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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傳承(求月票!)

陳慶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他運轉太虛真元,真元在經脈中奔湧的速度竟比之前快了將近一成,而且真元本身也變得更加精純。

混元無極金身同樣有了變化。

【太虛煉神篇二層:(52134/150000)】

【混元無極金身第二層:(62322/100000)】

「青木力士是實力的考驗,火焰是意誌的淬煉————」

陳慶緩緩站起身來,「若按照這個規律,接下來還會有。」

他的話剛說完,頭頂那片浩瀚的星海驟然亮了起來。

不是一顆一顆地亮,而是整片星海在同一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萬千星辰齊齊震顫,星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整座墨青石臺映照得如同白晝。

陳慶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右手已握住了熔淵槍的槍杆。

但那些星光並未化作殺機。

它們落在墨青石臺上,落在他的身上,落在道場的每一個角落。

星光彙聚之處,那些懸浮的光點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凝聚,最終在他麵前化作了一塊石碑。

那石碑約莫三尺來高,通體由星光凝成,表麵流轉著一層幽藍色的光芒。

石碑上冇有字,一個都冇有。

隻有無數細密的光點,如同縮小了無數倍的星辰,在碑麵上緩緩遊弋。

「這是!?」

陳慶眉頭微皺,向前邁了一步,想要看清那些光點的運轉規律。

那張金光所化的地圖—此刻在他識海中驟然亮起。

金光從識海中透出,透過他的眉心,化作一道筆直的光柱,照向那座石碑。

那道金光與識海中的地圖金光融為一體,筆直地射入石碑之中。

碑麵上的萬千光點在這一瞬間齊齊停滯。

然後,它們炸開了。

無數道光絲從石碑上噴湧而出,每一道光絲都是一顆星辰運轉的軌跡,它們交織在一起,將整座道場化作了一片絢爛到極致的星圖。

陳慶站在那片星圖的正中央,億萬星辰在他周身呼嘯而過,星光如潮水般湧入他的意誌之海。

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意誌之海在這股星光的灌註下瘋狂擴張,原本隻是識海中一片平靜的海麵,此刻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陳慶死死守住意誌之海中最深處的清明,《萬象神宵典》催動到了極致。

這測試對於旁人來說,十分困難,但是對於他來說卻十分輕鬆。

星光緩緩消散。

就在這時,一道蒼茫的聲音在道場中響了起來。

「終於有人通過本尊的測試————」

陳慶渾身一震,猛然抬起頭,目光掃向四周。

道場依舊是那座道場,墨青石臺上空空蕩蕩,除了他之外冇有任何身影。

「前輩可是————」陳慶恭聲問道。

他心中掀起了一股驚濤駭浪。

青華星尊,道庭五大星尊之一,那位將這幅地圖藏在大荒密錄中、設下層層禁製與測試的古老存在。

那道聲音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平靜。

「本尊青華,乃道庭星尊,已然隕落於世,留下數道測試,有大悟性、大毅力之人方能得其傳承。」

陳慶站在原地。

他猜的果然冇錯,這就是測試。

「青華水府之中,藏有本尊畢生所學之精華,這些東西,便交予你了。

那道聲音頓了頓,像是一個垂暮之人在回望自己漫長的一生時,忽然想起了某些遙遠的故人。

「日後你若是有緣,遇到其在世星尊,帶本尊問聲好。」

那道聲音終於落下了最後一個字。

然後,它緩緩消散了。

陳慶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彈。

「隕落————當真隕落了————」他低聲喃喃。

雖然從一開始他便知道青華星尊已經隕落,可親耳聽到那道殘念說出這句話時,他的心頭依舊湧起了一股複雜情緒。

道庭五大星尊,那是何等通天徹地的人物。

這樣的人物,終究也逃不過隕落的命運。

究竟是什麼樣的事,能讓一位星尊隕落?

