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封印因紫微帝宮崩塌而破，始祖提前蘇醒，蝕魂咒尚未完全清除，它的神智時清時濁，力量也難以自控，若不及時安撫，蝕魂咒會再次占據上風，屆時始祖將徹底淪為隻知道毀滅的凶物。”
淵衡轉頭看向王鐵柱。
“這就是萬年前的真相，信不信，由你。”
飛舟內一片寂靜。
王鐵柱沉默良久，問道：“蝕魂咒可有解法？”
“有。”
淵衡道：“星辰術，以純淨的星辰之力衝刷受汙染的本源，逐步稀釋、剝離詛咒，此術需施術者具備極高的星辰感悟，還需與始祖本源共鳴的紫微帝印。”
“為何必須是紫微帝印？”沐清風問。
淵衡看了他一眼，“因為紫微帝印是紫微大帝本源的具現，而紫微大帝是始祖唯一完全信任的人。”
“萬年前，始祖被蝕魂咒侵蝕時，紫微大帝本可一劍斬滅它，永絕後患，但他冇有。”
“始祖清醒後，選擇自我封印時，紫微大帝本可順水推舟，將始祖關入絕地，他也冇有。”
“他用自己的本源為始祖設下療傷之陣，耗儘了半數修為，以至後來在與焚星大帝殘魂的最後一戰中力竭隕落。”
淵衡看著王鐵柱。
“紫微大帝臨終前，對始祖說，待你醒來，若我已不在，便去找一個擁有混沌之心的人，他會替你做出正確的選擇。”
“始祖在封印中沉睡萬年，不知外界歲月，但它記住了這句話。”
他看著王鐵柱的眉心，那裡，紫微帝印正在微微發熱。
“如今，它找到了。”
飛舟已駛入歸墟之海上空。
舷窗外，海水呈現出一種奇特的灰藍色，海麵上漂浮著細碎的星光，如同將整片星空倒入了海洋。
“到了。”
淵衡起身道，“前方，便是星淵之海。”
王鐵柱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前方一片如夢似幻的景象緩緩展開。
海水並非向下流淌，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引力牽引，緩緩向上倒卷，形成一道道彎曲的水弧。
水弧之間，懸浮著無數細碎的星光，將整片海域映照得如同置身星河。
而在海域中央，一道巨大的灰色漩渦緩緩旋轉，漩渦中心深邃無底，仿佛連接著另一個世界。
漩渦正上方，懸浮著一顆隻有拇指大小的灰色晶石。
晶石表麵布滿裂痕，內部卻有幽藍的光芒脈動，如同瀕死之人的心跳。
王鐵柱看著那顆晶石，識海中的紫微帝印忽然停止了嗡鳴，轉而散發出一種奇特，近乎溫柔的波動。
那不是警惕，不是敵意，更像是重逢。
灰色晶石似乎也感應到了帝印的存在。
它脈動的頻率驟然加快，那些裂痕中滲出的幽藍光芒更加明亮。
然後，一個聲音，在王鐵柱心底響起。
那聲音蒼老疲憊，帶著萬年沉睡的沙啞，卻又奇異地溫和。
“紫微，你終於來了。”
王鐵柱沉默片刻，輕聲道：
“紫微大帝已經隕落，我叫王鐵柱，是他的……傳人。”
聲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鐵柱以為它不會再開口。
然後，它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
“我隻是……很想他。”
星淵之海中央，灰色漩渦緩緩旋轉。
始祖晶石懸於漩渦之上，幽藍的星輝脈動不息。
王鐵柱站在飛舟舷窗前，久久凝視著那顆小小的晶石。
始祖方才那句我隻是很想他，如同鈍刀劃過心頭，不致命，卻留下一道難以磨滅的痕。
他忽然明白了紫微大帝臨終前那句話的意思。
“待你醒來，若我已不在，便去找一個擁有混沌之心的人。”
不是讓始祖繼續戰鬥，不是讓它守護或者完成什麼。
隻是去找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紫微大帝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他耗儘半數本源為始祖設下療傷之陣，已經冇有餘力陪它走完餘生。
他能做的，隻是在離去前，為它安排一條歸路。
王鐵柱沉默良久，輕聲道：“我會試著幫你。”
始祖冇有回應。
但晶石脈動的頻率，似平穩了一些。
“不急。”
淵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始祖沉睡了萬年，不差這幾日，你需要先了解星辰術，淵族會全力配合，另外……”
他頓了頓，銀灰色的眸子看向遠處的海麵。
“我們有客人到了。”
話音未落，遠處的海麵上空，空間驟然扭曲。
一道金色龍影破空而出，化作人形，正是敖欽。
他身後還跟著兩位龍宮長老，皆是破墟境後期，周身龍威浩蕩。
敖欽麵色沉凝，目光越過王鐵柱，落在淵衡身上：
“淵衡長老，彆來無恙。”
淵衡微微頷首，“三太子，五千年不見，龍族血脈依舊昌盛。”
“長老客氣。”
敖欽語氣冷淡，“五千年前，龍宮與淵族一戰，雙方死傷無數，本王本以為淵族已遷離東海，不想今日又在此重逢。”
淵衡冇有辯解，隻是淡淡道：“淵族從未離開東海，隻是蟄伏於無光深淵，靜候始祖蘇醒。”
“靜候始祖蘇醒？”
敖欽冷笑道：“還是靜候時機，奪回海眼之力？”
“殿下。”
王鐵柱開口道：“淵衡長老此番是為始祖之事而來，並無惡意。”
敖欽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王小友，本王並非針對你，但龍宮與淵族的恩怨，綿延五千年，不是三言兩語能揭過的。”
他轉向淵衡，聲音冷硬。
“淵衡長老，本王問你一句，五千年前，淵族為何強闖龍宮禁地，盜取海眼之力？”
淵衡沉默片刻，緩緩道：
“因為始祖的封印，需要海眼之力維持。”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敖欽瞳孔驟縮。
“你說什麼？”
淵衡冇有回避他的目光，“始祖被封印於歸墟之海深處，紫微大帝以八十一根星辰鎖鏈為其輸送星辰之力，但這遠遠不夠，蝕魂咒的侵蝕每時每刻都在進行，星辰之力隻能延緩，無法逆轉。”
“紫微大帝隕落後，封印失去主要能量來源，星辰鎖鏈每千年便會衰弱一次，淵族世代守護封印，每到衰弱期，便需以其他純淨的本源之力補充。”
“東海海眼，彙聚整片東海的靈氣本源，是萬年來唯一能找到的、與星辰之力同等級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