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京城表麵上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猶如一鍋被烈火炙烤的沸水,內裡翻騰不息,洶湧澎湃。
第一聲驚雷,在次日清晨炸響!
以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主官聯名上奏,彈劾戶部侍郎周顯“貪墨軍糧、倒賣賑災糧、以次充好、私通糧商、收受巨額賄賂、動搖國本”等十二項大罪!奏疏條理清晰,證據確鑿,尤其那根浸毒的麻繩和軍糧虧空、彆院置地的鐵證,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砸在朝堂之上!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京城!朝野震動!市井嘩然!
緊接著,羽林衛查封“豐裕糧行”、周顯及其核心黨羽被從府邸和衙門中直接鎖拿入天牢的消息,如同第二道驚雷,將這場風暴徹底推向高潮!
周顯倒了!那速度之快,之徹底,仿若一座外表堅不可摧的堡壘,一旦內部的基石被悄然鑿穿,便在瞬息之間轟然崩塌,化為一片廢墟!
將軍府的書房此刻儼然化作了臨時的指揮所,氣氛凝重而緊張。各類消息如雪片般紛至遝來,每一份情報都承載著戰局的瞬息萬變,令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之中。
“父親!周顯在獄中起初還嘴硬,後來三司會審,鐵證如山,又用了些手段,終於扛不住了!他招認了大部分罪狀,但對宇文銘的指使,隻說是‘心照不宣’,並無直接證據!”
兄長薑輝風風火火地推門而入,眉宇間挾著一股急切與焦躁。他將最新的審訊進展和盤托出,語氣裡卻夾雜著一抹難以掩飾的不甘,像是竭力壓抑的情緒在無聲地翻湧。
“意料之中。”父親的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枯枝上,聲音如一潭死水,波瀾不驚。“宇文銘行事素來狠辣隱秘,又怎會留下顯而易見的破綻?周顯不過是他推到臺前的一條惡犬罷了。那廝招認的罪狀,已足夠讓他萬劫不複!”說到此處,父親語調微冷,眼底寒光乍現,“但真正值得深思的,是太子殿下在大殿上所說的那句‘自有計較’!”
阿姊坐在一旁,擦拭著她那柄從不離身的短匕,聞言冷冷道:“打掉了周顯,便是斬斷了宇文銘在戶部最粗的一條臂膀!他苦心經營的糧道網絡毀於一旦,必然元氣大傷!接下來,他要麼狗急跳牆,要麼……就得像毒蛇一樣,縮回洞裡,舔舐傷口,等待下一次更陰險的出擊。”
“他會選哪個?”我忍不住問。
阿姊的手一頓,擦拭的動作戛然而止。她抬眸看向我,那雙鳳目中寒芒微閃,如冷刃劃破夜色。“以宇文銘的性子,他絕不會輕易咽下這口氣。狗急跳牆的可能性……隻會更大!”
她的聲音冷靜而篤定,目光卻已轉向父親與母親,語氣驟然加重,“所以我們更要嚴防死守,尤其是璃兒,絕不能有絲毫疏忽!”
母親點頭,目光如電:“府內固若金湯,府外……輝兒,你加派人手,盯死三皇子府的一舉一動!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回報!”
“是!”薑輝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