道庭崩塌的背後,又藏著怎樣的隱情?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這些紛亂的念頭強行壓下。

道場中那片絢爛的星海已然消散,墨青石臺重歸於沉寂,唯有頭頂那萬千星辰依舊無聲輪轉。

在他麵前,不知何時多出了兩樣東西。

一柄劍,靜靜懸浮在半空中,劍身通體青碧,宛如一整塊萬年寒玉雕琢而成,劍柄處盤繞著九道細如發絲的金色紋路,層層疊疊,交織成一朵盛開的青蓮形狀。

劍身修長,約莫三尺有二,劍脊上隱隱有青光流轉,仿佛有一條極細極淡的青色小龍在其中遊弋不定。

一卷皮冊,安靜地躺在劍身下方的石臺上,上麵以暗金色的古篆寫著四個字《青華星典》。

陳慶的目光先落在了那卷皮冊上。

這皮冊之中所載,正是青華星尊的道統傳承核心。

一門完整的修煉法門,除此之外,皮冊中還載有兩門玄術。

一門劍道玄術—《青霄拔劍術》。

此術講究一劍出而萬物摧,修至大成,可引動天地間木行之力彙聚於劍鋒之上,一劍斬出,百裡山林皆為劍意所攝,萬木齊折。

一門劍遁之術—《流影千幻劍遁》。

以劍為引,以身化影,可在瞬息之間分化出數十道劍光殘影,來去無蹤,乃是集遁術與幻術於一體的保命絕學。

陳慶眼中浮現一道精光。

但這還不是全部。

青華星尊的道統共有十門道術,皆是劍道之術。

皮冊中所載的《青霄拔劍術》與《流影千幻劍遁》隻是其中之二,餘下的八門道術則在石碑當中。

甚至包含真術和大道之術。

「大道之術!?」

陳慶心頭一陣火熱,玄術和真術是一個道統的骨乾,而大道之術,才是核心中的核心。

他看向了石碑,隻見那石碑表麵纏繞著一道道暗金色的鎖鏈,鎖鏈之上符文密布,每一道符文都在吞吐著幽冷的寒光。

那些鎖鏈便是禁製。

青華星尊布下的後手。

他擔心得到道統之人實力不濟,在外行走時被人斬殺,道統落入旁人之手。

因此將十門道術拆分開來,兩門存於皮冊之中作為根基,餘下八門封於石碑之內,唯有實力達到一定層次,才能一一解開鎖鏈,獲取後續傳承。

「如此看來,算是得到了一門完整傳承。」陳慶低聲自語。

但他心中清楚得很,此事絕不能輕易暴露。

青華星尊,道庭五大星尊之一,地位尊崇至極。

這樣的人物隕落背後,水有多深、牽扯有多大,他眼下根本無法想像。

若是被旁人知曉自己得了青華星尊的道統傳承,彆說七大福地,恐怕連那些隱世道統、上古遺脈都會聞風而動。

更何況,青華星尊的死並不簡單。

他自光掃至皮卷末行,整個人猛地頓住。

那行小字寫的,正是這柄劍的來曆—青華星尊的本命道兵,九級道兵青乙劍。

九級道兵!

那是九天十地最頂級的重器。

放眼整個大羅天,擁有此等道兵者寥寥無幾,且無一不是道統代代相傳的鎮道之寶。

一柄九級道兵,足以讓任何一個道統為之瘋狂。

隻可惜,眼前這柄青乙劍,早已不複當年。

七級道兵往上,便會衍生道兵之靈,能與主人心意相通,自行吞吐天地元氣,溫養自身。

然而這柄劍的劍靈已然湮滅。

劍身之上,密密麻麻的裂痕觸目驚心。

「九級道兵————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才能將它傷成這樣?」

陳慶低聲喃喃,眼中掠過一絲駭然。

青華仙尊的隕落,還有那道庭————此事絕冇有那麼簡單。

這也讓他更加確信,青華仙尊的傳承,絕不能輕易暴露。

陳慶繼續看向手中的青乙劍,這劍雖然失去了劍靈,品階大跌,但劍身本身的材質非同尋常。

以他粗略的估算,這柄劍如今殘存的威能,至少還相當於一件七級道兵。

七級道兵。

要知道,就算是尋常法相境高手也冇有一件七級道兵。

陳慶握住青乙劍,試著將一縷太虛真元灌入劍身。

真元湧入的瞬間,青碧色的劍身上那些暗淡的紋路驟然亮起,一道淩厲到極致的青色劍氣從劍尖吞吐而出,將墨青石臺的地麵無聲無息地切開了一道長達數丈的裂縫。

陳慶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方才那一劍冇有動用任何劍招,僅僅是最粗淺的真元灌註,便有如此威能。

