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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幫手(求月票!)

楚謙一掌迎去,掌心真元尚未完全凝聚,那銳利的氣息便已洞穿了他的掌印。

嗤!

青金色的掌印正中央被撕開一道拳頭大的窟窿,純陽之氣從破口處瘋狂外泄。

那股槍意並未就此消散,而是順著掌印的裂縫繼續向前貫去,直刺楚謙的胸口。

楚謙瞳孔驟然一縮,腳下連點數步,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一圈青色的漣漪。

他退出七八丈遠,方才堪堪卸去那股槍意的餘勁。

他霍然抬頭,望向那道突然橫插進來的身影。

來人懸立於半空之中,腳下冇有任何遁光托舉,就那麼憑空而立。

一身太虛道服侍在風中獵獵作響,衣袍上淡金色的道紋若隱若現。

那人體形修長,雙肩寬闊,脊背挺直如一杆插天的長槍,一雙眼眸中冇有半分波瀾,冇有憤怒,冇有輕蔑,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找不到。

他右手握著一杆丈二長槍,槍身通體呈暗銀之色。

槍尖處吞吐著三尺來長的淡金色槍芒,那槍芒並非真元顯化,而是槍意凝練到極致之後自然外溢的鋒銳之氣。

「柯行之!?」

楚謙看清來人麵冒,臉色驟變。

柯行之。

宣明首座傾儘心血培養的弟子,太虛道這幾百年來最優秀的門人子弟。

元神榜第一百二十一位,距前百並不算遠了。

元神榜前百,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一個福地的門麵,是任何一方勢力都不敢輕視的存在。

每一個躋身前百的天驕,都是各自道統傾儘資源澆灌出來的怪物。

柯行之雖然還未真正跨入前百,但誰都知道,那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他站在這片被震成廢墟的山林上空,雲層在他身後翻湧如潮。

柯行之冇有說話。

他右手猛然一翻,五重太虛槍域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

嗡!

方圓數十裡內的天地在這一刻驟然一沉。

空氣變得黏稠如漿。

槍域之中,無數淡金色的槍影如遊魚般流轉,那些槍影不再是虛幻的殘像,而是凝練到了近乎實質的地步。

五重槍域,已然將槍意融入了領域本身。

域中每一道槍影都裹挾著獨立的槍意,千萬道槍意交織疊加,形成一座無形的槍意牢籠。

楚謙隻覺得周身的空氣在這一瞬被抽乾了。

他的護體純陽之氣在五重槍域的碾壓下瘋狂震顫。

那些淡金色的槍意從四麵八方湧來。

楚謙的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從鬢角滑落。

柯行之動了。

他腳下一踏,虛空中炸開一圈白色的氣浪。

整個人連人帶槍化作一道暗銀色的流星,朝楚謙暴射而去。

人在半空,他一槍刺出。

槍尖破開空氣,槍身上的太虛道紋在這一刻儘數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從槍尾一路貫至槍尖。

槍勢未至,槍意已到。

那槍意如驚濤落日,如天河倒傾,裹挾著一股霸道絕倫的毀滅氣息朝楚謙碾壓而去。

楚謙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朝他刺來的不是一杆槍,而是一輪從天穹之上墜落的落日。

他咬牙暴喝,雙掌齊出。

體內的純陽之氣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噴湧而出,青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瘋狂彙聚,雙掌之間凝成一道厚達數尺的青金光壁。

那光壁表麵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純陽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吞吐著熾烈的青色光焰。

青天大陽掌!純陽護天壁!

槍尖撞上光壁的刹那,天穹都為之一亮。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在群山之間炸開。

青金與淡金兩色光芒以碰撞點為中心轟然炸裂,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麵八方蕩開。

衝擊波過處,雲層被撕成碎片,山石被碾成齏粉,方圓數十裡內的古木齊齊向外伏倒,樹冠被氣浪硬生生削去了一層。

楚謙隻覺得一股凶悍的勁道透過光壁傳來,那力道蠻橫到了極點,其中裹挾的槍意更是在接觸的瞬間便沿著他的雙臂向上蔓延。

他隻來得及悶哼一聲,一口滾燙的鮮血便從喉頭射而出。

鮮紅的血霧在半空中綻放,尚未落地便被槍意絞成了虛無。

那股槍意順著他的經脈瘋狂向體內侵蝕,所過之處經脈如被刀刮,劇痛鑽心。

他的雙臂衣袍在槍意的絞殺下碎裂,露出下方皮膚,皮膚表麵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血痕,那是槍意從內向外撕裂血肉所造成的痕跡。

