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地底的鐵岩層確實對感知造成了不小的乾擾。
王鐵柱耐著性子一層層往下探，終於觸碰到了那扇熟悉的黑色石門。
他收回光印站起身來，對守在旁邊的銀霜道：“暗門找到了，但是上方的鐵礦石層太厚了，這道乾擾層不但影響感知，也影響源力的傳遞。
光印的力量在穿下去後被削弱了兩成，剩下能推開門麵的力道夠不夠開啟暗門，還需要試過才知道。”
銀霜聞言退後幾步，霜星緩緩出鞘。
鏘的一聲！
銀白色的劍芒直貫入地，碎石被劍芒清理後向兩側翻卷，打開一條狹窄的通道從地麵直通暗門。
王鐵柱再次將光印凝聚成形，這一次光印在穿過銀霜開辟出的通道時，冇有再受岩層的削弱，完整地抵達了暗門表麵。
他將光印貼到門上的刹那，石門深處傳來的回響與前三道暗門截然不同，暗門也冇有立即開啟。
“呼……”
王鐵柱深呼了一口氣，持續將源力灌入。
銀霜站在他身側冇有出聲，霜星劍上的寒光無聲地警戒著四周的荒山。
終於，在持續了近兩柱香的推磨之後，暗門內部傳來一聲沉悶的哢響。
石門緩緩向內側滑開。
王鐵柱收功起身，右臂的經脈中一陣發麻。
他甩了甩手腕，側身沿著通道躍入暗門後的密室中。
隻見四壁的岩麵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孔洞，如同被某種氣體在漫長歲月中緩慢侵蝕後留下的痕跡。
中央的石臺上放著兩樣東西。
一枚與前三道暗門完全相同的黑色玉簡，以及一塊巴掌大小的方形石板。
隨著意識湧入玉簡，第五道意念在識海中緩緩展開。
“前四道暗門中的功課皆以逆脈之力為核心，輔以固脈、遁法之術，皆為應對暗穹修士的手段，此處封存的卻是另一層麵的東西，截源之法。
暗穹修士的力量來源於界外虛空中的暗流，截源之法的本質是斷其源三息，暗穹修士便會陷入短暫的空隙期，此三息之內無法施展任何吞噬之術。
戰場之上，三息之機足以扭轉生死，此術需借助外物方能施展，石臺邊的黑色石板便是此媒介，將逆脈之力灌入石板後，石板會在三息之內不斷放大那道力量，使其足以觸及虛空中的暗流。”
意念消散後，王鐵柱將玉簡收好，拿起石臺上那塊巴掌大的黑色石板翻轉著看了看。
石板入手觸感溫潤，不像是岩石，更像是某種經過精密煉製後的人造器物。
他將一縷逆脈之力試探性地灌入石板邊緣，石板表麵迅速泛起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澤，如同時睡時醒的猛獸被觸碰後懶懶地翻了個身。
等離開密室後，王鐵柱感受著懷中五枚玉簡和一塊石板帶來的沉甸甸的重量。
六道暗門已經開啟了五道，現在就隻剩最後一道了。
……
極北冰淵的最深處，是蠻古界天穹之下最古老的地方。
這裡的光線從界壁光幕的裂隙中透進來，如同被深水稀釋後的月光。
冰層堆積了不知多少年歲，越往深處走，冰質越顯得純淨通透，如同一座由整塊深藍色玄冰雕琢而成的寂靜宮殿。
王鐵柱與銀霜沿著北淵柱的傾斜麵繼續向北深入了一段距離，走到了那根灰白色骨節狀柱體與界壁光幕之間的交界處。
按照標註，第六道暗門就在北淵柱與界壁的交界點正下方，埋藏在不知多少丈厚的玄冰之下。
這裡的環境很是極端，連呼吸都會在空氣中凝成細碎的冰晶。
銀霜的銀白靈甲在幽藍色的冰光中泛著一層冷潤的光澤，她站在王鐵柱身側，目光掃過腳下那片平坦如鏡麵的深藍冰層。
“暗門在冰層下方，但這裡離界壁光幕太近了。”
銀霜的聲音在極寒中顯得格外清晰。
“光幕表麵那些裂隙就在頭頂上方不遠處，冰凰前輩上次深入探查的時候說過，裂隙邊緣的虛空中有目光在註視，如果動靜太大，驚動了裂隙背後的東西就麻煩了。”
王鐵柱抬頭望了一眼上方那道銀白光幕。
光幕表麵的裂紋如同蛛網般密集交錯，最寬的幾道裂口隱約能看到背後幽暗的虛空。他收回目光，抬手間，光印在掌下凝聚成形後向冰層深處探去。
冰層的厚度遠遠超出了他的估算。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感應到了那道暗門的氣息。
此時這道暗門的氣息被界壁光幕的餘威壓製得非常微弱，如同一盞在強風中忽明忽滅的燈芯。
“找到了，在冰層下將近三百丈的位置。”
王鐵柱說著微微皺眉道，“但暗門的氣息很弱，像是被上方的界壁光幕壓住了，界壁光幕上的裂隙不斷地向下方滲透一種餘威，把暗門本身的力量鎮壓住了。
要開啟這道暗門，可能需要先在冰層中開辟一條通道，讓上方的界壁餘威不再直接壓在暗門上。”
銀霜仰頭望著上方那道銀白光幕上的裂隙，沉吟道：“從側麵繞過去，不要在暗門正上方的地方動手。
我們從北淵柱那邊斜插過去，沿著冰層與岩層之間的縫隙橫向接近暗門，避開界壁光幕直壓下來的那道餘威。”
兩人沿著北淵柱重新退回了一段距離，然後在銀霜的引領下，從一處不起眼的冰裂縫中鑽入冰層內部。
那裂縫如同一條被冰封了千年的老路，內部的空間比外麵看起來更加深邃曲折。
兩人沿著裂縫向斜下方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後，前方的冰層逐漸變薄，取而代之的是覆蓋著厚厚冰殼的深灰色岩層。
王鐵柱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冰下岩穴中停下來，重新凝聚光印向下方探去。
這一次光印穿過岩層後的反饋明顯清晰了許多，界壁餘威的壓製減弱了大半。
他沿著那道氣息的方向，在岩穴地麵上找到了暗門的位置。
這個暗門冇有完全被岩層覆蓋，露出了一角黑色的石麵，表麵布滿了細密的冰霜，但本身完好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