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跟我來。”
綠瘤轉身遊入沼澤，“跟緊我的路線，這裡的毒陣連破墟境都能滅殺。”
韋一笑扛著王鐵柱，緊隨其後。
進入沼澤，視線頓時被彩色毒瘴遮蔽，隻能看到方圓十丈的景象。
沼澤中到處是冒著氣泡的泥潭、顏色妖豔的毒花、以及潛伏在水下的各種毒物。
韋一笑註意到，綠瘤遊過的路線十分特殊，避開了所有看似平靜實則危險的地帶。
顯然。
這萬毒沼澤被神藥穀改造過，布下了極其厲害的毒陣。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一片奇特的景象。
毒瘴突然散去，露出一片直徑百丈的清水池塘。
池塘中央有座小島，島上建著幾間簡陋的竹屋，屋前種著各種藥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誰能想到，在魔域最危險的絕地深處，竟有這樣一個世外桃源。
綠瘤在池塘邊停下。
“我隻能送到這裡，藥老就在屋裡，魔尊自便。”
韋一笑點頭，縱身躍過池塘，落在小島上。
他剛落地，竹屋的門就打開了。
一個穿著灰色麻衣、須發皆白的老者走了出來。
老者身形佝僂，麵容枯槁，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正是神藥穀在魔域分支的負責人，藥塵，人稱藥老。
“九幽魔尊，百年不見，風采依舊。”
藥老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藥老也是。”
韋一笑將王鐵柱放在地上，“救人。”
藥老冇有立刻查看，而是先打量韋一笑，“你受傷了，雖然不重，但幽冥煞氣已侵入經脈，若不及時清除，三年內必修為倒退。”
韋一笑大咧咧的擺了擺手。
“本座的事稍後再說，先救他，他要是死了，本座這趟就白跑了。”
藥老這才蹲下來，手指搭在王鐵柱腕脈上。
片刻後，他臉色微變。
“天罡正氣……還有九幽魔氣、流雲清氣？這小子體內怎麼會有你的魔氣和雲霓的清氣？”
“說來話長。先說他還有救嗎？”
藥老沉吟良久。
“難，正魔衝突毀了他七成經脈，丹田裂痕三處，神魂受損，還有幽冥煞氣和血魔毒殘留。
更麻煩的是，他之前似乎服用過九幽魔血，魔性已侵入本源，與天罡正氣形成死結。若強行驅除魔性，正氣也會崩潰，若保留魔性，他遲早墮入魔道。”
韋一笑皺眉：“就冇有兩全之法？”
“有。”
藥老緩緩道：“但需要三樣東西，第一，生生造化丹，重塑經脈丹田，第二，淨魂蓮，修複神魂，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陰陽調和草，化解正魔衝突，讓他體內的正氣與魔氣達成平衡，甚至……相輔相成。”
“這些東西哪裡能找到？”
“生生造化丹，我就能煉製，但缺一味主藥千年血參，魔域隻有血色峽穀深處才有。淨魂蓮生長在幽冥海的魂歸島，被海魔族嚴密看守，至於陰陽調和草……”
藥老頓了頓，“那是傳說中的神藥，據說隻有天罡散人當年種植過，隨著他坐化，早已絕跡。”
韋一笑沉默了。
前兩樣雖然難得，但至少知道去處，可陰陽調和草若真隻有天罡散人有，那王鐵柱豈不是必死無疑？
忽然。
他想起王鐵柱昏迷前的囈語，以及那張正氣穀殘圖。
“藥老，你可知正氣穀？”
藥老眼中閃過異色。
“自然知道，天罡散人晚年隱居之地，據說穀中種滿了各種奇花異草，陰陽調和草很可能就在其中，但正氣穀位置成謎，千年來無人尋得。”
韋一笑取出那張殘圖：“這個呢？”
藥老接過細看，許久才道：“圖是真的，但缺失關鍵部分，不過……”
他看向昏迷的王鐵柱。
“若他真是天罡傳人，或許在接近正氣穀時會有感應，但以他現在的狀態，彆說去東荒，就是離開這萬毒沼澤都難。”
“先穩住他的傷勢，再想辦法。”
韋一笑道：“生生造化丹的材料，本座去找，淨魂蓮……本座可以與海無涯那老怪物談一談。”
藥老聞言搖了搖頭，“海無涯最近行蹤詭秘，連海魔族長老都很少見到他，你要淨魂蓮，恐怕不容易。”
“事在人為。”
韋一笑看向王鐵柱，“這小子不能死，他若死了，幽冥教就真無人能製了。”
藥老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似乎很看重他。”
“本座看重的是天罡傳承。”韋一笑淡淡道。
“幽冥教想打通幽冥界，迎回幽冥之主，若讓他們得逞，魔域將永無寧日，天罡正氣是克製幽冥之力的關鍵，這小子是唯一希望。”
藥老不再多問，取出一套金針。
“我先用金針渡穴穩住他的傷勢，最多能拖七日，七日內，你必須找到千年血參，至於淨魂蓮和陰陽調和草……聽天由命吧。”
“七日夠了。”
韋一笑轉身就走，“本座去去就回。”
“等等。”藥老叫住他，“血色峽穀最近不太平，血翼魔蝠正在繁殖期，攻擊性極強，你帶上這個。”
他拋過來一個小玉瓶。
韋一笑接過。
“這是什麼？”
“驅蝠散，血翼魔蝠嗅覺靈敏，最討厭這種氣味，聞到就會遠離。”
藥老頓了頓，又道：“另外，峽穀深處可能有血魔藤，那東西專吸精血，連破墟境都能困殺，小心。”
韋一笑點頭，收起玉瓶，化作黑虹離去。
藥老目送他消失，這才開始為王鐵柱施針。
細看那金針細如牛毛，在他手中卻穩如泰山，一根根刺入王鐵柱周身大穴。
每刺一針，王鐵柱身體就輕微顫抖一下，臉色時而發金時而發黑，正魔衝突在針法引導下暫時緩和。
施針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根金針刺入時，王鐵柱忽然睜開眼睛。
眼神空洞，仿佛冇有意識。
但藥老卻看到他瞳孔深處，有一金一黑兩個光點在緩緩旋轉。
“有意思……”
藥老喃喃自語。
“正氣與魔氣竟在他體內形成了微妙的平衡雛形，若真能找到陰陽調和草，說不定這小子因禍得福，能練成傳說中的正魔同修……”
他收起金針，將王鐵柱搬到竹屋內的床榻上，又喂了幾顆護心丹。
“能不能活，看你自己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