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歸臺(求月票!)
陳慶從林道極道場離開後,便飛身向著懸照臺趕去。
與北冥鯤鵬分離已有數日,那靈禽雖通人性,終究是畜生,獨自穿越太衝福地,難保不會出什麼意外。
一念及此,他速度又快了三分。
穿過太虛庭重重疊疊的懸空廊道,懸照臺的輪廓終於在雲霧中浮現。
陳慶遠遠看去,第一眼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北冥鯤鵬正立在雲臺邊緣,雙翅斂於身側,修長的脖頸微微低垂,周身暗青色的翎羽在暮色中泛著一層幽幽的冷光。
它安然回來了。
陳慶心頭一鬆,正要上前,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不對勁。
北冥鯤鵬就那麼靜靜立著,既不鳴叫,也不顧盼,甚至連他靠近的氣息都冇有理會。
它周身的風水之力正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韻律盤旋往複,方圓數十丈內的天地元氣被這股韻律攪動,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淡青色漣漪,層層疊疊地向外擴散。
一股厚重的氣息正從翎羽縫隙中溢出,尚未完全成形。
而在懸照臺的另一側,金羽鷹正縮在一塊巨石後麵,腦袋埋在翅膀底下,隻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珠子,小心翼翼地朝鯤鵬那邊張望。
那模樣,活像一個被大哥罰站的小弟。
它看到陳慶回來,登時像是見了救星,撲棱著翅膀從巨石後竄了出來,一路小跑到陳慶跟前,喉中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咕咕聲。
陳慶啞然失笑,伸手拍了拍金羽鷹的腦袋,正要開口,便聽得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陳宗主,你回來了。」
司奇從懸照臺另一側的偏舍中快步走了出來,麵上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欣喜。
他方才遠遠便感應到了陳慶的氣息,便放下手中的活計趕了過來。
「陳宗主此番登上元神榜,老朽在此恭喜了。」司奇走到近前,鄭重其事地抱拳躬身,行了一禮,語氣中滿是真誠的欽佩與欣喜。
陳慶登上元神榜的消息,數日前便已傳遍了整個景陽福地。
司奇雖說隻是個無根無基的仆從,但消息並不閉塞,他自然清楚「元神榜」
這三個字在大羅天意味著什麼。
多少道統傾儘全力栽培的核心種子,終其一生連榜單的邊都摸不到,而陳慶以元神二重天的修為便強勢登榜。
司奇見過太多起落沉浮。
他明白,眼前這個從北蒼走出來的年輕人,前途遠不止於此。
陳慶將目光從北冥鯤鵬身上收回,朝司奇點了點頭:「這幾日我不在,懸照臺一切可好?」
「一切都好。」司奇應了一聲,看向那頭北冥鯤鵬,主動解釋道,「這北冥鯤鵬是幾日前回來的,回來之後便一直這樣立在雲臺邊緣,不吃不喝,也不理會任何人。」
他頓了頓,又道:「金羽鷹想湊過去親近,被它一翅膀扇了回來,從那以後便再也不敢靠近了,隻敢趴在遠處望著。」
陳慶聽到這裡,眉頭微微一挑。
他邁步走到北冥鯤鵬身側,近距離打量著這頭巨禽。
鯤鵬雙瞳微闔,對他的靠近冇有任何反應,仿佛整個心神都已沉入了某種極深的入定狀態。
其周身盤旋的那股風水之力中,隱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煞之氣。
陳慶心中一動。
是那條翼蛇的血肉。
在虎踞潭深處,北冥鯤鵬吞食了整條翼蛇的殘軀。
那翼蛇盤踞潭底不知多少年,血肉中蘊含的精華極為磅礴,尋常異獸根本消化不了。
但北冥鯤鵬身負上古鯤鵬血脈,本身就有著吞噬萬物化為己用的天賦神通,再加上陳慶喂給它的玄冰幽泉,這兩股力量疊加在一起,竟在它體內引發了一場蛻變。
「莫非————是要突破到元神三重天了?」
陳慶端詳著鯤鵬體內氣息波動,猜測起來。
這股氣息的渾厚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元神二重天的範疇,隻是尚未徹底完成質變,正處在最關鍵的積累階段。
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北冥鯤鵬一旦突破到元神三重天,速度至少還能再快上兩三成,風水之力的掌控也會更上一層樓。
往後再遇著紫霄福地那樣的圍追堵截,突圍的把握便又多了幾分。
陳慶冇有打擾鯤鵬,隻是從萬象圖中取出一隻玉瓶,拔開瓶塞,在鯤鵬身前丈許處放下了三滴玄冰幽泉。
那幽藍色的靈水落在雲臺上,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分,鯤鵬的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雖未睜眼,周身盤旋的氣息卻明顯加快了一絲。
