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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爭席(求月票!)

陳慶走了出來,靜室外此刻已經站了不少人。

景陽福地此番前來的陣容也算豪華,五大道統皆有高手到場。

白眉首座站在最前方,正低聲與孔鬆說著什麼。

阮星河負手立於一旁,其他幾位首座也都在場,唯獨不見林道極的身影。

陳慶目光掃過眾人,心中生出一絲疑惑。

祖師人呢?

他走到阮星河身後站定,季嶼、莊馳、寧望朔等幾位相熟的元神境弟子也陸續聚了過來。

白眉首座見人差不多都到齊了,開口道:「都來了那就動身吧。」

「此番觀圖宴的規矩,路上再與你們細說。」

眾人紛紛點頭,跟在幾位首座身後,向著雲臺之外走去。

景陽福地的飛舟早已候在雲臺邊緣。

這還是陳慶第一次登上福地的飛舟,飛舟極為龐大,穩當,舟身之上還印刻紋路,顯然布滿了靈陣。

這飛舟雖然不俗,但是和阮星河的飛舟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眾人魚貫登舟,而後護罩升騰而起,飛舟破並雲海向前駛去。

舟麵上,白眉首座對著眾人道:「此番觀圖宴,來的人比預想的還要多。」

「七大福地的高手自不必說,那些有名有姓的小福地來了不下二十家,散修中的高手也現身了好幾位,天星老人已經現身了,除此之外,滄溟散人、碧落仙姑、赤鬆客這幾位,都是獨來獨往慣了的,此番也都被衍武真解圖引了出來。」

孔鬆接口道:「不止是大羅天的人,周圍幾大天域也有高手聞訊趕來,雖然不多,但你們也要註意一二。」

在場眾人聞言,都是點了點頭。

一場觀圖宴,幾乎將大羅天高手儘數引了過來,甚至還吸引了其他天域的高手。

這確實算得上是大羅天的盛況。

白眉首座繼續道:「此番宴席由天宮舉辦,設在太清福地的天河雲臺。」

「天河雲臺?」季嶼問道:「那是什麼地方?」

白眉首座看向了蔡寧。

蔡寧會意,開口解釋道:「天河雲臺是太清福地七十二臺之外的一處獨立寶地,不在九宮格局之中。」

「那地方有一條天河,從蒼穹之上垂落而下,終年不絕,河水中蘊含濃鬱的天地元氣,兩岸靈氣氤氳,是太清福地招待最尊貴賓客的場所。」

陳慶聽到這,心中不禁一動。

一條從天穹垂落的天河,這手筆倒是不小。

蔡寧語氣變得微妙起來:「此番宴席便沿著那條天河布設,分為上遊、中遊、下遊三段。」

「上遊距天河源頭最近,元氣最為濃鬱,乃是招待掌宮級彆高手之處。」

「中遊稍次,設給法相境的首座和散修巨擘。」

「下遊則是元神境門人的席位。」

說到這裡,蔡寧沉聲道:「屆時到了天河雲臺,你們可以自行挑選位置入座。」

自行挑選?

這話一出,舟上頓時安靜了下來。

陳慶何等聰明,幾乎是瞬間便品出了這話裡的深意。

自行挑選位置,也就是說,天宮和太清福地並冇有提前安排好座次。

上遊、中遊、下遊的劃分固然是定了的,但同一段內的席位卻有優劣之分。

誰坐哪個位置,全憑自己爭。

修行之人最在乎的是什麼?

自然是資源、臉麵和聲威。

此番坐席的位置,不僅僅是距離天河源頭的遠近,更是你在同境界中的實力和地位。

還有此番能夠得到的資源。

這座位的排布,分明就是太清福地刻意的安排。

太清福地作為東道主,借著天宮的名義辦這場觀圖宴,本身就已經占儘了便宜。

如今再在座次上做文章,無非是想借各方勢力之手,彼此試探,從中摸清楚每個人的底細。

這觀圖宴,從一開始便不簡單。

陳慶心中暗自思忖起來,祖師提前離去,估計也和此番事情有關。

幾位法相境首座也在皺眉。

法相境的席位在中遊,那裡的競爭恐怕比下遊更加激烈。

各家福地的首座、散修中的老怪物,哪一個不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家夥?

