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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道統(第二更5.6k求月票!)

秘地之內,元山之巔。

陳慶自然不知道外界的風波已經沸反盈天。

他依舊盤坐在墨玉平臺中央,周身淡金色的光華正在緩緩收斂。

丹田之中,元神已徹底凝實。

陳慶緩緩睜開雙眼,「突破元神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緩緩握緊,又鬆開。

這種感覺,與真丹境截然不同。

不僅僅是真元變得更加凝練、更加磅礴,更是一種本質的蛻變。

他感覺自己與天地之間的聯係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仿佛一層蒙在眼前的薄紗被揭開了。

跨越了一個大境界,實力再次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真元境時,他憑借十五次淬煉的雄厚根基,到達宗師境後期更是堪稱無敵。

可再無敵,終究還是宗師。

而如今,他已是元神。

元神境界,壽元八百。

這個數字在陳慶腦海中閃過時,他的呼吸都微微頓了一瞬。

八百年。

在北蒼,六大上宗的元神老祖便是定海神針般的存在,一位元神境高手足以改變整個北蒼的勢力格局,被尊為元神巨擘,一言一行都能牽動無數宗門世家的興衰。

而在這景陽福地,元神境固然不像北蒼那般稀罕,卻也絕非尋常角色。

它是外圍與內圍的分水嶺,是一道天塹。

邁過去,才算真正踏入了太虛道的門檻,才能接觸到那些真丹境弟子連名字都未必有資格知道的核心傳承。

地位、資源、待遇,都將迎來質的飛躍。

陳慶收回心思,手掌一伸。

真元從掌心湧出,與突破前相比,這股真元更加凝練,更加精純,而且在淡金色的光澤之中,隱隱纏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玄妙紋路。

太虛道則。

陳慶感受著真元中蘊含的那股力量。

這正是太虛道道統的根基所在一太虛道則。

宗師境時,他修煉《太虛淬丹訣》,不過是在金丹中埋下一枚道則的種子。

唯有到了元神境,那枚種子才能真正生根發芽,將道則之力融入每一縷真元之中。

太虛道固然難成。

可一旦修成,同境界戰力之強悍,極少有道統能與之正麵爭鋒。

「可以叫做太虛真元了。」

陳慶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冇有太多時間感慨。

突破元神之後,最多在秘地中停留一炷香的時間。

而這一炷香,還有最後的好處可撈。

陳慶的目光掃過元山之巔。

雖然異象已過,可空氣中殘留的元神本源依舊比外界濃鬱數倍。

這些本源之力對於元神初成的他來說,是淬煉元神的最佳補品。

他冇有絲毫猶豫,雙手結印,《太虛煉神篇》的口訣在識海中流淌開來。

識海之中,那片金色光海隨著功法的運轉開始緩緩收縮。

每一次收縮,光海便凝實一分。

【太虛煉神篇一層:(234/100000)】

陳慶看到這個數字,心中並無波瀾。

十萬點的上限,比九轉淬丹訣最後一轉還要多出一萬,足見這一層的修煉難度。

不過他如今已經突破元神,未來獲取資源的手段也會更多。

一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

陳慶隻覺得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整個人輕輕一托。

周圍的景象在眨眼之間變得模糊。

下一刻,他的腳落在了實地上。

陳慶穩住身形,抬頭一看,饒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平臺四周,竟站了不下數十人。

這些人服飾各異,顯然來自不同的道統,有的穿著執司袍服,有的則是管事穿戴,修為最低的也在元神一重樓上下。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陳慶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倒也冇有局促,隻是心中略感意外。

他突破元神引發異象,動靜確實不小,卻冇想到會引來這麼多人圍觀。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過來。

為首之人穿著一身利落的執司袍服,步伐沉穩,正是郭元。

他身後半步,跟著一道清瘦的身影,趙執司負手而行,麵上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神色。

郭元快步走到陳慶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一打量,郭元的眼中便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歎。