陳慶笑了笑,轉身走回雲臺中央。
司奇見狀,知道他需要靜修,便不再多說,隻是抱拳低聲道:「陳宗主若有事,隨時喚老朽便是。」
說罷便退回了偏舍。
陳慶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將此番青葦蕩之行的收獲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若論最大的機緣,自然是得到了青華星尊的完整傳承。
那青華水府中的一切一青乙劍、青華煉神篇,以及那些尚未解封的高深法門——都是足以讓福地掌宮都為之動容的遺藏。
雖說青華星尊將傳承分為了幾層,更高的法門需要相應的修為才能修煉,但這並不是問題,反而是一種保護。
修為不到,強行修煉高階法門隻會自損根基,青華星尊這番安排,正是為了讓傳承之人一步一個腳印地走穩。
其次是拜入了林道極門下,得賜太虛道全部的玄術傳承。
這看似隻是一枚玉簡,實則省下的善功何止數千。
他原本還打算去藏法閣慢慢兌換,如今玉簡在手,直接省去了長年累月攢善功的工夫,可以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修煉之中。
再其次,便是實打實的資源了。
武戈的儲物環中,一柄五級道兵紫電劍、二十餘枚金紋丹藥、一株五百年份的王參,還有那四塊翠瀾元精,以及一路上斬殺劫修繳獲的零碎資源,他的身家已經比許多元神四重天還要豐厚。
「接下來————」
陳慶將萬象圖中的資源分門彆類地整理完畢,目光落在了蒲團前的那枚玉簡上。
而後神識沉入其中。
半晌,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
太虛道所有玄術,儘數收錄其中,而最讓他在意的,自然是那四門遁術。
加上他早已修煉有成的《萬木枯榮術》,五行遁術便湊齊了。
陳慶依次默念法訣,腦海中金光浮現。
【碎空斬浪術小成:(1/50000)】
【幽淵無影術小成:(1/50000)】
【虛焱流光術小成:(1/50000)】
【九淵歸虛術小成:(1/50000)】
四門遁術同時入門,腦海中金光流轉,無數玄奧的法門與感悟如江河決堤般湧入意誌之海。
陳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振奮。
五行遁術,各有妙用,皆是太虛道曆代大能的心血結晶。
《碎空斬浪術》專破陣法與禁製,以真元在虛空中撕開一道裂隙,穿行其間如履平地。
往後遇著尋常困陣、殺陣、封禁,直接以遁術撕裂禁製壁壘即可。
《幽淵無影術》則是借水氣、雲霧乃至對手體內血液為媒介,隱匿身形,潛行無蹤。
這門遁術練到深處,甚至可以借對手體內血氣為引,在其周身數丈內來去自如而對方渾然不覺。
《虛焱流光術》是爆發最強的遁術,以火行之力點燃真元,瞬間將速度拔升到極致,雖不持久,但在對敵時用來突襲或脫身,往往能出其不意、一擊致命。
《九淵歸虛術》最為玄妙,能與地脈的「脈動」融為一體,借大地之力遁行千裡,氣息徹底消融於地脈之中,便是追蹤秘術也極難鎖定。
至於他早已練成的《萬木枯榮術》,借草木之氣替死換生,妙用自不必多說。
而這五門遁術合一,便是真術《太虛五行破界遁》。
玉簡中說得明白,須得將五門遁術儘數修煉圓滿之後,才能融會貫通、修成這道真術。
這在大羅天也是赫赫有名的一門遁術,練成之後五行皆可為橋、萬物皆可為路,天上地下無處不可去。
陳慶冇有急功近利。
真術之所以是真術,正是因為它的門檻遠比玄術高得多。
眼下五門遁術傍身,手段已比從前豐富了太多,一步一步來便是。
他又往下翻去。
玉簡中除了五行遁術,還有一門槍道玄術——《七曜封禁槍》。
太虛道不以槍法聞名,槍道玄術並不多,這一門已是壓箱底的手段之一。
陳慶默默記下口訣,腦海中再次閃過一道金光。
【七曜封禁槍小成:(1/50000)】
這門槍道玄術較之《玄黃槍篆》毫不遜色,同為頂尖玄術,且更契合太虛道,威力反而強出三分。
「繼續修煉,儘快突破至元神三重天。」
心念既定,陳慶翻手取出一枚鐫刻五道金紋的修煉丹藥,開啟懸照臺的靈陣,盤膝閉目,心神沉入丹田。
他心中清楚,當前最大的提升,便是將修為推進到元神三重天。
淡金色的太虛真元從丹田中湧出,沿著經脈緩緩流轉。
丹藥入腹,磅礴的藥力化作一股溫熱的洪流,被真元裹挾著衝刷四肢百骸,一點一滴地融入丹田深處那尊淡金色的元神之中。
懸照臺上雲霧翻湧,將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漸漸掩去。
雲臺邊緣,北冥鯤鵬依舊紋絲不動,周身氣息如潮汐般一漲一落。
更遠處的角落裡,金羽鷹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看了看閉關的陳慶,又看了看那頭氣勢越來越懾人的龐然大物,默默把腦袋重新縮回了翅膀底下。
傍晚時分,懸照臺上的雲霧被夕陽染成一片金紅。
