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點!”

韋一笑低喝道:“你這樣不但救不了他,還會成為他的累贅!”

綠漪身體一顫,眼淚奪眶而出。

淵塵站在一旁,看著被困在陣中的王鐵柱,銀灰色的眸子中閃過決絕。

他忽然抬起手,對著自己的胸口,狠狠一抓。

噗!

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從他胸口飛出,那是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石,通體晶瑩,內部有無數星輝流轉。

那是淵塵的本命星核!

“大祭司!”

韋一笑大驚失色。

淵塵冇有理會他,隻是握著那枚星核,緩緩走向灰色大陣。

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失去本命星核的他,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落下去,原本蒼老的麵容更加枯槁,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但他冇有停。

他走到大陣邊緣,將手中的星核,輕輕送入陣中。

“王小友嗎,老朽能幫你的,隻有這些了……”

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但眼中的光芒,卻異常堅定。

王鐵柱看著那顆緩緩飛來的幽藍星核,眼眶泛紅。

“大祭司……”

“彆說話,專心吸收。”淵塵輕聲道。

“老朽活了這麼久,該看的都看了,該守的都守了,如今始祖已去,老朽也該去找那些……等了我千年的……族人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終,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具蒼老的身體,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大陣邊緣,如同一尊守望的石像。

幽藍色的星核飛入陣中,融入王鐵柱體內。

那一瞬間,王鐵柱感受到了淵塵五千年來的全部記憶。

他看到了年輕的淵塵跪在始祖麵前接受祭司傳承時的虔誠,看到了三百死士出征前夜淵塵為他們施術祈福時的眼淚,看到了這三個月來淵塵與他並肩作戰時那從未說出口的信任……

那些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與之前淵塵傳授給他的感悟融合在一起,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的眼眸深處,幽藍色的光芒暴漲。

纏繞在他四肢上的灰色觸手,瞬間被震碎。

他站起身來,周身環繞著紫金,幽藍,混沌三色交織的光芒,如同一尊從遠古走來的神明。

左護法臉色驟變。

他能感受到,王鐵柱此刻的氣息已經不再是半步至聖,而是無限接近真正的至聖境。

“不可能!”他失聲道:“就算吸收了淵塵的星核,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突破到這種程度!”

王鐵柱冇有回答,隻是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顆三色交織的星辰。

那顆星辰隻有拳頭大小,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威能。

它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會讓周圍的空間塌陷、時間扭曲。

“這一招,是為你準備的。”王鐵柱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請指教。”

話音落下。

三色星辰脫手飛出。

它飛得很慢,慢到每個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它的軌跡。

但左護法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躲避。

那顆星辰鎖定了他的氣息,鎖定了他的本源,無論他逃到哪裡,都會被它追上。

他咬咬牙,雙手結印,周身灰色火焰暴漲,化作一頭巨大的灰色火鳳,迎向那顆三色星辰。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中,三色星辰與灰色火鳳碰撞在一起。

這一次,冇有衝擊波,隻有無聲的湮滅。

三色星辰緩緩旋轉,將灰色火鳳一點一點地吞噬。

左護法臉色鐵青,拚命催動力量,卻根本無法阻止這個過程。

終於,灰色火鳳徹底消散。

三色星辰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但它依然存在,依然朝著左護法飛去。

左護法後退一步,眼中閃過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活了上萬年,從未感受過這種恐懼。

那是死亡的恐懼。

就在三色星辰即將擊中左護法的瞬間,一道黑色的光芒從遠方射來,精準地擊中了那顆星辰。

星辰微微一震,轟然炸裂。

恐怖的衝擊波席卷四方。

遠處的龍族戰士們齊齊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

敖欽手中的金色大旗斷成兩截,他本人也倒退百米,麵色蒼白如紙。

衝擊波中心,一道黑色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身著黑袍的老者,麵容與左護法有七分相似,但更加蒼老,更加深邃。

他的眼眸,是純粹的黑色,如同兩個黑洞,吞噬著一切光芒。

“穀主!”左護法眼中閃過驚喜。

焚星穀穀主!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王鐵柱。

那雙黑色的眼眸,冇有任何情緒,隻是靜靜地看著,仿佛在審視一隻螻蟻。

王鐵柱被那道目光掃過,渾身一僵。

他體內的混沌星雲瞬間凝固,星核停止旋轉,就連意識都變得遲鈍起來。

那是絕對的壓製,是至聖境強者對半步至聖的碾壓。

“有意思。”

穀主開口,聲音如同從九幽傳來。

“身負混沌、天罡、紫微三重傳承,又融合星核,吸收淵族大祭司的本命星核,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達到這種程度,確實不錯。”

他收回目光,看向左護法。

“走吧。”

左護法一愣:“穀主,就這麼放過他?”

穀主冇有回答,隻是轉身朝著遠方走去。

左護法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王鐵柱站在原地,直到他們的氣息完全消失,才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大口喘息。

剛才那一擊,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力量。

若不是穀主最後收手,他今日必死無疑。

韋一笑和綠漪連忙上前扶住他。

“冇事吧?”韋一笑問。

王鐵柱搖搖頭,冇有說話。

他看向大陣邊緣,那裡,淵塵的屍身依舊靜靜地站著。

這位老人最終還是用他的方式,完成了對始祖、對淵族的守護。

王鐵柱緩緩走過去,在淵塵麵前跪下,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然後,他起身,將那枚始祖留下的幽藍晶石,與淵塵的屍身一起,收入一個特製的玉盒之中。

“大祭司,始祖,你們放心。”他輕聲道:“晚輩定當竭儘全力,讓焚星穀,血債血償。”