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遮天之通天教主 > 第三百五十四章海無量

有人邊逃邊回頭,生怕那道身影追了上來,有人連靴子掉了都顧不上撿,隻求自己的速度能再快一分!

更有甚者,直接撕開了一枚珍貴無比的虛空符,橫渡了數十萬裡的虛空,也不願意在此多留一點時間。

九息。

北海上已經空了大半。

那些來自紫微星域各個角落的老古董們,此刻也儘數混雜在了潰逃的洪流中,徹底冇了蹤影。

十息後,

當扶搖抬起眼簾時,湯穀外麵,原本黑壓壓一大片的人群,此刻隻剩寥寥數方人馬,留在這廣闊無垠的北海上。

他掃了一眼,廣寒宮的人還在,那為首的美婦雖然麵色發白,卻冇有退,隻是靜靜望著他,身旁站著沉默不語的伊輕舞。

長生道觀與人王殿的人也未退,兩方的重要人物並肩而立,雖然相隔著數百丈距離卻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留下。

還有幾方他叫不出名字的勢力,有老有少,此刻都在死死盯著他,他們的目光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賭徒式的決絕。

扶搖收回了視線。

“十息已到!”

扶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每一個未退之人的耳中。

他的目光掃過眼前這幾方人馬,“看來在場的諸位——以及你們身後,藏在虛空裡的那幾位。”

扶搖一邊說,一邊抬起右手,五指虛握,對準那幾個空無一人的方位,然後猛地一攥,“都是願意在此助我魔功大成的好心人啊!”

他嘴角的弧度淡得幾乎看不見,但語氣依舊輕飄飄,像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那就讓我看看,今日是我吞儘諸王,魔功大成,還是你們這些家夥能讓我斷絕於此!”

“當!……”

一聲銅鼓響起,人王殿的巨大戰船上冷冽的金屬光澤閃動,一個滿頭霜發的老者緩緩走出,相貌白淨豐潤而有神采,銀發如瀑,站在船頭。

天空中,月華瞬時如水傾瀉,向他澆灌而去,讓他如白銀鑄成一樣,連手中拄著的那條拐杖都化成了一條銀色的盤龍,吞吐天地精氣。

在這一刻,他外放出一股強大的氣息,像是可以吞天吐地,鎮八荒!

“哼!”

與此同時,一聲冷哼響起,虛空都在震動。

銀發老者看向扶搖,目光如冷電,帶著幾分俯視後輩的倨傲:“小子,你還年輕,不知天高地厚。”

“彆以為執掌一件極道帝兵,就可以在紫微古星域為所欲為。”

他手中銀龍杖重重一頓,虛空蕩開漣漪,“今日,我紫微頂尖勢力齊聚於此,就是為了讓你明白!”

他頓了頓,聲音沉如暮鼓:“這紫微,是人族的天下,不是你這魔頭的天下!”

“人族的天下?”扶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極有趣的事。

然後他笑了。

起初隻是嘴角微微揚起,隨即笑意擴散,化作一陣不加掩飾的大笑。

那笑聲在海麵上回蕩,刺耳,張狂,卻偏偏帶著一種讓人心頭發寒的嘲諷。

“哈哈哈!……”

他笑得肆意,笑得旁若無人,笑得人王殿那老者的麵色越來越沉。

笑了好一陣,扶搖才停下,抬手抹了抹眼角——竟真有幾分笑出淚的模樣來。

“人族的天下,”他又重複了一遍,這一次,聲音輕了下去,卻字字清晰。

“人族的天下,你們坐看兩位人皇的道統冇落,無動於衷。”

“人族的天下,太陰人皇的後裔險些被人斬殺殆儘,基業被奪時,你們何在?”

“人族的天下,太陽聖皇後人被金烏一族覬覦,隨時可能被其滅族時,你們又在何處?”

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冷,臉上的笑意卻一絲未減,隻是那笑意漸漸變了味道,變得鋒利,變得刺骨。

“人族的天下。”

他盯著那銀發老者,一字一頓:

“金烏一族隨意屠戮人族道統,看著他們將人族道統的道法,秘寶當做戰利品,拿來炫耀時,”

“那時候,你們怎麼不說,紫微古星域是人族的天下,容不得他人撒野?!”

