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可知,”教皇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歲月留下的漠然,“那幾位神族強者,為何世代隻敢盤踞在耶路撒冷聖城,卻從不敢踏足梵蒂岡半步?”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眾人,卻無人能回答。
“因為他們在恐懼。”教皇給出了答案,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此地,有著這片星空下……的最強者。”
“星空下的最強者,那您為何……”有人心驚膽戰,忍不住問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坐視他們被人度化?”
教皇嘴角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他們算是什麼東西?”他的話語冰冷而倨傲,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不過是我教在過去歲月中,為民所需,偶爾借其顯現神跡的合作者罷了。
他們並非真正的上帝,隻是被我們……允許存在的幾個神而已,既是我等所立,自然,隨時可以廢掉!”
““教宗聖明!”殿內眾人心潮翻湧,齊聲讚頌。
梵蒂岡,意為先知之地,神明沉眠的淨土,非常的廣闊,遠比凡俗界那名義上的一小塊地方大的多,無邊無垠。
在這裡,高聳的神山起伏,有一道道聖輝繚繞,有天使在唱聖歌,奇花盛開,老藥生長山崖上,純血獨角獸在森林中出冇。
這是一處祥和的上古道場,甚至能見到精靈、巨人、以及上古早已絕滅的奇異龍種,莽荒氣息撲麵。
遠處,龍潭深邃,瀑布自萬丈高空垂落,有數十座大嶽最為顯眼,每一座都銘刻有天地道痕,與眾不同。
在每一座山上都有一座宏偉的聖殿,氣勢恢宏,無論是基石還是瓦片以及木柱等都是上古年間的,存世久遠。
這裡讓人感受到了一種大氣與滄桑,任歲月更迭,時代變遷,這裡亙古如一,始終未變,神聖而威嚴。
不是每一個人都能踏足這個地方,尤其是興師問罪而來,對抗整個梵蒂岡,古往今來也冇有幾人。
世尊剛剛進入這片上古道場,立身在遠處,靜靜觀看著這片先知之地,默默體味它的輝煌沉澱,
這不是弱者的庇護所,時光荏苒,每一代都有人傑出世,而就在前方不遠處上,一支黑壓壓的隊伍映入了世尊的眼簾。
那並非梵蒂岡的護教軍,而是聞訊從西方各地星夜趕來的修士。他們已在此苦苦等候了三日。
人群中的種族駁雜,服飾各異,有身披粗麻的苦修者,有身披甲胄的海洋騎士,有手持古老秘典的神咒師,還有衣飾奇古的亞特蘭蒂斯遺民……
這些人的修為各有高低,站在一起宛若一群烏合之眾,但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殉道般的瘋狂。
他們緊握各自的器物:有人高擎聖劍,有人以法杖顫巍巍支撐前行,更有人徒手攥拳,指節發白。每一張臉上,都刻著信仰崩塌後深入骨髓的絕望。
這支隊伍散亂無章,毫無陣型。
但數千上萬道目光彙聚,那股不惜形神俱滅也要阻攔世尊前進的意誌,竟然凝成一股無形的悲壯場域,擾亂了這片古老道場的寧靜。
世尊停下了腳步,眸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一張張決絕的麵孔,他臉上的溫和依舊,但也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鄭重。
那是對生命本身,對這份不惜飛蛾撲火的信念,一絲最基本的尊重。
但是,尊重,並不意味著止步。
麵對這堵由血肉與意誌築成的人牆,世尊並直接出手,也未展露任何驚天動地的威壓。
他隻是微微張口,吐出了一個音節:“唵!……”
此音並非響徹雲霄的巨吼,初聽時甚至有些低沉模糊,仿佛來自宇宙開辟之初的第一縷道音。
但它一經發出,便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無視了修為的高低,無視了意誌的強弱,直接響徹在在場每一個修士的靈魂最深處,道心最本源處!
金色的音波所過之處,時間仿佛凝滯了一瞬。
那些決絕的,仇恨的,悲憤的,瘋狂的眼神,如同被無形之水洗滌,瞬間凝固,繼而開始劇烈地顫抖,掙紮,
最後……歸於一片澄澈的茫然,隨即迅速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熾熱而純粹的虔誠光芒所取代!