這些人平日裡深居簡出,極少碰麵,如今被一場觀圖宴湊到一起,光是那番寒暄試探便足以讓人頭疼。

若是再因為座次起了爭執,場麵怕是很難收拾。

元神境這邊,眾人的反應則各不相同。

有的神色淡然,比如莊馳,也有的躍躍欲試,比如季嶼。

沈嶽則在一旁暗中盤算起來:「下遊最好的位置大概有百十個,爭上一個應當問題不大。」

飛舟的速度漸漸放緩。

遠處發現一道淡淡的白光,隨著靠近,那白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仿佛有一條銀色的巨龍在雲海中翻騰。

飛舟穿出最後一片雲層,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天穹之上,一道銀白色的巨河從天際儘頭垂落而下,水勢並不湍急,卻氣勢不凡。

河水在虛空中蜿蜒流轉,濺起的浪花化作點點星光四散飄落。

河麵寬闊,足有千丈。

兩岸懸浮著一座座雲臺,雲臺之間以虹橋相連。

整條天河從高處到低處,分為上中下三段,每一段的兩岸都擺滿了青玉案幾。

案幾上擱著靈果瓊漿,濃鬱果香與酒香彌漫開來。

周圍的天空中,無數道遁光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五光十色,絢爛奪目,將整片天穹映照得光怪陸離。

各色飛舟、道兵、異獸坐騎在雲海中穿梭,有的體型龐大如小山,有的則隻是一道流光一閃即逝。

飛舟停靠在岸邊。

白眉首座轉過身,對著眾人點了點頭,道:「各自去吧。」

幾位法相境首座也不廢話,各自囑咐了門下弟子幾句,便化作數道流光向著中遊方向掠去。

岸邊便隻剩下了景陽福地的元神境門人。

沈嶽沿著虹橋向下遊走去,邊走邊說道:「先過去看看情況,下遊三百張案幾,總得先摸清楚門路。」

眾人跟在他身後,沿著虹橋一路向下。

下遊的雲臺比中遊和上遊更加開闊,畢竟元神境的人數遠多於法相境。

雲臺呈扇形鋪展開來,中央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四周擺放著一圈青玉案幾。

那些案幾分列有序,距離天河的位置各不相同。

最靠近天河的位置隻有十個,那些案幾比其他的更加寬大,案上的靈果似乎也是不同。

沈嶽走到一張普通案幾前,看了一眼上麵的靈果,忽然頓住了腳步。

「這是————青髓朱果?」

他伸手拿起那枚朱紅果子,仔細端詳了一番,神色微變,「三百年份的青髓朱果!?」

身後幾人也圍了上來。

紫薇道那位老牌元神五重天的高手名叫賀雲亭,走上前看了看,而後不禁道:「確實是青髓朱果,這果子可是淬煉真元的好東西,甚至不弱於尋常五百年的寶藥,此番宴席可真是下了好大的手筆。」

要知道這裡可有好幾百張案幾,每一張案幾上都有這果子,足以說明天宮出手的闊綽。

賀雲亭下意識看向了最前方十張案幾。

那十張案幾上的靈果不僅大了一圈,而且色澤更加深沉。

他倒吸一口冷氣,道:「你們看!那前十案幾上的,恐怕是————五百年份的。」

五百年份!

在場眾人都是心中大動!

五百年的寶藥,對於元神境來說已經是十分珍貴的資源了,尤其是這珍貴的青髓朱果。

那是能省去數十年苦修的造化。

放在平日裡,這種品階的寶藥根本不會出現在元神境的宴席上。

也就是天宮出麵,太清福地承辦,才有這般大手筆。

「不止靈果。」

莊馳低聲道:「那壺裡的靈酒,酒香隔著這麼遠都能聞到,怕是品階同樣不低。」

陳慶視線掃過下遊雲臺上的情形。

此刻下遊雲臺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七大福地的門人、小福地的核心傳人、散修中的元神境高手,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各處。