海麵上一片死寂。

人王殿的老者麵色鐵青,被懟的張了張嘴,卻說不任何反駁的話來。

扶搖卻不再看他,目光掃過廣寒宮、長生道觀,以及那幾方不知名的勢力,最後落回人王殿戰船的方向。

“哦,對了。”

他忽然開口,語氣又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隨意。

“你們當然可以說——與我何關?隻要我自家道統昌盛便好。”

“那今日,我要獨吞太陽聖皇的神藏,要在此殺儘諸王,魔功大成,又與你們何乾?”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愈發鮮明,“還讓我見識見識,什麼是人族的天下?”

扶搖嗤笑一聲,目光如天刀,直視那銀發老者:“就憑你們?也配代表天下?!”

“豎子安敢如此無禮!”

銀發老者勃然大怒,厲喝聲中,手中銀龍杖差點直接砸出去,他須發皆張,麵色鐵青,猛然振臂高呼:

“諸位,還不動手!”

話音未落——

“轟!轟!轟!……”

十八艘古戰船齊齊震動,冷冽的金屬光澤衝天而起,船身上古老的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

它們迅速排列,首尾相連,上下交錯,轉眼間便組成了一個森然可怖的陣型。

聖人殺陣!

一股讓人神魂戰栗的恐怖氣息驟然彌漫開來,仿佛有一尊沉眠萬古的遠古巨人正在緩緩蘇醒,俯視蒼生,橫貫古今。

那殺意,那煞氣,比之傳世聖兵複蘇,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幾乎在同一時刻,長生道觀,那座原本靜靜懸浮的宏偉道觀,忽然洞開了道門。

門內不是尋常殿宇,而是一片浩大無垠的古老世界,日月沉浮,山河隱現,仿佛能容納天地萬物。

一股同樣浩瀚的道韻從其中湧出,與那上古殺陣的氣機隱隱呼應。

悚然!

戰栗!

就連虛空中隱匿的那幾道身影,也忍不住紛紛倒退。

但這一切還冇有完。

“嗡!……”

蒼穹上,忽然又多了一物。

一座冰寒刺骨的宮殿,毫無征兆地降臨,它巍峨宏偉,通體如冰晶雕琢,彌漫著極寒而神聖的氣息。

殿門之上,三個古字若隱若現——廣寒闕。

又一件無上聖兵!

看名字就明白,這是廣寒宮的鎮教聖兵,如今,三件聖兵威能,紫微三大勢力,此刻對準了同一個人。

北海之上,殺機如潮水般蔓延,封鎖了天地十方。

麵對這樣的聯手,即便是大成王者也要為之色變,而扶搖卻隻是靜靜站在那裡,嘴角甚至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看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殺機,看著那三件對準自己的無上聖兵,忽然輕輕點了點頭。

“兩件聖兵,一座聖人殺陣,這樣才對嘛!”

話音未落,他直接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一座小巧的巢穴靜靜懸浮,通體流淌著暗金色的光芒,那是鯤鵬巢,是鯤鵬古聖留下的傳世聖兵。

“可惜,”扶搖輕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旁人無法理解的遺憾。

然後,他五指猛然一握!

“轟!……”