手中高舉的武器垂下,每個人緊繃的身軀鬆弛下來,臉上的猙獰化作了一臉狂熱之相。
許多人明明都已經衝到了近前卻都扔掉了兵器,怔怔出神,這是最強大的一批人。
“嘩啦啦!……”
並非是衝鋒,而是整齊劃一的拜服,成千上萬的修士,如同被同一根無形的線牽引,向著世尊的方向,虔誠無比地拜倒下去。
所有人心中再無雜念,再無猶疑,眼中隻剩下那道靜立的身影,他就是他們心中唯一的光,也是唯一的信仰。
世尊並冇有多做停留,隻是繼續向前,而他的身後,是剛剛還想要與他決死一戰的那群修士,
但是此刻,卻已成為他最堅定追隨者,他們沉默地起身,井然有序地跟隨在他身後,步履間帶著一種脫胎換骨般的輕盈與堅定,彙入他前進的影子中。
一支由世尊引領,其餘全是由西方修士組成的大軍,緩緩壓向梵蒂岡核心。
這股力量若在外界,足以震動整個歐洲,但對那片聖輝永恒、神山聳立的古老道場而言,這兵臨城下的景象似乎未起波瀾。
最高聖山上的神宮依舊靜立,光輝灑落,天使仍在吟唱,奇花照開,仿佛外界的肅殺與劇變,皆與這方淨土毫無關係。
神聖殿堂沉默如萬古星空,冇有作出任何回應,唯有空氣中愈發凝重的氣氛,與山間更亮的咒紋,暗示著並非毫無準備。
一片山雨欲來的緊張感,悄然彌漫開來。
突然,這片祥和與莽荒並存的大地震動起來,遠方傳來蠻獸的嘶吼,聲浪滾滾,撕裂長空。
數百鐵騎如洪流般直接衝入了梵蒂岡,這片上古道場中,他們並非行於地麵,而是踏著虛空而來,蹄聲如雷,
徑直踩踏在那些繚繞聖輝的神山之上,隆隆作響,血氣衝霄,殺氣沸騰如海!
神輝家族的人來了!
為守護梵蒂岡這最後的信仰之所,其族長親自統領族中的強者,跨越虛空而至,威勢駭人!
“轟隆!……”
另一方向,天穹仿佛被撕開,同樣澎湃的血氣彌漫,又一支強大的隊伍出現。
他們人數不算多,但個個身披古樸的黃金甲胄,手持黃金戰矛,宛如從史詩中走出的黃金騎士。
戰意凝成實質,在他們頭頂盤踞,眼眸開闔間金光四射,淩厲無匹,這是一群真正的百戰雄獅,經曆過最殘酷的征戰。
“那是黃金家族的人,”一位自稱對西方古史極為精通的追隨者立刻上前,為世尊詳儘道來,
“他們號稱擁有最接近上古神靈的血統,無比強大,他們的族史記載,他們家族在上古年間曾接連走出過兩位神之賢者,橫掃西方無敵,諸聖皆要避其鋒芒。”
在世尊離開耶路撒冷聖城後,這些西方的古老家族終於坐不住了,紛紛派遣出真正的核心高手前來援手,生怕心中的聖地被域外天魔奪取。
短短不到半個時辰,前後竟然先後到來了十二路氣息迥異卻同樣強橫的大軍,或踏破虛空,或開啟古傳送陣,陸續趕至這片上古道場。
他們代表了西方世界當今明麵上最為古老與強大的家族,堪稱“今世之最”的集合。
“轟隆隆!……”
最高的那座磅礴聖山,山巔宏偉如神宮般的巨殿,其沉重的,雕刻著無數天使與聖徒浮雕的大門,
被兩位生有潔白神翅,容顏絕美的天使緩緩推開,象征著梵蒂岡權力與傳承核心的聖門,於此洞開。
一群身著古老教袍、氣息如淵似海的老者魚貫而出,強大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鋪天蓋地湧來,
顯然,這是一群了不得的頂尖人物,代表了梵蒂岡積澱萬古的頂級戰力。
他們常年隱居在這信仰之力如海洋般浩瀚的核心聖地,借助無儘念力修行,道行深不可測。
正中的最高處,並非華麗的寶座,而是一張古樸的石椅,上麵簡略地刻著一個飽經風霜的十字架痕跡。
石椅上,巍然端坐著一個老者他發絲灰白,麵容平和,卻如同一座萬古神山,靜靜地俯視下方,
仿佛一尊自上古坐鎮至今的天神,其眼眸開闔間,竟似有日月星辰幻滅、星河倒轉的恐怖景象一閃而逝。
“看來,你就是梵蒂岡的教皇了?”世尊望去,語氣平淡而肯定。
“是的,世尊,”一位追隨者立刻低聲證實,聲音帶著敬畏,“無人知曉他究竟屬於哪個年代,
隻知他的追隨者換了一批又一批,時代更迭了一代又一代,他卻始終坐在這裡,俯瞰天下風雲。”
“砰!”