他初見陳慶時,此子不過是一個流落在外的種子,金丹雖凝實,卻也談不上多麼驚豔。

如今再看,周身氣息沉穩內斂,元神之力含而不露,已非昨日可比了。

「恭喜了!」

郭元抱拳,聲音比平日高了幾分,態度也比從前多了幾分熱絡。

陳慶抱拳回禮:「多謝郭執司。」

趙執司也走上前來,她冇有像郭元那般熱切,隻是微微頷首:「成了。

3

陳慶知道趙執司的性子,能得她開口說這兩個字,已是極大的認可了。

「多謝趙執司。」陳慶再次抱拳。

周圍的人群中,此刻也響起了一陣紛亂的招呼聲。

「恭喜破境!」

「陳師弟根基雄厚,異象驚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太虛道又添一位元神,可喜可賀!」

這些聲音有的真誠,有的客套,有的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陳慶一一抱拳回禮,麵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忽然頓了一下。

人群邊緣,有一道身影正轉身離去。

那背影穿著天權道的深藍服,腳步匆匆,很快便消失在懸空廊道的儘頭。

陳慶認出了那個背影。

謝巡。

他收回目光,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將那抹寒意又壓深了幾分。

這位謝執司今日出現在這裡,恐怕不是來道賀的。

郭元冇有給陳慶太多寒暄的時間,上前半步,低聲道:「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走吧。」

陳慶微微點頭。

他自然知道郭元話中的意思。

突破元神之後,有些事情也需要當麵交代了。

郭元轉身朝趙執司拱了拱手:「趙師姐,我先帶他過去。」

趙執司點了點頭,看向陳慶:「去吧。」

陳慶抱拳一禮,便跟著郭元身後,朝懸空廊道的另一端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便將秘閣前的喧囂拋在了身後。

郭元走在前麵,腳步不緊不慢,沿途的雲霧越來越濃,太虛臺那些熟悉的樓閣輪廓漸漸消失在翻湧的雲海之中。

他冇有帶著陳慶往太虛臺的方向走,而是拐上了一條陳慶從未走過的岔路。

腳下的懸空廊道漸漸變得寬闊起來。

「郭執司,」陳慶開口道,「方才說去太虛道真正的道統,莫非是一「冇錯。」郭元打斷了他的話,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景陽福地外圍,不過是各道統篩選弟子的方式罷了,你如今已突破元神,自然有資格進入內圍那才是太虛道道統真正所在。」

陳慶聞言,心中一動。

他早就聽說過福地內圍,卻始終冇有機會踏足。

據說那裡才是十六支道統的核心腹地,各道的首座、道子、核心門人都在內圍修行,而太虛道的真正傳承,也唯有到了元神才能接觸。

「這外圍與內圍的差距,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

郭元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語氣比平日多了幾分感慨,「你入太虛道這麼久,可曾見過道子?可曾見過首座們議事?可曾見過太虛道真正的道場?」

陳慶搖了搖頭。

「那是因為這些東西,都在內圍。」

郭元抬手朝前方一指,「外圍弟子所見的太虛道,不過是冰山浮在水麵上的那一角,水麵之下的龐然大物,隻有到了元神,才有資格一窺全貌。」

陳慶順著郭元手指的方向望去。

前方的懸空廊道儘頭,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石門。

石門巍峨如山,門楣上刻著兩個古樸的大字太虛。

那兩個字筆鋒蒼勁,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厚重與威嚴。

陳慶深吸一口氣,邁步跟了上去。

跨過石門的那一刻,陳慶隻覺得周身一輕。

那是一種玄而又玄的感應,仿佛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水簾,從一方天地踏入了另一方天地。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

如果說外圍的懸空廊道和雲海樓閣已算得上仙家氣象,那眼前這一切,便是真正的洞天福地。

天地元氣的濃度,比外圍至少濃鬱了三倍不止。

那些元氣不是彌漫在空氣中的稀薄狀態,而是濃稠得近乎液態,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起一層淡淡的氤氳光暈,呼吸之間,便有溫熱的暖流順喉而下,滲入四肢百骸。

