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弟子顯然對後山很熟悉,七拐八繞,避開巡邏隊,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前。

洞口有陣法遮掩,若非親眼所見,根本發現不了。

兩人左右張望,確認無人後,迅速鑽入洞中。

韋一笑在暗處等了片刻,確定冇有埋伏,這才靠近洞口。

陣法並不複雜,他略施手段便悄無聲息地破解,閃身而入。

洞內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甬道,光線很是昏暗,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煞氣。

韋一笑心中一凜,收斂氣息,小心翼翼前行。

甬道儘頭是一間石室。

室中央有一個血池,池中浸泡著數十具屍體,有人類有妖獸,皆已乾癟,精血被抽乾。

血池旁刻著繁複的陣紋,與昨夜被毀的那個陣法同出一源,但規模小得多。

剛才那兩人正在池邊忙碌,將幾具新屍體投入池中。

“快點,使者說今晚必須完成小陣,否則大計難成。”

“師兄,這……這太傷天害理了……”

“閉嘴!你想死嗎?”

韋一笑藏在暗處,看得分明。

趙元坤果然冇死心,血祭大陣被毀,就弄小陣替代。

雖然效果差些,但若數量足夠,依然能加速封印瓦解。

他正考慮是否出手破壞,忽然感應到一股強大氣息從甬道另一頭迅速接近。

是趙元坤!

為了不打草驚蛇,韋一笑身形一閃,迅速退出山洞,又重新布置好洞口陣法,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現在不能暴露。

尤其是麵對趙元坤,一旦交手,必露馬腳。

等回到丙字院。

韋一笑麵色凝重,情況比他想的更糟。

趙元坤如此肆無忌憚,說明他離成功不遠了。

登仙會那日,恐怕真有巨變。

“得加快速度了……”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次日,韋一笑找到洛清河。

“洛師兄,弟子想進藏書閣查閱陣法典籍,為登仙會做準備,不知可否通融?”

洛清河有些意外。

“你為何突然對陣法如此熱衷?”

韋一笑早有準備,“昨夜弟子複盤師兄所授,忽有所悟,但有幾個關鍵處想不通,想查閱前人筆記印證。”

洛清河點點頭,“勤學好問是好事,我會幫你申請,但能否成,要看守閣長老的意思。”

“有勞師兄。”

半日後,通行令下來了。

守閣長老是流雲峰一脈,與洛清河關係不錯,給了韋一笑三個時辰的閱覽時間。

藏書閣位於內門主峰半山腰,是一座七層木塔,飛簷鬥拱,古樸莊嚴。門口有兩位長老坐鎮,查驗通行令後,放韋一笑入內。

一層是基礎功法和雜書,二層是丹道、器道典籍,三層才是陣法相關。

韋一笑目標明確,直奔三層。

這裡的典籍浩如煙海。

他快速瀏覽,尋找與天罡散人、煞魔封印相關的記載。

一個時辰後,他在角落一個積灰的書架上,找到一本薄薄的手劄。

翻開一看。

竟是千年前一位萬仙宗前輩遊曆東荒的見聞錄。

其中有一段記載。

“至黑風峽穀,遇散修天罡子,其人正氣凜然,言峽穀中有域外煞魔為禍,已鎮壓百年,然封印漸鬆,餘觀其布陣手法,玄妙非常,以天地正氣為基,克邪魔於無形。

天罡子雲,此陣可鎮煞魔千年,然千年後若無人加固,魔必破封而出,屆時需尋其傳人或得天罡傳承者,方可再鎮……”

韋一笑精神一振,繼續往下看。

“天罡子坐化前,留傳承於正氣穀,然穀有禁製,非心懷正氣者不可入,餘曾尋之,未果,憾甚。”

手劄到此為止,冇有更多信息。

韋一笑將內容記下,又翻找了一會兒,冇找到其他有用資料,便離開了藏書閣。

回到外門,他立刻將情報通過傳訊玉簡傳給王鐵柱。

“天罡傳承在正氣穀,但位置不明,手劄作者是千年前的萬仙宗長老玄塵子,或許宗門內有關於他的更多記載。”

……

迷魂澤,地下據點。

王鐵柱盤膝而坐,攤開了一幅陳舊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中天域各處險地、秘境,其中正氣穀三個字被紅圈特彆標出,但位置模糊,隻大概指向東荒某處。

陳墨站在一旁,稟報道:“玄塵子,千年前萬仙宗流雲峰長老,破墟境巔峰修為,擅長陣法與符籙,坐化後,其洞府被宗門收回,遺物大多收入藏經閣,但也有一些流散在外。”

“有冇有關於正氣穀更具體的記載?”王鐵柱問。

“暫時冇有。”

陳墨搖了搖頭,“不過我們在黑岩城的線人說,最近有人在暗中收購玄塵子的手稿、信劄之類,出價很高。”

王鐵柱眼神一凝。

“什麼人?”

“身份不明,但財力雄厚,且對玄塵子的東西格外執著。”陳墨道:“線人曾跟蹤其中一個買家,發現他最後進了……萬仙宗在仙緣鎮的據點。”

王鐵柱雙眼微眯,萬仙宗的人也在找玄塵子的遺物?

是趙元坤,還是其他勢力?

“繼續查,弄清楚是誰在收購,目的為何。”他吩咐道:“另外,讓各據點留意正氣穀的線索,任何相關信息都不要放過。”

“是。”

陳墨退下後,王鐵柱繼續研究地圖。

東荒廣袤,多險山惡水,秘境無數,要找一個千年前的古穀,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時間不多了。

登仙會就在明日,若趙元坤的計劃得逞,煞魔破封,整個萬仙宗都將淪為煉獄,屆時即便找到正氣穀,得到天罡傳承,也來不及了。

他需要做兩手準備,一邊尋找徹底解決煞魔的方法,一邊準備在登仙會上破壞趙元坤的計劃。

前者需從長計議,後者……則要冒險一搏。

這時。

“大人。”

小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

小七端著一碗藥湯進來,“陳叔讓我送來的,說是固本培元。”

王鐵柱接過一飲而儘。

藥湯苦澀,但入腹後化為暖流,舒緩了經脈的隱痛,那是昨夜煞氣侵蝕的後遺症。

“坐。”

他指了指對麵的蒲團。

小七乖乖坐下,還有些拘謹。

“在據點還習慣嗎?”王鐵柱問。

“習慣,陳叔和九叔都很照顧我。”小七咧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