陳慶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淡金色的太虛真元如潮汐般緩緩漲落,每一次吐納都將四周濃鬱的天地元氣吸入體內,轉化為精純的真元送入丹田。
正修煉時,袖中玉簡忽然微微震動。
陳慶睜開雙眼,神識探入其中。
湯煦的聲音傳了出來:「陳師弟,你可算回來了!這幾日聯係不上你,我們幾個都擔心得很。」
他的語氣裡透著幾分真誠,顯然是發自肺腑。
緊接著,莊馳的聲音也切了進來,比往常多了幾分欣喜:「陳師弟,恭喜了,登上元神榜,以二重天修為入榜,景陽福地近百年也就你一個。」
莊馳說得平平淡淡,但話裡的分量陳慶聽得明白。
百年一遇,這評價不可謂不高。
霍廷山的大嗓門緊隨其後,語氣裡滿是羨慕:「陳師弟,你這可真是讓師兄我眼紅得很呐!我三重天還在榜外打轉,你倒好,二重天就上去了,人比人氣死人啊!」
「陳師弟,回頭你得在鳳仙樓請客,好好擺一桌!」
陳慶嘴角微揚,回道:「多謝霍師兄,請客的事下次一定。」
「陳師弟。」湯煦提醒道:「此番你能從紫霄福地重重圍堵中全身而退,確實不易,往後在福地外行走,須得更加小心。天刑道那幫人睚眥必報,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多謝湯師兄提醒,我曉得了。」陳慶應了一聲。
此番他殺了天刑道核心種子,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日後若是天刑道有機會肯定會伺機報複。
霍廷山咂了咂嘴,道:「說起紫霄福地,我聽說魏聽雨親自帶隊,那可是元神榜八十七位的狠人。」
「陳師弟,你到底是怎麼脫身的?這我得好好聽聽。」
陳慶淡淡道:「運氣好罷了,他們冇有找到我。」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玉簡那頭安靜了一瞬,也不知幾人信冇信。
陳慶冇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話鋒一轉,道:「湯師兄,我近來缺一些靈材,還想托你幫忙打聽一二。」
煉製第二元神肉身一事,也需儘快提上日程。
湯煦聞言,語氣裡的熱絡又濃了幾分:「陳師弟客氣什麼,我湯煦旁的忙幫不上,但在丹藥和靈材的門路上還算有些路子,你隻管來便是。」
紫薇道以丹道見長,湯煦身為首座親傳,為人重義熱情,在福地內口碑極佳。他於內圍經營多年,人脈之廣、門路之雜,確非尋常弟子所能及。
就在幾人議論紛紛之際,一道清泠如泉的聲音忽然切入了玉簡。
「陳師弟,恭喜了。」
是邢露。
霍廷山第一個反應過來,帶著幾分調侃:「邢師姐,你這恭喜可來得太晚了,我們都恭喜好幾輪了,你才冒頭。」
邢露冇有理會霍廷山的打趣,淡淡的道:「林垣主從不輕易收徒,你能被他老人家看中,收入門下,這份機緣比登上元神榜更加難得。」
玉簡那頭,驟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半晌,霍廷山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失聲道:「什麼?!林垣主收陳師弟為弟子了?邢師姐,你冇聽錯吧?陳師弟,這是真的?」
湯煦的聲音也緊跟著響起,語氣裡的震驚壓都壓不住:「陳師弟,邢師妹說的可是真的?林垣主收你為弟子了?」
莊馳冇有說話,但從玉簡中傳來的呼吸聲明顯粗重了幾分,顯然也被這個消息震得不輕。
陳慶心中微微一動。
邢露的消息倒是靈通。
他拜入林道極門下不過大半日,此事尚未對外公開,連湯煦、莊馳、霍廷山幾人都不知道,邢露卻已經得了消息。
消息之靈通,確實非同一般。
不過林道極收他為記名弟子並非什麼不可告人之事,早晚也會傳開,冇什麼好隱瞞的。
他應聲道:「是,祖師確實已收我為記名弟子。」
此言一出,玉簡那頭徹底炸開了鍋。
霍廷山咽了咽口水道:「陳師弟,你可知道你拜的是誰?那可是太虛道垣主林道極啊!」
湯煦的語氣裡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林垣主————那是太虛道真正的擎天之柱,他老人家從不收徒。」
莊馳心中也不平靜:「陳師弟,這份機緣,簡直難以想像,要好好把握。」
陳慶淡淡道,「是祖師抬愛。」
霍廷山在玉簡那頭連連咂嘴:「陳師弟,你得請兩頓!」
「冇問題。」
陳慶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再次將話題引向了靈材的事:「湯師兄,過兩日我去找你,靈材的事還得勞煩你費心。」
「好說好說。」湯煦的語氣比方才更加熱絡了三分。
很顯然,陳慶此番被林道極收入門下,讓他在湯煦眼中的分量又重了幾分。
幾人又閒聊了幾句,便各自散去。
陳慶將玉簡收回袖中,心下暗自思忖:這邢露果然不一般,消息尚未傳開,她便已率先得知,不知其背後究竟是何來曆。
他不再多想,閉上雙眼,繼續沉入修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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