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深處沉默了片刻，金色符文的光芒略微暗淡了一瞬又恢複如初。
“冰淵深處的界壁裂隙我確實能加固，但我的本源尚未完全恢複，若分出力量去加固裂隙，我自身蘇醒的時間至少要延後半年。”
霜鱗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思索的意味，“延後半年於我而言並無大礙，但你要想清楚，這半年中如果暗使手中那枚晶石被激活，而我尚未完全恢複戰力，你在正麵應對界外氣息時就少了一個幫手。”
王鐵柱聞言麵色微微一凝，心中權衡著利弊。
“前輩若能加固裂隙使其不再擴大，晚輩在應對晶石之危時，便無需分心顧慮界壁的持續威脅。
至於前輩蘇醒的延後，晚輩六術已成，禦界之術也已初步掌握，即便暗使提前動手，晚輩至少能撐得住一時。”
霜鱗又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再響起時，帶著一種如同老友般溫厚的鬆動。
“既然如此，我這便分一縷力量去加固裂隙的邊緣，你且退後百丈。”
王鐵柱依言退到百丈之外，站在一處冰丘上向冰川方向望去。
隻見下一秒。
冰川表麵的金色符文在同一時刻全部亮了起來，如同一麵被點燃的巨型金網從山頂向山腳蔓延。
符文亮透之後，一層厚重的金色光暈從冰川基座處湧出，緩緩向兩側鋪展開去。
那層金色光暈越過冰川前的冰麵，一直延伸到了界壁光幕的裂隙下方才停住。
嗡！
光暈觸及裂隙的瞬間便向上湧起，如同被裂隙吸引的水流向上攀爬，在裂隙邊緣凝成一層薄而韌的金色光幕。
裂隙邊緣的銀白光芒在金幕的覆蓋下逐漸穩定下來。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
直到那金幕重新退回冰川中，表麵的金色符文逐層暗淡下去，恢複了平日裡的沉寂狀態。
這時，霜鱗的聲音再次傳來。
“裂隙邊緣已經加固了，至少三五年內不會再因普通的震蕩而擴大，若遇到比今日更劇烈的衝擊，那便需要更深厚的力量才能壓住了。”
王鐵柱朝著冰川的方向深深拱了一禮。
“多謝前輩。”
霜鱗冇有再回應，冰川深處重新恢複了沉寂。
王鐵柱轉身離開了冰川，穿過那道已經被金幕加固過的界壁時，那些裂隙邊緣確實穩定了許多，銀白光芒不再像之前那樣忽明忽滅。
從極北歸來後。
王鐵柱在靈淵中調息了一整夜，以恢複白天連番消耗的源力。
翌日清晨，他正將最後一縷餘韻散入泉水時，銀鋒急匆匆地從坊市方向趕了回來，手中握著一枚剛收到的傳訊符。
“望海城那邊有動靜了。”
銀鋒將傳訊符遞給王鐵柱，符中信息灌入識海的瞬間，便化作一道他熟悉的嗓音。
正是虞翁的。
“敖淵昨夜召集了龍宮三堂主事，會後便有兩隻裝載重物的飛艦離港西行，敖淵似乎對西海近日的異象生出了興趣，派出的飛艦上攜有大量探源法陣的靈器。”
王鐵柱將傳訊符收好，起身出了靈淵。
銀霜正在殿中翻閱銀空整理的一卷舊藏，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向他，見他眉間略有沉色便問道：“虞翁來的消息？”
“敖淵派了兩艘飛艦去西海，攜有大量探源法陣的靈器。”
王鐵柱皺眉道，“西海那枚銀藍晶核被我們取走後，海麵上的異象已經消失了，但敖淵的人可能早在異象存在時就發現了，他們現在帶著探源法器，很可能會在海底找到暗門入口的位置。”
銀霜放下手中的舊藏卷軸，麵色微微一緊。
“海中之楔那個密室雖然已經被我們清空了，但暗門的位置如果被敖淵發現破壞，這整條脈絡就會多一處缺口。”
“嗯，不能讓敖淵的人摸到暗門。”王鐵柱沉聲道，“我去西海，在他們抵達之前把暗門入口的痕跡遮蓋掉。”
銀霜略作沉吟後道：“我與你同去，這邊有兩位老祖坐鎮聖族，出不了亂子。”
兩人當即動身，一路向西飛去。
到達西海邊緣時，海麵上的濃霧依舊如常翻湧，銀藍光芒早已消退。
王鐵柱帶著銀霜繞到暗門的位置，那扇黑色石門依然緊緊閉合著，門上的凹槽中銀藍晶核已經被他留在了原處。
此刻晶核表麵正泛著穩定的銀藍色光芒，如同一枚鎖在門上的明燈。
“暗門本身不能動，裡麵的密室已經空了，留下暗門就是給敖淵留一個線索。”
王鐵柱想了想，道：“我用斷空之術在暗門前方斬一道空間斷層，將暗門與外界的感知徹底隔斷。”
“是個好辦法。”
銀霜退開數丈，給他留出施展的空間。
下一秒。
王鐵柱將逆脈之力沿著經脈運轉到右掌，隨後猛地在空中虛劈而下。
颯！
一道銀灰色裂痕憑空浮現在暗門正前方的海水中。
那裂痕如同被利刃切開的虛空之縫，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銀色餘暉，將暗門周圍的源力逸散全部隔斷在外側。
從外部看去，隻能看到一片灰撲撲的石麵，冇有任何靈力波動的跡象。
而那道空間斷層如同一麵隱形的琉璃壁，將暗門的存在，從這片海底的空間中臨時抹去了。
王鐵柱收回手掌，經脈中傳來的消耗感讓他微微呼出一口氣。
斷空之術的消耗比前六術中的任何一項都大，即便是他已經六術貫通，施展一次也要耗費將近三成的源力。
好在他出發前在靈淵中調息了一整夜，此刻的源力尚算充沛。
“暗門暫時被遮蓋了，敖淵的人就算把那片海域的海底翻過來也找不到這裡。”
王鐵柱退到銀霜身邊。
“我們回海麵上等一等，看敖淵的人會不會真的靠近這片區域。”
兩人來到在海霧籠罩的雲層中隱蔽了身形。
約莫過了兩個多時辰後，西方天際線上果然出現了兩艘灰黑色的飛艦，它們搜查的範圍正好覆蓋了海中之楔所在的那片區域。
但斷空之術的斷層，將暗門的氣息完全隔絕在感知之外，飛艦上的修士似乎有些困惑，在巡查了三遍後速度更加緩慢，但依然一無所獲。
最終，兩艘飛艦在暮色來臨前緩緩掉頭，朝望海城的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