“砰!”
“砰!”
一道道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大地隨之有節奏地震動,讓周圍的群山都一陣輕顫。
四道身影,自聖山深處走出,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天地律動之上,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擁有無與倫比的威勢,不動如山,動如雷震。
這四人看起來都隻是四五十歲的中年模樣,麵容剛毅,但那雙眸子中蘊含的滄桑,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
他們身上所穿的戰衣,皆黯淡無光,冇有任何神聖氣息,竟是以古老的青銅整體鑄成,
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刀痕箭印,坑坑窪窪,仿佛剛從最慘烈的戰場上取回,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鐵血之氣。
“那是暗黑時代的戰衣!”有人失聲驚呼。
“是傳說中的那幾位……曆經萬戰而不死,度過各種各樣的動亂年代而存活至今的……聖騎士!”另一人聲音發顫,道破了他們的來曆。
各方反應不一,但無不露出驚容。
這四人,都是古代教主級的人物,能在天地環境變遷中存活至今,本身就是一個驚人的異數。
“原本打算親赴耶路撒冷聖城斬你,接到教皇法旨,方才按捺未動。”其中一位聖騎士主動開口,聲音嘶啞,仿佛很久未曾言語,臉上無喜無悲。
“你們,不行!”世尊收回目光,淡然回應,這冷靜的聲音,聽在周圍無數強者耳中,卻擁有無與倫比的威懾力。
各個前來援手的古老家族高手心中皆是一凜,因為……這就是事實!
天地靈機是逐漸枯竭的,直到近幾百年才徹底陷入了末法時代。
這四人在環境尚可的年代就已成就了教主之位,之後又長年居於這信仰念力近乎無窮的梵蒂岡修行,
他們的道行,或許並未因天地枯竭而停滯不前,甚至可能更加精深!
“我們四人或許不是你的對手,”為首那位手持青銅大劍的聖騎士依舊鎮靜,並無被輕視的怒意,
“可並不代表……不能傷你。”
話音落下,四人手中那看似破舊暗淡的兵器——大劍,龍槍,戰錘,匕首——同時一震。
並無璀璨神光迸發,反而散發出一股更加幽深,冰冷,仿佛能吞噬生靈靈魂與元神的寒意。
它們如同蟄伏在深淵之底的魔龍,雖未完全蘇醒,卻讓周遭溫度驟然降下,空間都仿佛凝滯了。
“半聖遺留下來的兵器嗎?”世尊一眼就看穿那幾件兵器的本質,依舊從容,“即便如此,還是……不夠!”
冇辦法,他們的境界差距太大,即便是半聖兵器,也難以讓世尊感受到威脅。
他的麵色平靜,隻是抬起右手,掌指瞬間化作璀璨金色,如同神金澆鑄,隨意一掌,向前拍去!
“鏘!……”
對麵手持青銅大劍的聖騎士反應快得驚人,大劍橫格,動作簡練到極致,卻精準封住了世尊的手掌。
那看似古樸的青銅大劍迸發出熾盛的光,蟄伏其中的凶龍徹底覺醒,咆哮出撕天裂地的可怖偉力!
大地應聲開裂,天穹為之震顫,這是一種無與倫比的破壞力,仿佛要將整個梵蒂岡從這片上古道場上徹底抹去。
四周,數十座銘刻道痕的大嶽同時亮起絢爛光輝,交織成一片古老而繁複的法紋,如同神之屏障,堪堪護住了道場核心,並未使其徹底崩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