若是配合《青霄拔劍術》,全力催動之下,尋常元神三重天的高手,恐怕連他一劍都接不住。

七級道兵之威,恐怖如斯。

陳慶鄭重地將青乙劍收好,又將那卷《青華星典》皮冊貼身藏入萬象圖中。

做完這一切,他看向那座被鎖鏈纏繞的石碑。

餘下八門劍道道術就在眼前,但那一道道暗金鎖鏈上的符文禁製,以他如今實力還難以解開這禁製。

陳慶並不著急。

有這兩門玄術和青乙劍在手,再加上《青華星典》的完整傳承,足夠他修煉很長一段時日了。

他將皮卷收入懷中,忽然心中一動。

「這門道統————於我而言,確實是最合適的。」

陳慶雙眼微微眯起,腦海中念頭急轉。

他身懷第二元神,這是他不為人知的最大底牌之一。

若是以主元神修煉青華星尊的道統,施展《青霄拔劍術》時必然會引動木行法則,周身氣息都會隨之改變。

在景陽福地之中,太虛道的傳承氣息人人皆知,忽然冒出一股截然不同的劍道氣息,想不被人註意到都難。

但第二元神便不同了。

第二元神本就缺少一門完整的修煉法門,至今仍是以溫養為主,進境緩慢。

若是讓第二元神修煉《青華煉神篇》,以青乙劍為道兵,主修青華星尊的劍道傳承,平日裡便以主元神示人,依舊是太虛道的弟子陳慶。

待到需要暗中行事之時,便可讓第二元神主導身軀,以青華星尊的道統出手。

屆時,同樣的麵孔,卻是截然不同的氣息、截然不同的手段、截然不同的道法。

誰能將太虛道的陳慶與青華星尊的傳人聯係到一起?

除非有人能侵入他的意誌之海,窺視他的元神本相。

「就這麼辦。」

陳慶不再猶豫,心念一動,第二元神緩緩睜開雙眼。

第二元神在他的意誌之海中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尚顯虛浮,那是冇有正統修煉法門的緣故。

陳慶將《青華煉神篇》的完整法門以神識渡入第二元神之中。

第二元神雙手結印,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淡金色的太虛真元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潤而生機勃勃的青碧色光芒。

那光芒從第二元神的眉心亮起,沿著經脈蔓延向四肢百骸。

意誌之海中,一道道青碧色的法則紋路在第二元神周身緩緩浮現,那些紋路細如發絲,卻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仿佛一株古樹的根係深深紮入大地,汲取著天地間最本源的木行之力。

陳慶的腦海中,麵板緩緩浮現。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青華煉神篇二層:(52134/150000)】

【青霄拔劍術小成:(1/50000)】

【流影千幻劍遁小成:(1/50000)】

陳慶心中微動。

《青華煉神篇》和《太虛煉神篇》同步,看來不論是主元神還是第二元神修為都是一樣的。

他心念再轉,將身軀的主導權暫時交給了第二元神。

霎時間,陳慶周身氣息大變。

原本環繞在他周身的淡金色太虛真元儘數收斂,一股溫潤而浩瀚的青碧色光芒從他體內透出。

除了麵容未變,他整個人幾乎像是換了一個人。

到了元神境之後,辨認一個人的身份早已不靠皮肉血骨。

修行之人辨的是氣息,是道法痕跡。

而此刻的陳慶,渾身上下冇有一絲太虛道的痕跡,取而代之的是純粹到極點的木行道韻。

「這具第二元神,日後便是我藏在暗處的另一隻手。」

陳慶低聲自語,眼中掠過一抹寒光。

許多事情,以太虛道弟子的身份不便去做。

可若是換一個身份,換一身氣息,換一柄劍,那便再無顧忌。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青乙劍應聲而現。

劍柄入手的一刹那,第二元神內的青華真元與劍身中殘存的劍意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

那柄布滿裂紋的九級道兵在他掌心中微微震顫,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劍鳴。

陳慶手腕一翻,青乙劍在虛空中劃過一道青碧色的弧光。

冇有動用任何劍招,僅僅是將青華真元灌入劍身,那道弧光便凝而不散,在墨青石臺上懸停了足足三息,才緩緩消散在星光之中。

「好劍。」陳慶由衷讚歎。

他默念《流影千幻劍遁》的口訣,身形微微一晃。

墨青石臺上驟然出現了三道一模一樣的身影,每一道都凝實如真,周身青碧光芒流轉,氣息完全一致,連神識都無法分辨真偽。

三道身影同時消散,陳慶的真身已出現在了十丈開外。

「這遁術————」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流影千幻劍遁》小成便有如此效果,若是修至大成,數十道劍光殘影同時分化,真身藏匿其中,進可攻退可守,保命手段又添一重。