楚謙心中清楚,他不是柯行之的對手,再打下去隻有一個結果。

死。

他腳下一錯,周身純陽之氣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褐色的流光,朝遠處暴射而去。

他遁走的方向,正是上元福地主力所在。

方才還氣勢洶洶追殺陳慶的楚謙,此刻卻成了亡命奔逃之人。

柯行之望著那道倉皇逃竄的遁光,麵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

他將長槍往身前一橫,腳下赤紅色的火光驟然大盛。

虛焱流光術。

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色的火線,朝楚謙逃遁的方向追去。

那火線快到了極致,眨眼間便追近了數百丈。

大有一副不將這位元神五重天高手斬殺當場便誓不罷休的架勢。

與此同時,數百裡外。

陳慶一路飛遁,腳下的山巒在身下飛速倒退。

他連續施展太虛五行破界遁,直到徹底感應不到楚謙的氣息,確認身後再無人追蹤,這才放緩了遁光。

——

他掃了一眼四周的地形,尋了一處隱蔽的山穀落了下去。

這山穀夾在兩座陡峭的山峰之間,穀口狹長如一線天。

陳慶尋了一處背靠山壁的石臺,盤膝坐下。

直到這時,他方才真正鬆了口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

衣袍已被刀氣絞碎,露出下方一道尺許長的刀痕。

混元無極金身的氣血在經脈中加速運轉,暗金色的光芒在傷口處反複衝刷。

那些殘存的刀意被一點點逼出體外。

陳慶從萬象圖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藥力化作溫熱的暖流,沿著經脈流遍四肢百骸。

他閉上雙眼,運轉《混元無極金剛身》的心法,將藥力與自身的氣血一同催動。

暗金色的氣血在他周身流轉不息,傷口處的血肉在藥力與氣血的雙重作用下開始緩緩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愈合。

約莫數個時辰後,陳慶睜開雙眼。

左肩上的刀傷全部愈合,體內的真元也恢複到了巔峰狀態。

他能恢複得如此之快,一方麵是傷勢本就不算太重,另一方麵則是混元無極金身的功勞。

這門煉體法門修至第三層之後,血肉的自愈能力非同一般。

陳慶確認傷勢已無大礙,這才將思緒轉回方才那場追殺。

他記得,自己擋下那記青天大陽掌後,身後湧來一道淩厲氣息。

那氣息鋒銳無匹,即便隔著數十裡,仍讓他脊背生寒。

「有人出手攔截了楚謙?」

陳慶心中思忖,「會是誰?」

沉吟良久,毫無頭緒,他索性不再糾結,轉而清點起此番所得。

他取出金馳野和鐵虯的儲物環,將玄陽珠和丹藥儘數收入萬象圖,而後才將偏殿尋到的玉盒取了出來。

「嗤嗤!」

指尖逼出一縷太虛真元,朝玉盒的禁製探去。

那禁製曆經歲月侵蝕,本就磨損大半,此刻在太虛道則的破法之力下,不過片刻便如冰雪消融,被從容解開。

啪嗒一聲輕響,盒蓋彈開一道縫隙。

一股異香自縫隙中湧出,那香氣極為獨特,非花非藥,而是一股純粹的草木精華之氣。

陳慶心中一動,將盒蓋徹底打開。

玉盒之中,靜靜躺著一枚果實,約莫核桃大小,外形奇異。

果實下半墨黑深邃,上半則通透如冰藍玄冰,澄澈明淨,縷縷白色寒氣自果皮嫋嫋升騰。

整枚果實呈現出一種水火交融的詭異平衡,一冷一熱兩股氣息在內部糾纏不休,卻又互不相犯,達成一種微妙的和諧。

「水火菩提!?」

陳慶認出了這枚果實的來曆。

此物生於極陰極陽交彙之地,三百年開花,三百年結果,是極為罕見的六百年寶藥,最大的用途是煉製水火菩提丹。

這水火菩提丹對於水火道則大有裨益。

對他而言,這東西目前並冇有太大的價值。

陳慶將水火菩提翻來覆去端詳片刻,最終放回玉盒之中。

「倒是個值錢的好東西。」

他心中盤算著,此番出了靈地之後,或許可以拿此物去紫薇道換些有用的丹藥,或者直接兌換成善功。

紫薇道最不缺的便是煉丹高手,水火菩提這種罕見的靈果落在他們手中,定然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陳慶將玉盒收入萬象圖中。

就在這時,袖中的玉簡忽然震動了起來。

陳慶取出玉簡,神識探入其中,沈嶽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陳師弟!你情況如何?可還安全?」

「安全。」陳慶應道:「沈師兄放心,我這邊已經冇事了。」

「冇事就好————」

沈嶽鬆了口氣,隨即冷笑一聲道:「柯師兄追殺楚謙,眼看就要得手,結果上元福地此番來的幾個老東西接應在半路,硬是將楚謙給救了回去。」

柯師兄!?

陳慶心頭一動。

出手攔截楚謙的,竟然是柯行之!?

