斟了一杯茶,動作優雅從容。
「臣妾前幾日讓人從南邊運來些新茶,陛下嘗嘗。」
燕皇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微微點頭。
「不錯,清香甘醇,入口回甘。」
「陛下喜歡便好。」
皇後笑如花,正要再說些什麼,餘光卻瞥見遠處回廊儘頭,一道身影正快步走來。
劉公公。
他走得極快,步伐卻不淩亂,隻是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裡,此刻帶著幾分凝重。
燕皇也看到了,眉頭微微一挑。
劉公公快步走到涼亭外,躬身行禮,聲音壓得很低。
「陛下,鎮北侯、霍驚塵、唐太玄三位大人在殿外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哦?」
燕皇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靖武衛大都督帶著兩位副都督,三人同時求見?
這陣仗可不常見。
皇後見燕皇神色微動,便知此事非同小可。
她起身,輕聲道。
「陛下,臣妾先去更衣。」
「不必。」
燕皇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她臉上。
「鎮北侯是你兄長,你聽聽也無妨。」
皇後微微頷首,重新落座,心中卻隱隱生出幾分好奇。
到底是什麼事,能讓三位靖武衛最高統領同時求見?
「讓他們進來。」
燕皇吩咐道。
「是。」
劉公公躬身退下,快步離去。
不多時,三道身影沿著回廊快步走來。
為首者正是鎮北侯,一襲玄色蟒袍,腰佩長劍,步履沉穩。
身後則是霍驚塵和唐太玄。
「臣等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娘娘。」
三人齊齊抱拳躬身。
「免禮。」
燕皇抬手,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
鎮北侯執掌靖武衛多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能讓他露出這副表情,絕非尋常小事。
「何事?」
燕皇問得簡潔。
鎮北侯深吸一口氣,直起身,聲音低沉而鄭重。
「陛下,天寶上宗傳來加急密報。」
「天寶上宗?」
燕皇眉頭微皺,接過密報掃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他手中的動作猛地一頓。
那雙沉穩的眼眸,驟然翻湧起驚濤駭浪。
「什麼!?」
燕皇霍然起身,動作之猛,連石桌上的茶盞都被帶翻,茶水灑了一桌。
「陛下?」
皇後嚇了一跳,她從未見過自己丈夫如此失態。
鎮北侯、霍驚塵、唐太玄三人垂首而立,不敢抬頭。
燕皇死死盯著手中的密函,將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反複看了三遍,仿佛生怕自己看錯了0
「金庭大雪山、天星盟聯手突襲天寶上宗,大雪山聖主親自現身————華雲峰突破元神境,七苦斬念功成踏入元神————陳慶徹底掌控天寶塔,催動通天靈寶全部威能,大雪山聖主肉身被毀、元神遁逃————李青羽伏誅————金玄部第一大君玄明、天星盟三位宗師儘數殞命————」
燕皇一字一句念出,聲音越來越沉,眼中的震動越來越濃。
念完之後,後花園內一片死寂。
連風吹過花叢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皇後坐在石凳上,朱唇微張,美眸之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兄長鎮北侯,隻見兄長麵色凝重地微微點頭,示意密報所言非虛。
「千真萬確。」
鎮北侯沉聲道。
「陛下,這消息經過三道密令、不同渠道傳來,靖武衛在天寶巨城的暗樁、潛伏在天寶上宗外圍的探子、以及天寶上宗內部的一條暗線,三方麵傳來的消息完全吻合。」
頓了頓,聲音愈發鄭重。
「臣已反複核實。」
燕皇緩緩坐回石凳上,將手中的密函又看了一遍,這才放下。
可那雙眼睛,依舊翻湧著難以平息的波濤。
「華雲峰————七苦————兩元神境————」
燕皇低聲自語。
元神境。
那是站在北蒼之巔的存在,是足以改變一國格局的力量。
而天寶上宗,一日之間,便有了兩位元神境。
不僅如此,還有陳慶,那個能夠掌控通天靈寶的天才。
「陳慶————」
皇後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恍惚:「那個————與徐敏交好的年輕人?」
她本想說「勾搭在一起「,話到嘴邊又換了個說法。
「就是他。」
鎮北侯點頭,看了妹妹一眼。
皇後抿了抿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對陳慶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初那場宴會上,那個不給她麵子的年輕人。
皇後是燕國皇後,對武道之事並不陌生。
她太清楚「徹底掌控通天靈寶」這句話的分量了。
通天靈寶,每一件都是傳承數千年的鎮宗至寶。
尋常宗師終其一生都難以禦使其威能,便是元神境高手,想要完全掌控也絕非易事。
而陳慶,竟然做到了。
皇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轉頭看向燕皇。
燕皇看向遠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劉公公與花公公侍立在一旁,兩人的臉上同樣寫滿了震撼。
花公公麵色發白,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冇說出來。
「六宗的格局————要變了。」
劉公公心中暗自感慨:「甚至燕國的格局————也要變了。」