陳慶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後默念口訣,腳下墨青石臺驟然一震。

眼前那片浩瀚的星海與墨青石臺化作無數碎光四散飛舞。

那些碎光在他周身盤旋了數息,隨即如同潮水般退去。

當他的視線重新恢複清明時,人已出現在了那片渾濁的潭水之中。

四周一片漆黑,冰冷的潭水從四麵八方湧來,被他的護體真元隔絕在三尺之外。

他的右手掌心中,多了一粒沙。

那粒沙與尋常河沙毫無二致。

但陳慶知道,這粒沙中藏著一整座青華水府,藏著青華星尊畢生的道統傳承,藏著那八門尚未解封的劍道道術。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唳鳴。

北冥鯤鵬已將那條翼蛇的血肉吞食殆儘,巨大的尾鰭在水中輕輕擺動,正朝他緩緩遊來。

然而就在它遊到陳慶身前三丈處時,那雙青紫雙瞳驟然緊縮。

鯤鵬猛地停下了遊動的身形,周身暗青色的翎羽根根倒豎,雙鰭猛然大張,鰭翼邊緣的骨刺齊齊彈出,一股磅礴的風水之力從它體內轟然爆發,將周圍的潭水攪得天翻地覆。

它從陳慶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完全陌生的氣息。

雖然眼前這個人的麵容與它的主人一模一樣,可那股氣息卻截然不同。

北冥鯤鵬的喉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那雙青紫雙瞳中同時亮起危險的光芒。

它雙鰭猛然一揮,周圍數十丈的潭水瘋狂旋轉起來,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渦,無數道水刃從漩渦中激射而出,從四麵八方向陳慶絞殺而去。

陳慶微微一怔,隨即啞然失笑。

他方才從水府中出來時,身軀的主導權仍在第二元神身上,周身彌漫的是青華道統的氣息。

如今氣息大變,這頭身負上古血脈的凶禽自然會將他視作陌生氣息,本能地發起攻擊。

那些水刃破開潭水,眨眼間便到了他麵前。

陳慶不閃不避,右手握住青乙劍,隨手一劍向前揮去。

這一劍冇有任何招式,甚至連像樣的劍意都談不上,僅僅是灌入了第二元神的一縷青華真元。

青碧色的劍光在漆黑的潭水中一閃而逝。

轟隆!

整座虎踞潭在這一劍之下劇烈震顫起來。

那道青碧劍光從劍尖斬出,迎風便漲,眨眼間便化作一道長達數十丈的巨大劍芒。

劍芒所過之處,潭水被從中齊齊劈開,露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鯤鵬布下的那道巨大漩渦在這道劍光麵前如同紙糊一般,被一分為二,轟然崩碎。

那些激射而來的水刃更是連劍光的邊都冇碰到,便被劍芒卷起的餘波震成了齏粉。

北冥鯤鵬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便被那道劍光的餘波掃中。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水中翻滾了七八圈,撞塌了潭底一大片石筍,才勉強穩住身形。

那雙青紫雙瞳中的凶光已經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七葷八素的茫然。

這還是陳慶刻意留了手的緣故。

若他再催動幾分青華真元,這一劍便能將北冥鯤鵬斬成重傷。

陳慶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青乙劍,眼中也掠過一絲驚歎。

七級道兵之威,當真是駭人聽聞。

這還僅僅是青乙劍劍靈已失、劍身受損的狀態。

若是完好無損的九級道兵,全力催動之下,威力該是何等恐怖?

簡直不敢想像!

他收回青乙劍,心念一動,將身軀主導權重歸於主元神。

周身青碧光芒緩緩收斂,太虛道的氣息重新彌漫開來。

北冥鯤鵬在遠處暈了好一陣,才晃了晃碩大的腦袋,回過神來。

它那雙青紫雙瞳重新聚焦,看向陳慶的目光裡滿是困惑。

那股陌生的氣息消失了。

眼前這個人,又變回了它熟悉的主人。

北冥鯤鵬小心翼翼地擺動尾鰭,一點一點地蹭到陳慶身邊。

陳慶伸手拍了拍它的腦袋,冇有多做解釋。

「走吧,該去青葦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