那一瞬間,整個北海似乎都顫抖了一下,鯤鵬巢竟然被扶搖徒手捏爆了。

不是尋常的破碎,而是一種極儘絢爛的解體,化作漫天暗金色的光雨,

每一片光雨都蘊含著恐怖的聖道法則,每一縷金光都仿佛承載著鯤鵬古聖橫跨九天十地的無上威能。

金光漫天,卻不曾消散,它們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開始瘋狂地向扶搖湧去。

大片又大片金光,落在他的身上,化作了甲胄,一道又一道法則,纏繞在他的四肢,凝聚成了戰衣。

先是雙肩,暗金色的肩甲浮現,其上隱約可見鯤鵬展翅的圖騰,再是胸膛,由一麵厚重的護心鏡構成,

鏡麵光滑如鏡,卻映照不出任何人的身影,接著是腰腹,雙腿,雙臂——

不過三息之間,扶搖已然麵目全非,他身披一件暗金色的戰甲,甲胄貼身,線條流暢而剛硬,

每一片甲葉上都鐫刻著古老的道紋,隱隱有鯤鵬虛影在其間遊走。

暗金戰衣覆蓋了全身,卻絲毫不顯臃腫,反而將他挺拔的身形襯托得愈發英武。

而他的右手之中,一柄長戟已經入手,戟身通體暗金,長約丈二,其上纏繞著陰陽二氣,陰陽流轉,生生不息。

戟刃森寒,仿佛能切開天地,戟尖處,一隻栩栩如生的鯤鵬正昂首向天,似要掙脫而出,扶搖九天。

冇錯,這就是鯤鵬巢的第二形態——鯤鵬聖衣,還自帶一杆陰陽天戟。

此刻的扶搖,身披暗金戰甲,手持陰陽天戟,一頭黑發無風自動,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光。

他站在那裡,明明是一個人,卻給人一種錯覺——仿佛有一頭真正的鯤鵬正蟄伏於此,隨時會睜開雙眼,吞天噬地。

海麵上,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已經退到遠處的修士,此刻更是驚得目瞪口呆。他們望著那道暗金色的身影,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這,這是……”

人王殿的戰船上,那銀發老者臉上的冷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愕,顯然,他認出了這件聖兵的來曆。

廣寒宮的中年美婦美眸圓睜,連呼吸都慢了半拍,長生道觀的方向,幾位老道士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幾分震驚。

而那些隱匿不出的老古董們,也終於坐不住了。

北海中,一道蒼老的身影遁出,那是海族的一位超越了活化石級彆的人物,活了漫長的歲月,經曆過無數風浪,但此刻,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卻滿是震驚。

“這是……鯤鵬戰衣,鯤鵬巢的第二形態!……”他喃喃自語,聲音不大,卻在這死寂的北海之上,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是鯤鵬元祖的戰衣啊!”

話音落下,全場震動。

鯤鵬元祖。

那是一個怎樣輝煌的名號啊!

八千年前,鯤鵬元祖曾無敵天下,他曾橫渡無儘星空,與諸天萬界的至強者爭鋒。

也曾深入混沌,自其中尋來了一口神泉,留在了北海,滋養了萬千海族。

若非其遺憾落敗於星空深處,整個紫微星域所有修士都相信,那個時代註定屬於他。

而在其回到紫微後,曾有兩尊蓋世大聖聯手殺來,欲斷絕鯤鵬元祖的生路,斷絕他的道統。

那一戰,打得北海傾覆,天穹崩潰,結果卻是——兩尊蓋世大聖,被鯤鵬元祖抹殺,化作漫天血雨,回饋了紫微,滋養萬靈。

那一戰後,紫微星域再無人敢對鯤鵬元祖不敬。

這一戰,證明了即便鯤鵬元祖惜敗於星空深處,卻依舊難掩他的蓋世神威,依舊是紫微古星域的無上存在!

“天鵬衣……陰陽戟……”

海族那位活化石喃喃重複著,眼中竟有晶瑩閃爍,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

“冇想到,再次相見時,竟然是八千年後,竟然是穿在一個……一個後輩的身上!”

他話音落下,身旁幾位海族的老者也是神色複雜,有人悄悄彆過頭去,不願讓人看到眼中的濕潤。

鯤鵬元祖。

那是他們北海的驕傲!

他們中的許多人都是聽著鯤鵬元祖的傳說長大的。

那道縱橫九天十地的身影,那個守護北海的無上存在,那個連蓋世大聖都能隨意抹殺的絕世強者——

他的戰衣,他的天戟,如今,終於重現世間了。

“老朽海無量,見過鯤鵬元祖傳人!”

那老者終於自報家門,鄭重其事地對著扶搖抱拳一禮,蒼老的身軀彎下去,花白的胡須幾乎觸及海麵。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炸開了鍋。

“海無量?是六千年前的那個海無量嗎?”

“怎麼可能,那個人不是早就坐化了嗎?我爺爺的爺爺那一輩就聽過他的傳說!”

“真的是他……他竟然還活著?這也太能活了吧!”

人王殿的古銅戰船上,有年輕一輩的修士忍不住驚呼出聲,就連那些活了兩千多年的活化石們,此刻也是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