天寶上宗原本在六大上宗之中排名中上遊,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可今日之後,一切都不同了。
兩位元神境坐鎮,一位能夠徹底掌控通天靈寶的天才宗主執掌宗門,這等實力,足以碾壓其餘五大上宗中的任何一個。
便是太一上宗,也要被比下去。
「天寶上————陳慶————」
燕皇聲音恢複沉穩,「你們繼續打探情報,朕要更細致的消息。」
「是!」
鎮北侯、霍驚塵、唐太玄三人齊齊抱拳。
「還有。」
燕皇目光掃過三人。
「天星盟那邊也不能放鬆,千礁海域的格局已經變了,朝廷該出手的時候,不能猶豫」
0
「臣等明白。」
鎮北侯沉聲應道。
燕皇揮了揮手。
「都去忙吧。」
三人再次行禮,躬身退出涼亭,沿著回廊快步離去,腳步聲漸行漸遠。
後花園內,重新恢複了寧靜。
菊花依舊盛開,可氣氛卻與方才截然不同。
良久,燕皇站起身來。
「朕去一趟天機樓。」
他整了整衣袍,大步走出涼亭,沿著回廊快步離去。
出了後花園,他屏退左右,腳下真元湧動,身形拔地而起。
他冇有走宮道,冇有乘禦輦,而是直接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流光,朝著皇城後山的方向激射而去。
秋風獵獵,吹得衣袍翻飛。
不過數十息功夫,燕皇的身影便已落在了天機樓所在的山腳之下。
看到燕皇到來,老仆微微躬身,冇有說話。
燕皇點了點頭,整了整衣冠,邁步走上石階。
不過數十息,他便已站在了峰頂。
天機樓矗立在峰頂之上,三層樓閣,簷角銅鈴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清脆的聲響。
燕皇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前,拱手躬身。
「侄兒徐胤,拜見皇叔。」
約莫過了數十息,樓內才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進來吧。」
燕皇推門而入。
蒲團上,徐衍盤膝而坐,一襲青色道袍,鶴發童顏。
他的身前,那柄從外麵帶回來的劍正橫放在膝上。
徐衍抬起頭,目光落在燕皇臉上。
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此刻還帶著一絲淩厲,仿佛剛經曆過一場大戰。
「皇叔。」
燕皇拱手行禮,在矮桌另一側的蒲團上坐下。
「說吧。」
徐衍目光已將燕皇的神色儘收眼底。
他這個侄兒,執掌燕國多年,早已練就了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城府。
能讓他露出這般神色的,絕非尋常小事。
燕皇深吸一口氣,將天寶上宗傳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徐衍聽到陳慶用天寶塔逼退了大雪山聖主,臉色微變。
「陳慶徹底掌控了天寶塔!?」
華雲峰、七苦突破元神,他心中雖驚訝,但還能壓住,可陳慶徹底掌控天寶塔,讓他也心頭激蕩。
燕皇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徐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活了六百餘年,見過太多天才,也見過太多隕落。
可陳慶這個年輕人,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他的認知。
「好。」
徐衍忽然笑了,笑聲在狹小的閣樓中回蕩,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好!好得很!」
燕皇看著皇叔臉上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動。
「皇叔,您覺得————這是好事?」
「若是此前,未必是好事。」
徐衍收起笑容,目光落在燕皇臉上,聲音沉了下來。
「但此刻,卻是天大的好事。」
燕皇心頭一凜,敏銳地捕捉到了皇叔話中的深意。
「皇叔的意思是————夜族?」
他壓低聲音,問出了那個讓他日夜憂心的名字。
徐衍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膝上的劍拿起,劍身在金光中泛著冷冽的寒芒。
「數十天前,太一上宗楊玄一發現了夜族的動向。」
徐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他在極夜之地禁製附近,查到了夜族元神境高手的氣息。」
燕皇麵色微變,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老夫接到他的傳訊後,立刻動身,與他彙合,一同深入查探。」
徐衍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我們和那夜族元神境高手交了手。」
「如何?」
燕皇連忙問道。
大雪山聖主重創之後,夜族便成了燕國最大的威脅。
甚至可以說,夜族才是北蒼真正的生死大敵。
金庭也好,大雪山也罷,不過是北蒼內部的紛爭。
可夜族不同。
那是來自極夜之地的異族,是數千年來一直想要南下吞並北蒼的生死大敵。
一旦夜族禁製崩潰,整個北蒼都將麵臨滅頂之災。
「不太妙。」
徐衍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到了極點。
「老夫與楊玄一聯手,與那夜族元神交手,並未占得半分便宜。」
頓了頓,聲音愈發沉重。
「那夜族元神的修為,不在老夫之下,而且他修煉的煞氣詭異莫測,老夫和楊玄一的真元,在他麵前都被壓製了幾分。」
燕皇的眉頭越皺越緊。
徐衍是元神境,楊玄一也是元神境。
兩位元神境聯手,竟然冇有占到便宜?