遠處,群山起伏。

那些山峰與外圍那些孤懸雲海的石峰截然不同,每一座都巍峨挺拔,山體上覆蓋著蒼翠欲滴的古木,樹冠之間隱約可見樓閣殿宇的飛簷翹角。

陳慶的目光越過那些山峰,落在最中央的位置。

那裡,是一片巨大的宮殿群。

宮殿群占地極廣,層層疊疊,綿延數十裡,最外圍是一道高達數十丈的朱紅色宮牆,宮牆上每隔百丈便有一座角樓,角樓頂端豎著各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宮牆之內,殿宇鱗次櫛比。

最引人註目的,是宮殿群中央那座最高的主殿。

殿前有九根盤龍石柱,每一根都有三人合抱之粗,柱身上的蟠龍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會從石柱中騰空而起。

宮殿的飛簷翹角如鳥翼般向兩側展開,簷角之下懸掛著巨大的銅鐘,微風拂過,銅鐘輕搖,發出悠揚的聲響。

「這裡,才是太虛道真正的道場。」

郭元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外圍那些樓閣,不過是篩選弟子的臨時居所罷了,內圍這片天地,才是太虛道底蘊的所在。」

陳慶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他能夠感受到,這片天地中彌漫的不隻是濃鬱的天地元氣,還有一種無形的威嚴。

「能來到這裡的,都是元神境存在。」

郭元一邊走一邊說道,腳步沉穩,「以後你在這裡看到任何一位,都是你的師兄師姐,更高一點的便是執司、首座,最後則是垣主。」

陳慶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將這話記在心裡。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兩人便來到了中央宮殿群的入口處。

郭元的步伐放慢了一些,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若是尋常人突破元神,九大首座其中之一會召見,交代一番,便算完事了。」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陳慶,眼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但你不同,你不僅是地級評定,而且此番引發了異象,宣明首座要親自見你。」

宣明首座。

這四個字落在陳慶耳中,讓他心頭微微一震。

他在太虛道這麼久,自然知道這個名號的分量。

太虛道共有九大首座,而宣明首座,乃是九大首座之首。

除了垣主林道極之外,宣明首座便是太虛道的第二高手,在整個景陽福地都是赫赫有名的高層人物。

這樣的人物,要親自召見他。

陳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一絲波瀾,麵色依舊平靜如水。

郭元見他神色如常,心中暗暗點頭。

兩人沿著甬道繼續前行,穿過數道宮門,繞過幾座偏殿,最終在一座氣勢最為恢宏的大殿前停下了腳步。

大殿的門楣之上,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三個鎏金大字一太虛殿。

殿門開著,裡麵幽深昏暗,看不清具體的情形。

郭元在殿門前站定,整了整衣袍,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

「郭元拜見宣明首座!」

話音剛落,殿內便傳來一道聲音。

那聲音雄渾低沉,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開來。

「進來吧。」

短短三個字,卻帶著一股威嚴。

「是。」

郭元應了一聲,直起身來,轉頭看了陳慶一眼,微微頷首,便邁步跨過了門檻。

陳慶跟在後麵,腳步沉穩。

踏入大殿的瞬間,他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那種壓力不是針對他這個人,而是整座大殿本身散發出來的氣息。

殿內極為寬廣。

穹頂高達十餘丈,上麵繪著一幅巨大的星圖,無數星辰在幽暗的穹頂上閃爍,仿佛將整片夜空搬進了殿內。

而大殿正中,坐著一個人。

那人盤坐在一張巨大的玉石雲臺之上,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霧,光霧翻湧不定,將他的麵容遮掩得模糊不清。

隻能隱約看到,那人身形極為高大,肩寬背闊,即便盤坐著,也給人一種如山嶽般巍峨的壓迫感。

陳慶的自光落在那人身上的瞬間,隻覺得識海深處猛地一顫,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註視著他。

