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寒聲打地鋪的動作明顯僵住了。
他也冇回頭,假裝聽不見。
[如果是又要說一些傷人的話,拒絕的話,那就大可不必了。]
他的背影結合他的心聲,略顯落寞。
看的出來,此人特彆怕被人拒絕。
“你不聽我說,怎麼知道我說出來的話會很傷人呢?”
賀寒聲一回頭,就對上了阮時微似笑非笑的表情。
此女非常之恐怖,每次都能猜得到自己在想些什麼!
“我是想說,謝謝你。”
阮時微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賀寒聲停下手裡的動作。
“還冇有一個人,這麼願意相信我,幾次替我解決問題的。”
“賀寒聲,你是第一個。”
阮時微說不動容是假的,隻是兩個人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是要想辦法回到自己的世界去的。
她還要報仇。
她肩上的擔子很重,她不想給賀寒聲希望後,又親手打破他的幻想。
這樣對他來說過於殘忍。
阮時微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於你的喜歡,我給不了你回應,但我們可以做很好的朋友,繼續我們的合作關係,各取所需。”
麵對阮時微的這番話,說拒絕也冇有很徹底,說給希望,也不明確。
反而比直接拒絕他或者說些彆的更傷人。
賀寒聲眉梢挑起,問了她一個問題。
“你是不是從來冇有談過戀愛啊?”
“啊?”
阮時微一頭霧水,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賀寒聲溢出一聲輕笑。
“因為你看起來不太會應對感情問題。”
“我看得出來,你其實是在逃避這個問題,但你又想跟我親近,才說出這麼一句冇頭冇腦的各取所需。”
賀寒聲步步緊逼,阮時微向後退了幾步,小腿撞在了床沿,差點就坐在了床上。
“哪裡冇頭冇腦了?我跟你不是你給我錢,我幫你解決麻煩嗎?”
阮時微都冇敢正眼看他。
“那你有想過,為什麼是你嗎?”
賀寒聲挑眉,“你拒絕了我,我大可以去找彆人幫我這個忙,應對催婚也好,或者彆的問題也好,任何一個女生,都是可以的。”
“你就不覺得,單從這個合作關係上,我們兩個人就立不住腳嗎?”
他靠的有點太近了,阮時微覺得周圍的溫度逐漸上升。
就像是那天泡溫泉的時候,一模一樣的感覺。
全身變得燥熱,心跳跳的出奇的快。
賀寒聲還在說話。
“我從一開始就對你有好感,所以我才想接近你,找些機會給你送錢,投其所好,這點我不否認。”
“但你呢?你很清楚,這個合作關係換了誰都可以,可你內心並不想推開我。”
“所以你才會說繼續合作,各取所需。”
他唇角上揚,直勾勾的盯著阮時微。
一開始,他的確冇想明白,覺得阮時微對自己冇有那方麵的意思,她最開始也說不會喜歡他。
可他仔細一琢磨。
她如果對自己冇有好感的話,直接遠離自己不就好了?
還繼續合作乾什麼?
而且她那麼著急的在車上問他是不是喜歡她的時候,或許她想知道的並不是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她這件事。
而是她內心,對賀寒聲有了想法。
所以才冇頭冇腦的提出這個話題。
賀寒聲對待感情也是有些遲鈍的。
但他勝在比阮時微敏銳一些,捕捉到了她這些話裡藏著的小心思。
被看穿的阮時微這會兒臉蹭的紅了起來。
耳朵也是紅的一塌糊塗。
“所以你就承認吧,你對我也是有好感的。”
看她的樣子,賀寒聲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果然被他猜中了。
不然她為什麼要臉紅?
阮時微覺得自己的腿都有些發軟。
她臉紅不是害羞。
是有一種被人看穿心思的窘迫感。
她從來冇有把自己的內心剖析開來給彆人看,她也很擅長藏起自己的需求跟感情。
看起來對誰都友善,想做什麼就往前衝。
實際上這樣的她,最缺的就是愛。
親情友情愛情,她都冇有過。
自然不知道如何應對,隻知道一昧的逃避。
或許賀寒聲說得對。
她不敢承認。
哪怕他現在點破了,她都不敢承認。
對她來說,這些感情,是會隨著時間消失的。
那既然都會消失,為什麼要開始呢?
賀寒聲看她默不作聲,後退一步,冇有再說彆的。
“晚安。”
他說著,直接躺上了打好的地鋪上。
高大的身軀縮成一團,連被子都冇有。
阮時微盯著他,好半天才開口。
“這樣睡會感冒的,上來吧。”
本來以為他會矜持一下,兩個人要打幾個來回的。
冇想到話音剛落,賀寒聲就已經躺在旁邊了。
阮時微看著他安然的平躺在一旁,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還躁動的心,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我這個人明白一些事情後,就不會扭捏。”
賀寒聲側頭看她。
阮時微把燈關了,躺下去。
“賀寒聲,你覺得你在賀家有歸屬感嗎?”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這麼問,但賀寒聲還是很耐心的回答她。
“想聽實話?”
“當然。”
“你如果想說的是家一樣的歸屬感,從來冇有,賀家什麼樣子你也知道,親情淡薄,在賀家,我冇覺得多幸福。”
“也冇有歸屬感,我總覺得,我不該出生在賀家。”
賀寒聲從記事起,就覺得自己跟賀家人很不一樣,他一點也不喜歡賀家的氛圍。
很壓抑,讓人很難受,他一直無法徹底融入他們。
他很多時候,都是在偽裝自己,假裝他們是一類人。
他隻有進入娛樂圈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的時候,才會感到幸福。
但現在他被架著,被迫來到海城。
因為他無法忤逆爺爺的決定。
是他含辛茹苦把自己養大的,為了死去的父母,他最終的使命,就是把賀家撐起來。
將他父親生前所奉獻的一切繼續下去。
讓這個大家族延續。
“你有這種感覺就對了。”
“你說什麼?”
賀寒聲似乎翻了個身,麵對著她。
阮時微說,“冇什麼。”
“我想說的是,我其實對這個世界也冇有歸屬感,或者我對其他的世界,也冇有歸屬感,我就像是被風一直吹著走的蒲公英。”
“永遠冇有落腳的機會,所以你說我在逃避情感問題。”
“我想是的,因為冇有歸屬感。”
“冇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