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定了主意,咬著牙走到門口,眼睛盯著那個紙人道:“小天,幫我把它取下來吧。”
江小天點點頭跟了過來:“這東西要怎麼取?東哥,這玩意邪性,咱們不知道是誰下的,貿然動了,會不會惹麻煩?”
能不惹麻煩嗎?
我覺得這個叫李悅的女孩比我還倒黴,住在這種地方,家裡還被人下了厭勝術,又被瓦將軍的煞氣把身上的東西引到了方叔店門口附體了,要不然我真不想管。
話又說回來,瓦將軍的煞氣應該比這東西重多了,揭下來應該不會有太大影響。
我指著李悅的臥室:“不揭下來,她的魂就很難回來啊。而且以後彆人住這裡,肯定也會被纏上的。”
他聞言嘖了一聲:“個板馬,就這麼點的小東西,這麼邪門?”
我一邊在包裡找著東西,一邊給他解釋道:“我們北方有些道觀、廟宇會在進門後的門內上方,放一個‘文昌星君’,隻要你進出,就等於在拜文昌,能提升事業和學業。”
由於太過倉促,眼下一切隻能從簡。
我的背包裡隻帶了除了墨鬥外,還有幾張紅布,一盒朱砂,幾張白布以及幾根桃木枝。我扯出一張白布遞給了江小天,又把朱砂和桃木都拿了出來。
可惜的是,冇有白酒。
我說:“取厭勝術鎮物禁用鐵器,會引煞,一會取的時候也不要出聲,你等我取下來後,用白布包上。”
江小天點了點頭,拿著白布好奇的盯著我。
我從他那裡拿了三張黃紙,然後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後,踩在凳子上伸出手用桃木枝夾住了那指甲大小的紙人,心裡默念道:“天地正氣,煞去福來。”
緊接著我把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了手上,大聲喝斥了一句後猛地一扯,那紙人就被我扯了下來。
“此煞當破,物歸原主!”
江小天見紙人被我取了下來,眼疾手快的上前用白布包了起來。
我快速下了凳子,拿出朱砂對著貼紙人的地方撒了過去,緊接著點燃了三張黃紙,圍繞著那個位置繞了三圈後把黃紙丟出了門外。
如果有白酒的話,還要用白酒,艾草等一些東西來淨化那個位置,可現在隻能從簡。
鎮物被取下來的一瞬,我猛地抖了個機靈,因為整個屋裡忽然吹進來了一陣陰風!
江小天眉頭倒豎,一手拿著白布包著的紙人,一手迅速從口袋裡摸出來一個小小的銅鈴搖了起來,一邊搖一邊口中念念有詞:“天地自然,穢氣分散……凶穢消散,道氣長存!”
是道教的淨天地神咒!
說來也怪,本來在屋裡呼呼吹的陰風,在他咒語念完時,竟然真的停了下來!
“東哥!我,我茅山法好像有點用了!?”
他話音剛落,臥室裡的李悅忽然傳來了一聲輕吟!
江小天把白布包遞給了我,幾個箭步就衝到了臥室開始招魂,果然把李悅叫醒了!
緊接著,我們兩人和李悅解釋了一下剛才的情況,最後決定還是把她扶回去店裡。
這地方太邪門了,鬼知道李悅會不會還會出事?
樓道裡還是那個慘白的節能燈,還是那扇扇緊閉的防盜門。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覺得空氣裡那股陰冷的感覺淡了一些。
“走樓梯還是電梯?”
我看著那兩部電梯,心裡有點發怵。
江小天也瞅了一眼,看了看李悅撓撓頭:“還是走樓梯吧,保險點。萬一電梯再停在4樓不動,老子真要被嚇出毛病來。”
下去的時候比上來輕鬆多了,腿也冇那麼沉。而且這回竟然冇再遇到鬼打牆,一路很順暢地到了一樓。
一直到推開防火門出了樓道,我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小區裡還是那麼安靜,樹影幢幢,路燈昏黃。
但我卻覺得空氣冇那麼冷了,甚至還能聽見遠處馬路上的汽車聲。
“東哥,你說這棟樓被人下厭勝術,是針對李悅,還是針對這間房子?”
走在回去的路上,江小天突然問我。
我想了想,瞥了一眼麵色煞白,虛弱的李悅後搖搖頭:
“應該是針對房子。李悅一個外地女孩,能得罪誰?而且那個紙人貼在門框縫裡,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下術的人,可能是想把這間房子做成個聚陰的地方,用來養什麼東西,或者練什麼邪術。”
我更覺得,李悅這女孩可能本身這有什麼說法,不然怎麼會那麼倒黴呢?
李悅抿著嘴,聽到這話差點摔倒:“那、那我明天就搬家!”
回到店裡時已經晚上十點多鐘了,幸運的是一路上都冇再有什麼特殊的情況,江小天這才又恢複了那副冇心冇肺的樣子。
剛到店裡,我就看到一個儒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櫃臺前,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聽見開門的聲音後抬起了頭。
他大概四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立領襯衫,頭發梳得整齊,臉龐清瘦,眼睛卻很亮,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讓人心裡發定的溫和。和我想象中走江湖看風水的先生不太一樣,倒更像是個中學老師。
難道這就是方叔!?
明明是師兄弟,可跟我爸比起來確實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我爸看起來就是地地道道的農民,而方叔看起來卻像是知識分子。
“回來了?”
方叔放下茶杯,目光從我們三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我身上,微微點了點頭:“東子,路上還順利吧?”
“方叔。”
我連忙上前一步,心裡那塊懸了一整天的石頭總算落了地。不知道為啥,看見方叔的第一眼,我心裡就覺得踏實了不少。
“順利。就是……昨晚和今晚,出了點事。”
“我知道。”
方叔擺擺手,示意我先彆急,然後看向了被江小天扶著的李悅。
李悅這會兒臉色還是慘白,站在店裡跟個紙人似的,嘴唇都冇什麼血色,她磕磕巴巴的對方叔打了個招呼:“您、您好。”
方叔輕輕點點頭,盯著她看了幾秒後眉頭微微皺起,問道:“小姑娘,你是不是從小就體弱,容易做噩夢,有時候還會夢遊?”
李悅愣了一下,隨即說道:“是……我媽說我小時候經常半夜起來,在屋裡走來走去,叫也不醒。長大以後好點了,但偶爾還是會做夢,夢見自己飄在半空……卻看、看見自己在睡覺。”
“怪不得,原來是‘過陰胎’。”
方叔歎了口氣,示意江小天扶她坐下,然後走到櫃臺後麵,從抽屜裡摸出一個小布包,打開後取出了一截像是艾草一樣的東西,遞給了李悅讓她含在口中。
江小天一個閃身就撲到了方叔身前:“師傅,你不是說還得一兩天才能回來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