那夜族元神,究竟強到了什麼地步?
「不僅如此。」
徐衍繼續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老夫和楊玄一在禁製附近,還探查到了夜族諸多高手的氣息。」
「有多少?」
燕皇追問。
徐衍沉默了一瞬,緩緩吐出幾個字。
「至少————還有一位元神境,此人修為最少在元神三重天,甚至是元神四重天。」
這話落下的瞬間,閣樓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燕皇倒吸一口涼氣。
元神四重天!?
「此人————就在禁製旁。」
徐衍的聲音繼續響起,每一個字都如同一塊巨石,壓在燕皇的心頭。
「老夫能感覺到,他們正在試圖破開禁製。」
「一旦禁製破開,夜族傾力而出————」
徐衍冇有說下去,可他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一旦禁製破開,夜族傾力而出,北蒼就完了。
燕皇坐在蒲團上,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問道。
「皇叔,那道禁製————還能撐多久?」
徐衍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沉重。
「不知道。」
「那道禁製是先人所設,曆經數千年,已經越來越薄弱了。」
「或許還能撐數年,或許————數月,或許————就在明日。」
「冇有人知道。」
閣樓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窗外,山風吹過,簷角的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聲音在此刻聽來,竟帶著幾分淒厲。
良久,燕皇開口,聲音沙啞。
「皇叔,可有應對之策?」
徐衍抬起頭,目光穿過窗欞,望向東北方向,那裡是天寶上宗的方向。
「有。」
聲音沉穩而堅定。
「召集北蒼所有元神境高手,前往夜族禁製之地。」
「一定要阻止他們。」
燕皇心頭一震,瞬間便明白了皇叔的意圖。
夜族禁製若是崩潰,北蒼便是滅頂之災。
而想要阻止夜族,單靠徐衍和楊玄一兩人,遠遠不夠。
他們需要更多的元神層麵的高手。
天寶上宗一戰的結果,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傳遍北蒼。
淩霄上宗,雲水上宗,紫陽上宗,九黎城,佛國————各方勢力的案頭,幾乎在同一時刻擺上了內容相近的密報。
華雲峰突破元神。
七苦斬念功成,踏入元神。
陳慶徹底掌控天寶塔,一擊鎮壓,逼得大雪山聖主舍棄肉身、元神遁逃。
一樁樁,一件件,如巨石投湖,激起千層浪。
六大上宗的格局,在這一日,徹底改寫。
太一上宗獨大的舊秩序尚未崩塌,可天寶上宗已經以不可阻擋之勢崛起,隱隱有了與那尊龐然大物分庭抗禮的資格。
而在佛國,最讓人震動的不是那座從天而降的千丈山嶽,而是七苦。
七苦斬念成功,意味著佛門多了一位元神境的金剛。
那些曾經對七苦離開佛門唏噓不已的老僧,那些曾暗中指責他背離佛道的同門,此刻儘數沉默。
大須彌寺內,鐘聲長鳴九響。
佛國震動。
牽一發而動全身。
金庭元氣大傷,兩位行走身死,一位九轉宗師殞命,就連聖主本人都肉身被毀、元神受創。
天星盟更是群龍無首,三位宗師全部死在天寶上宗,千礁海域的格局自此天翻地覆。
而真正的暴風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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