但那種感覺隻持續了一瞬,便如潮水般退去。

那人似乎隻是隨意地掃了他一眼,並冇有深入探查。

陳慶心中微微鬆了口氣,麵色依舊平靜。

他的目光從宣明首座身上移開,看向兩側。

大殿兩側,各站著一個人。

左側那人,清冷高貴,正是月首座。

右側那人,則是一個老者。

那老者身形佝僂,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一雙眼睛半睜半閉,像是一副隨時都會睡著的模樣。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老人,毫不起眼。

可陳慶卻感覺不到絲毫氣息,這樣的人要麼是普通人,要麼是絕頂高手,顯然坐在太虛殿上方,自然是後者。

郭元走到大殿中央,再次抱拳躬身,聲音恭敬:「郭元拜見宣明首座,拜見元靖首座,拜見月首座。」

元靖首座。

陳慶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記了下來。

他也學著郭元的模樣,上前半步,抱拳躬身:「太虛道陳慶,拜見宣明首座,拜見元靖首座,拜見月首座。」

話音落下,大殿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陳慶能感覺到,有三道氣息同時掃了過來。

盤旋了片刻,便同時收了回去。

陳慶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方才那一瞬間,他其實是有幾分忐忑的。

《萬象神霄典》,以及從大荒密錄中得來的那枚金色光團。

這些都是他的秘密。

不過好在,三位首座似乎都隻是粗略地感知了一下他的修為和根基,並冇有深入探查。

畢竟在元神境高手中,強行探查他人識海和丹田,是大忌。

即便是首座對弟子,也不會輕易做這種事。

「元神境引發異象————」

宣明首座的聲音從玉石雲臺上傳來,在大殿中緩緩回蕩,「上一個做到這一點的,還是方勵!」

「在五大道如此「圍剿」之下,我太虛道多年冇有出現如此優秀的苗子了。」

元靖首座微微點頭,笑道:「地級評定,元神異象,而且年歲未到一百————這份資質,放在十六支道統之中,也足以排進前列了。」

月首座也開了口,語氣多了幾分溫和:「當日我見他第一麵,便覺得此子不凡,現在看來,我的眼光倒是不差。」

三位首座,各說了一句。

話雖不多,但其中的分量,陳慶聽得出來。

這是太虛道高層對他的認可。

宣明首座的目光落在陳慶身上,隔著那層翻湧的金色光霧,陳慶隱約能感覺到一道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自己肩頭。

「陳慶。」

宣明首座開口,直呼其名。

「弟子在。」陳慶抱拳。

「你從北蒼而來,孤身一人在福地立足,能走到今日這一步,殊為不易。」

宣明首座的聲音帶著幾分鄭重,「地級評定,元神異象,這兩樣東西放在任何一個道統,都是會被重點培養的對象。」

「我太虛道雖不及五大道勢大,卻也從不虧待真正的天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太虛道內圍正式弟子,月例按元神境一等發放。」

一等月例。

陳慶心中一動。

元神境弟子分為三等,一等是最高。

郭元眼中閃過一抹羨慕。

剛成為元神便能獲得一等月例,這在太虛道極為罕見,同時也意味著幾位首座對他的看重。

「多謝宣明首座。」陳慶抱拳,神色恭敬。

宣明首座擺了擺手,淡淡的道:「年歲未到一百,如今又到了元神境,也有機會衝擊一下元神榜!」

元神榜。

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整座大殿中的氛圍都為之一變。

元靖首座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睜開了一些,渾濁的眼珠中閃過一絲精光。

月首座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就連郭元,也忍不住抬頭看了宣明首座一眼,眼中帶著幾分驚異。

陳慶心中一動。

元神榜,他從郭元口中聽過這個名字。

那是九天十地,百歲以下,元神境界的榜單。

能登上此榜的,無一不是各方勢力中最頂尖的天才,代表著這個時代最為驚豔的一批人。

月首座眉頭微皺,道:「宣明首座,陳慶畢竟初入元神,根基雖厚,但距離元神榜還有不小的差距————」

在場的人都清楚,進入元神榜有多麼艱難。

整個景陽福地,十六支道統,天才如雲,可能登上元神榜的,一隻手也數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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