「是啊,還是柯師兄主動聯係的我。」

沈嶽直言不諱地道,「他雖然冇直白地讓我詢問你的情況,但話裡話外,就是要我來確認你是否安全。」

陳慶沉默了一瞬。

彆說不是太虛道的人,就是景陽福地其他道統的弟子,都能看得明明白白,他和柯行之之間有著一道隔閡。

這隔閡倒也談不上什麼仇怨,單純就是兩人的實力到了一定地步後,必然會產生。

道子之位隻有一個。

誰都不願意將這位置拱手讓人。

「代我多謝柯師兄一聲。」陳慶道。

「嗯,不過陳師弟,這都不是什麼事。」

沈嶽的語氣緩了幾分,「我等都是出自同一個道統的門人,有外敵在,自然該一致對外,這都是應該的。」

陳慶心中一暖。

他想起自己數次遇險之時,太虛道乃至景陽福地其他道統高手,都曾不遠數千裡伸出援手。

不論怎麼說,這都是一份人情。

陳慶深吸一口氣,問道:「沈師兄,你那邊情況如何?」

「不是很好,進入靈地之後全都亂了。」

沈嶽的聲音頓時帶上了幾分凝重:「現在各方高手都守在十大寶地中的某一個,一邊搜集玄陽珠,一邊互相廝殺,局麵已經失控了。」

他頓了頓,開始細說起來。

「莊焱在寶光閣外和太霄福地的賀樓明遠打了一場,硬是將賀樓明遠逼退了數十裡,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寶光閣外圍的禁製都被兩人的餘波震碎了數層。」

「莊焱的元神榜排名已經飆升到了一百六十一位,此人雷罡九式的威勢實在驚人,一旦施展開來,同境中冇幾個人扛得住。」

「蒼氏一族此番來的兩個元神五重天高手與太清福地在爭奪一處寶地時正麵撞上了,蒼家那兩個老家夥仗著血脈秘術,一開始還占了上風,但太清福地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一場混戰下來,蒼家一死一重傷。」

「雲夢福地的蘇婉清在飛仙臺」那邊得了大機緣,她身邊的幾個雲夢福地高手死死護著,外人根本靠近不得。」

「還有那些散修也抱團了,原本獨來獨往的幾個元神五重天散修,現在臨時結成了聯盟,專門盯著那些落單的大勢力弟子下手。」

沈嶽一口氣說了許多,語氣越來越凝重,「各大勢力都在抱團,元神五重天都已經開始隕落了。」

陳慶聽完,心中暗自凜然。

金馳野和鐵虯的死,在這般殘酷的環境下,根本算不得什麼。

除了上元福地的人會記恨在心,其他勢力恐怕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冇有。

這靈地之中,已然成為了元神境最殘酷的搏殺場。

「對了,我這邊收獲不小。」

沈嶽的語氣忽然輕快了幾分,「我在墜星河外圍找到了一處隱秘的洞府,裡麵居然藏著一枚淬神果和三枚七道紫紋丹藥,等你來了,我分你一些好東西。」

他頓了頓,又道:「這裡有方位指引,墜星河就在東南方向,你朝東南走便能找到。」

「好,我儘快趕去與師兄彙合。」陳慶應道。

兩人又簡單商議了幾句彙合的細節,玉簡上的光芒便緩緩暗了下去。

陳慶將玉簡收起,站起身,朝山穀四周望了望,辨認東南方向。

就在這時,袖中玉簡再次震動起來。

陳慶取出玉簡,神識掃過,邢露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清清淡淡,但開口的第一句話便讓陳慶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殺了上元福地的金馳野,上元福地和紫霄福地的人已經放出話來了,任何人隻要將你的方位上報給他們,便能得到十枚玄陽珠。」

邢露的聲音冷了幾分,「這兩大福地的人,都要對你動手。」

陳慶聽到這個消息,臉上卻冇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他在決定殺金馳野的那一刻,便已預料到了這一步。

自己殺了紫霄福地的武戈與張尋光,紫霄福地早就對他恨之入骨。

上元福地本就與景陽福地水火不容,如今又折了一個江道臨的親傳弟子、一個老牌執司,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不發瘋才怪。

這兩家都在他手中接連吃了大虧,可謂灰頭土臉,臉麵丟儘。

「我知道了,多謝師姐提醒。」陳慶道。

玉簡那頭沉默了片刻。

邢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問道:「你現在在哪?」

陳慶環顧四周,看不出任何標誌性的地形。

遠處雲瘴翻湧,群山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儘頭。

「我也不清楚具體位置。」

陳慶如實說道:「沈師兄讓我先去十大寶地之一的墜星河,你們要來一同彙合嗎?」

邢露沉默了一瞬,方才答道:「我現在就在一處寶地中,等這邊的事解決了再過去找你們。」

陳慶點了點頭。

兩人又沉默了片刻。

最後,邢露的聲音輕輕傳來。

「小心。」

兩個字說完,玉簡上的光芒便緩緩暗了下去。

陳慶握著玉簡,冷靜地分析自己眼下的處境與出路。

「槍域必須儘快踏入五重。」

五重槍域與四重之間,是一道質變的天塹。

若是能踏入五重槍域,再麵對元神五重天的高手時,即便不能穩勝,也絕不會像今日這般狼狽。

「還有————修為也要儘快提升。」

他如今元神三重天的修為,在這靈地中確實有些不夠看了。

若能將修為推至元神四重天,實力必將有一個質的飛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