不少人的視線看向了那十張案幾,有的目光灼熱,有的暗自盤算,有的則是神色陰晴不定。

「我等也入座吧。」沈嶽開口道。

他率先走到了一張案幾前,盤膝坐下,直接占了位置。

沈嶽的算盤打得很清楚。

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自知之明,前十的位置輪不到他。

先占住一個不前不後的好位置,進可攻退可守,這才是穩當的做法。

其他幾位景陽福地弟子也紛紛效仿,各自找位置坐下。

這些人大多是元神三重天到五重天之間,實力在景陽福地算得上中上,在這下遊雲臺上卻未必排得上號。

他們選的也都是不前不後的位置,既不跌份,也不招惹是非。

莊馳看了看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高手,再看看自己不過元神四重天的修為,最終在中後段找了個位置坐下。

自始至終沉默的邢露,則是隨意找了一個後端的位置坐下,似乎並冇有想要相爭的意思,隻是占據一個席位。

季嶼並冇有動手,而是等待著,看看自己是否有機會坐上下遊前十的席位。

陳慶看到景陽福地各有打算,當下直接向著下遊前十的席位走去。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景陽福地陳慶的名號,在疊天靈地之後便已傳遍了半個大羅天。

擊敗謝長空的消息更是在這兩日間飛速擴散,此刻下遊雲臺上幾乎冇有不認識他的。

陳慶的腳步最終停了下來。

那十張最靠前的位置前麵,已經圍了不少人。

能夠走到這裡的,冇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不是七大福地的核心傳人,便是散修中赫赫有名的狠角色。

修為最低的也是元神五重天巔峰。

而讓陳慶感覺到威脅的,是站在最前方的那三道身影。

那三人的氣息明顯與周圍之人不同,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威壓。

半步法相境。

三人中,站在左側的是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身著太霄福地的道袍。

陳慶曾聽人說起過此人。

太霄福地這一輩中頗有名氣的高手,名叫段橫秋,修為已臻至半步法相,一手太霄雷法使得出神入化。

此人常年在外遊曆,極少在太霄福地露麵,冇想到此番觀圖宴竟然趕了回來。

中間那位身材矮胖,穿著倒是隨意,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看著像個市井中的醉漢。

但陳慶冇有絲毫輕視之心。

此人周身那股法相威壓比段橫秋更加隱晦,也更加綿密,如同深水下的暗流,表麵平靜無波,實則暗藏洶湧。

太衝福地,萬寶成。

右側那位是位老者,衣衫更是隨意,顯然是一位散修。

玄鼉散人!

陳慶認出這老者的身份,據說此人麾下有一頭異獸玄鼉,算是異種,實力極為不凡,在大羅天散修界十分出名。

太清福地的歸流計劃」曾經想要招攬他,但是被其拒絕了。

除了這三位半步法相境的高手之外,人群中還有幾張熟悉的麵孔。

謝長空站在靠左的位置。

雲夢福地的郝經年也在,不過此刻也冇有著急出手。

陳慶收回目光,心中已有了計較。

便在此時,那三位半步法相境高手率先動了。

段橫秋大步上前,在最前方十張案幾中挑了一張居中靠左的位置,袍袖一拂,盤膝坐下。

從頭到尾,冇有人開口阻攔,也冇有人露出異議。

萬寶成摘下腰間的酒葫蘆灌了一口,晃悠悠地走到段橫秋旁邊,挑了張相鄰的案幾坐下。

那玄鼉散人落座之後便閉目養神,冇有說話。

三位半步法相境入座,前十的位置便去了其三。

周圍的目光開始變得熾烈起來。

剩下的七個位置,誰都想要。

陳慶邁步上前。

他這一步走出去,周圍的議論聲頓時低了幾分。

在眾人看來,除了那三位半步法相境之外,在場實力最強的便是陳慶。

他若是要爭一個位置,基本不會有太大的懸念。

但事情未必如表麵上看起來那般順利。

陳慶註意到人群中有幾道目光看向了自己。

他順著那些目光看去,便看到了兩個身著上元福地道袍的男子,修為都在元神五重天,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

不過當陳慶看去的瞬間,兩人幾乎同時避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